隔天一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刘建鹏脸上,他打了个哈欠,睁眼就看到了梳妆打扮的小雅。
相较于2021年,这个年代女性的化妆品,几乎可以说是根本没有,条件好一点的家庭,会给老婆买雪花膏。
当然了,小雅并没有这种奢侈品,她至多是洗干净脸,拨弄一下额前的碎刘海而已。
刘建鹏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看见一张肥大的脸,贴在了玻璃窗前。
“张婶?”他脱口而出。
张婶嘿嘿一笑,推门走了进来,腋下还夹着刘建鹏的收音机。
她鄙夷的看了眼刘建鹏,扭头对小雅说道:“都几点了,你男人还不起床,真想不通这种懒汉居然也能娶到媳妇。”
刘建鹏皱了皱眉,说道:“张婶,本身私闯民宅就不对了,你还当着我的面数落我?把收音机给我放托盘上,十块钱我马上给你。”
张婶呵呵一笑,眉飞色舞道:“呦,我没听错吧,你说你有钱了?”
“对,我这人一向说话算数的。”
“可拉倒吧你,先说好了啊,那偷来的钱我可不要,免得被失主抓到了脱不开干系。”张婶说话间,就将收音机放回托盘上,顺手把白沙皂子搭上去。
这个空档,小雅已经取出一张崭新的十块钱,递了过去:“张婶,您的钱。”
一看小雅真拿出了钱,张婶立马接了过去,颧骨上的两片肥肉,跟着颤悠起来:“哎呦,还是咱小雅懂事,知道勤动手不耍嘴,那啥,还需要腊肉不?张婶把好的都给你留着。”
“不了张婶,腊肉再好,也不能天天吃啊,偶尔解解馋就挺好。”
“那行,婶就先走了,待会儿得去一趟我侄子家,就不跟你唠了。”
“张婶慢走。”
送走张婶,小雅正要问刘建鹏吃不吃面条,就见他‘腾’的一声坐了起来。
“啊……你,你怎么了?”小雅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刘建鹏睡了一觉,恢复了脾性,又要打人了。
刘建鹏察觉有些失态,马上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我没事,对了,张婶刚才说是要去她侄子家对不?”
小雅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我记得她侄子是王强对吧?”
提到这茬,小雅才恍然大悟,立刻关上‘嘎吱’乱响的木门,低声道:“是的。”
刘建鹏皱了皱眉,再次提醒她:“记住,关于我被王强打到休克的事,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如果别人问起我,就说我那段时间失忆了。”
“我明白。”小雅紧张的点了点头。
刘建鹏则慌忙穿好衣服,嘱咐道:“小雅,记得把钱藏好,只留一部分拿去换粮票和肉票,我得出去一趟了。”
“你小心点。”
“知道了……”刘建鹏飞奔而出,经过一楼大院,碰到了个男生,他记得那孩子和莲莲是同学,叫周小波,自己以往的那些损事儿,这孩子也全都知道,同时也害的莲莲在班里不受待见。
见刘建鹏往外跑,周小波一把拽住他手臂:“刘建鹏,你去哪儿?”
“关你屁事啊,小屁孩一边儿去。”
“哎哎哎别走,啥时候去耍钱啊?带我一个,赚点零花钱。”
刘建鹏一皱眉:“十赌九输,还赚零花钱,不输掉裤衩就算你烧高香了。”
说罢,他甩手就要走,但周小波似乎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刘哥刘哥,着什么急啊,他们都说你是冤大头,跟你玩就是瘟神上身了,也能赢,你玩的时候带我一个呗。”
刘建鹏一看这孩子实在难缠,脑袋里忽然冒出了个新奇的想法,便凑近说道:“那你帮我个忙,回头我一准带你去耍钱。”
“成,你说吧,只要不是偷张婶的腊肉,怎么着都行。”
“靠,张婶那大嘴巴又跟你说什么了?”
“哈哈,这不重要,你快说,帮什么忙?”
刘建鹏组织了下语言,问道:“你二姨是不是在纺织厂上工?”
周小波点了点头,等待着下文。
刘建鹏又说:“我记得纺织厂员工说今年8月份的时候,要扩张厂地面积,到时候需要一批临时工,你看看能不能把我弄进去。”
周小波十分鄙夷的白了刘建鹏一眼:“准确的说,这是明天的事,招人确实是招人,但你嘛……啧啧啧!”
“怎么?我不行吗?”
“够呛,你的为人整个宣安城谁不知道?厂长哪儿敢用你啊,万一活没干好,再讹人家一笔……”
“打住打住,我就问你还想不想赚快钱了?”刘建鹏反问道。
周小波一噎:“我试试吧,成不成下午再告诉你,不过咱俩可说好了啊,我是给你努力了,你出去耍钱可得带上我。”
“没问题,我要去的话,保准带上你。”拍了拍周小波肩膀,心说父亲的死,和这三年来莲莲受的委屈,也该做个了结了。
首先第一步,就是潜入纺织厂,从二手机器、设备购置合同上做调查。
随后刘建鹏直奔城南,因为王强的家就住在那边。
他琢磨着在人多的地方,应该和王强来个偶遇,以此来让他知道,我是真的失忆了,从而消除这混蛋的戒心。
……
张婶来到王强家时,带了些瓶瓶罐罐,各种腌菜、辣酱应有尽有,再有一个礼拜,自己这大侄子就要结婚了,当姑姑的提前过来帮着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刚一碰面,王强就支开了爹妈,一手接过礼品,一手扶着张婶坐下:“大姑,你说你来就来呗,带什么礼品啊。”
“嗨,大姑咋也不能空手来啊,东西你留着,都是你姑父亲手腌制的,他们老周家的腌菜,那是出了名的好吃。”
“那成,大姑东西我就留下了,对了,大姑您和刘建鹏是邻居是吧?”
“是啊,哎呦,说起那刘建鹏啊,你可能不知道,那天你不是和几个工友把他尸体抬回去了嘛,你猜怎么着?”
王强说道:“听街坊们说他又活了过来。”
“是呗,昨天还偷了我一根腊肉呢,你说这人活多大岁数都是老天爷定好的,阎王爷想拉,也得看看薄上到没到时候。”
听到这茬,王强只觉得心脏突突直跳,看来街坊们说的都是真的了。
他脸皮抽了几下,问道:“大姑,那他有没有提起我什么啊?”
“没有啊,就跟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偷腊肉……”
“大姑您先坐着,我出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