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还没吃完,这就有人上门来了。
人未到声音倒是先到了,李媒婆大喇叭似的嚷嚷着:“春花在家没,哦,在家呢,我跟你说,我今儿给你可是带来了个大好消息呢。”
李媒婆说着话,这脸颊的痣一抖一抖的,涂着鲜红的嘴唇,像是个吃小孩的妖怪。
陈明没忍住往李春花怀里缩了缩,“娘,她好像怪兽。”
李媒婆不知道怪兽是什么,抖着笑脸对陈明道:“这就是陈明吧,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陈明直接被这个笑容吓得头往李春花那扭去。
李媒婆后面还跟着个妇女,是吕氏大嫂家的大媳妇,一家人分家多年,自从陈老头死去后就没怎么联系,后来陈辉走了,更是一年不见一次。
这会笑得这么辣眼睛,肯定没什么好事,吕氏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又是什么恶心人的事。
冷淡淡的打断道:“多谢李媒婆的好意,但是我家目前并没有再婚打算。”
李媒婆还是笑呵呵的:“吕氏你这么替春花做决定不好吧,咱做人可不兴太自私啊。”
旁边的妇女也道:“就是啊,三婶,你怎么能耽搁春花呢。”
两人这话说下来,仿佛吕氏就是那个恶毒婆婆,拖鞋儿媳妇不让再嫁,话里话外仿佛肯定了李春花会再嫁似的。
李春花听完更是冷冰冰的道:“真不好意思,我还真是没有再婚念头,我婆婆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你们请回吧,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上门了,我上次就说的很清楚了,我要为陈辉守寡。”
李媒婆没把这话放心上,女人哪有不再嫁人了,现在不想嫁是没听到对方条件有多好。
脸皮贼厚的:“春花,你听我把话说完,来你家说亲这人可不简单呢。”
“是个城里人,家里就这么个儿子,原配是病死的,你只要嫁过去可就是城里户口。”
“而且对方还说了,愿意给三百礼金,还有手表跟缝纫机,这可是村里多年来的头一份啊。”
李媒婆越说越激动起来,她都羡慕起李春花的运气起来,这么好的条件啊,谁舍得拒绝啊。
这要是求娶她女儿她保证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这条件放镇上都不多见啊。
李春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用了,李婶娘,你帮我回绝人家,我并没有再婚的想法。”
李媒婆根本就没听进去,继续道:“明儿就能来下亲,一个月内就能把手表,缝纫机补齐,一个月后,就可以风风光光出嫁。”
“人家可说了,到时候办得跟首婚一模一样,开着车过来的。”
就连一旁的妇女即使已经知道这些条件再听一遍还是心动,心里暗恨恨道:她当初出嫁时怎么就没这么好条件。
不过想起那户人家的情况,这羡慕也就变成了怜悯,可怜的看着李春花,心里活动:也得有命享哦。
李春花忍无可忍,又一次强调道:“李婶娘,我说的很清楚了,无论对方条件怎么样,我都没有再婚的想法。”
“谢谢你瞎操心了,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李媒婆跟妇女这会总算是听到李春花的话了,原本以为十拿十稳的事情突然被拒绝了。
两人想不通,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会有人拒绝呢。
“诶,不是,春花,你真拒绝?这么好的条件你不想清楚?错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那妇女听李春花拒绝,也有些着急起来,她可是拿了钱的,这事要是办砸了她的钱可就打水漂了呀。
“春花啊,你再仔细想想,这么好的条件,你不心动吗。”
李春花有些生气的无语道:“你当我是傻子吗,这么好的条件人家要是没点问题还能轮到我?”
“走走走,出去,就算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嫁。”
吕氏更是直接拿起扁担对着人赶到:“滚滚滚,一群心窝子烂坏的人,要嫁自己嫁去。”
两人无地方躲,只好手护着头,一步一步的被赶到了门外。
看着禁闭的大门口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就这么被赶出来了,这还是头一次经历。
李媒婆有些气狠狠道:“啥玩意,居然还拒绝了。”
“呸,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算有问题这条件都是你高攀了。”
“要不是有了工厂工作,谁看得上你,还拿乔上了,我呸,难怪嫁不出去。”
“那心真真真是比天高了你,什么玩意。”
一旁的妇女没想到,李媒婆的脾气这么暴躁,看着周围村民们疑惑的眼神,越来越靠近。
连忙提醒道:“够了够了,别人要来了,再骂下去别人都听到了。”
李媒婆吐了一口痰,看了眼越来越近的村民们,缓和好情绪开始哭丧起来,尤其是谁问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整个人就像是被欺负了一样,可怜极了,听完李媒婆的话,大伙也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一些跟李春花家要好的,指了指媒婆后的妇女道:“哟,这不是陈大爷家的媳妇吗,怎么?你也学着你婆婆给人介绍些黑心窝子的媒吗。”
那妇女原本看李媒婆说的风生水起,听得津津有味,仿佛再听新的故事。
这会听到有人点名,再听到后边的话,反驳道:“婶子怎么说话的呢,平白无故就诬赖人。”
“呵呵,村里人都门清着呢,别看这时间过去的久,大伙可都没忘。”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心窝子指不定多黑。”
也有些人赞同媒婆道:“这条件确实好啊,这李春花居然也舍得拒绝。”
李媒婆一听有人附和更加热情地讲了起来:“就是就是,这上哪找去,人家男方还特别上心呢。”
叽叽喳喳一通下来,有人信有人不信,反正城里人求取李春花被拒绝的事情算是被传得沸沸扬扬。
连带着几年前吕氏的二婚事也被翻出来讨论。
门口的一群人聊得起劲,李媒婆看情况差不多也就跑了,明天还得她再来一趟。
一旁的妇女,一看这情况也不跟人争吵,连忙脱身跟上。
门口吵得脑壳疼,门里倒是还算其乐融融,大家没有受刚刚事情影响。
本来还有些疑惑的陈瑶听完吕氏的普及,倒是明白过来大人们为啥那么激动抗拒,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