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一愣,他困惑的扫了一圈院里的众人,最后把目光锁定在王桂芝的身上。
要说这院里站着的人,除了宫策以外,最有钱的应该就是王桂芝了,毕竟她在大队里当临时会计,那可是有工资的人。
但就算王桂芝有钱,也没有宫策有钱啊,别人不知道,他可听道上人说,宫策这几年在外面挣得钱可能比一个村所有人加一起还多。
宫策在外面黑白通吃,他在宫策面前只能算小弟中的小弟,排都排不上号。
王老五怎么也想不明白,宫策怎会欠一个小小临时会计的钱。但他哪怕满脑子困惑,也不敢问一句。
就在他摸不到头脑时,宫策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用纤长的食指和中指夹住,递到王老五面前缓缓说道：“我欠罗素钱,不过听说她也欠你,那不如我直接给你,顺便当个见证人。”
王老五看着被手指悬在空中的钱,仿佛见了催命符,心里大骇不已,脸上惨白的毫无血色,腿忍不住的颤抖。
宫策怎么可能会欠罗素的钱,还那么巧合正好二十,这根本就不是还钱来了,而是过来给罗素撑腰的。
天啊,罗素那个平时内向的死丫头,怎么会跟宫策有交情呢？她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位活阎王。
甚至能让宫策亲自跑来给她做主,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那二十块钱就像索命的鬼差,一直在他眼前晃,让他不得不相信宫策真的在保护那个死丫头。
王老五顿时觉得脚一软,噗通就跪在地上了,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衣服,他顾不得额头流到眼角都汗,满眼害怕的摇着头道：“宫哥！我错了！对不起,罗素不欠我钱！真的！她是我亲侄女,我咋可能跟她要钱呢。肯定有误会！这…这都是误会啊,宫哥。”
罗素诧异的看着王老五,下巴都快惊掉了。这…什么情况？怎么就跪下了呢？
震惊的不止罗素,还有罗文举,朱氏,王桂芝,三人吃惊的表情一点都不比罗素少多少。
这可是王老五啊,平日里横行霸道,暴戾恣睢的混球啊,他们从来没见过王老五怕过谁,都是别人见到他绕着走。
宫策到底对他干了什么,能让他跪在地上求宫策。
他们虽然都知道宫策因为绑孩子去狼窝的树上,被村里人称为恶霸。
但也不至于让王老五恐惧到这个份上吧。
宫策似乎并不在意众人的惊讶,他冷眸微眯的看着王老五道：“是误会啊？那我就当是误会的见证人吧。”
王老五听完,赶紧头如捣蒜的点头道：“是是是,这都是误会,宫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保证再也没有下一次误会了。”
宫策嘴角上扬,露出让人看不懂的笑容,然后把钱又收回裤兜,眼神不经意的向罗素站的方向一瞥,眉毛轻微的挑了挑后,转身离开了。
虽然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宫策的眼神,但心思细腻的罗素还是察觉到,刚刚宫策看了她一眼。
那恶霸啥意思？为何要看我？难道是因为今天我忘记了去后山？不对啊,就算我忘了,那也是我亏了啊,明明是他欠我钱！
他哪里欠我二十,我在小巷子里放的东西,足足有一百六十多块钱的呢。
王桂芝也感觉到宫策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瞬间满脸绯红的站在原地,双手紧张的搓着衣角,她没想到宫策会念旧情,过来帮罗素解围。
自从那件事后,她和宫策已经半年没有说过话了。今天朱氏过来,让她去找宫策帮忙当见证人时,她非常忐忑,犹豫不决,到最后还是咬着牙去了。
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她就知道,这么多年宫策不可能心里真的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觉得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让宫策能跟她冰释前嫌,她不能再错过了,她不想再后悔一次。
所以当宫策离开后,她后脚就追了出去。
………………
宫策从兜里掏出香烟,抽出最后一根叼在嘴里,手指熟练的划着火柴,‘呲’的一声火苗窜了出来,引燃香烟后他猛吸一口后,再缓慢的吐出。
他眼神忽暗忽明,似乎在用香烟,努力的整理自己的情绪。
追出来的王桂芝看着不远处挺拔的身影,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她想立刻喊住他,但又没有勇气。迟疑很久后,她咬了咬嘴唇,眼神坚定的继续追了上去。
“宫策,等…等等我！”她边跑边喊道。
宫策夹烟的手一顿，眉毛蹙了蹙后停了下来。
王桂芝见他真的停下脚步，心跳的更快了，脸越来越烫，她咬着唇一路小跑到宫策前面，用手掩了掩凌乱的鬓角，声音中带着欣喜道：“你今天也回县城吗？我正好有空，想去县城的供销社买些东西，你...你可以带我一程吗？”
宫策看王桂芝的眼神谈不上冰冷，只能算是...冷漠，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看着对面的女孩。
王桂芝垂着眸子等了很久回应，入她耳畔的除了习习秋风再无其他，她的心坠了坠但还是不甘心的抬起头，眼眶含着泪哽咽道：“都这么久了，你还不能原谅我吗？我那是一时糊涂，你知道的我只想嫁给你，当时我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因为你的名声拒绝了提亲。策，我后悔了，我拒绝后立刻就后悔了！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
宫策看着他眼前的女孩梨花带雨，但他没有安慰神色淡淡的看着她，接着拿起烟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声音略带沙哑道：“我也后悔了，当初竟然会为了报答你，一时冲动答应跟你提亲，你没同意是我最大的侥幸。没有什么原谅一说，我从未怪你，只有感谢。以后你若是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找我。”
王桂芝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眼前的男人，心像被绳子勒住一般，痛的她难以呼吸。这么多年他真的对我没有一点喜欢？连提亲都是因为感激的施舍。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宫策，握紧拳头，完全感觉不到到指甲已经抠进肉里，声音中带着绝望道：“我从五岁就跟在你屁股后面，这么多年你就对我没有一点感觉吗？若没有宫岩那件事，你真的没想到娶我吗？可这么多年，你身边除了我，从来没出现过第二的女孩，为什么？我不相信！我不信你对我没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