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爷爷。”
徐泽海老支书在人群里抚过自己一撮胡须笑眯眯的,对金娥道:“是啊,今年咱们村也通电了。”
“真是太好了。”一群孩子兴冲冲的,看着施工员把电线一根一根拉过来。
要知道以前的金疙瘩村是完全没有通电的,家家户户都是烧火做饭,晚上用煤油灯点灯照亮。
稍微舍得一点的人家买个手电筒在必要的时候照个亮。
很是不方便的很。
而且过去金疙瘩村穷,连银疙瘩村都通电了,就是金疙瘩村没通。为此,银疙瘩村的人还嘲笑过几次金疙瘩村。
就连媒人说对象都不爱往金疙瘩村里说,就是嫌弃这金疙瘩村太穷。
如今一通电,岂不是人人都很兴奋。
金娥的视线在人群里搜寻了一圈,很快就瞅见了陆凌远。
陆凌远正抱着胳膊看着施工员们工作。
金娥忙跑到他身边去,“陆凌远。”
金娥故意大声一叫,给陆凌远吓了一跳,他诧异地看着金娥,“你也来了。”
“我当然要来了,刚刚我都听见喇叭喊的声音了。”
“起得挺早。”
“本来也不想这么早的,但是张小泉又跑去溜冰了。”
“这孩子……”陆凌远哼道:“有前途。”
说着话,他瞥了金娥一眼,把自己围在脖子上的一只格纹围巾摘了下来,给她围上了,“跑出来也不知道对自己好点。”
“你不冷吗。”
“我是男人,没有那么怕冷。”
金娥暖心一笑。
“对了
,今天怎么突然就通电了呢?”金娥又道。
“我建议的。”陆凌远随口答道。
“昂?你?”
“你不觉得这村里没有电太说不过去了么,人家村里都有,我觉得着吧,别人有的,咱们也得有。”
“可不咋的,年年夏天人家银疙瘩村还来放电影的呢,放那小二黑结婚,那好看。咱们村就放不了,只好去人家村里看去。”
“是啊,人家村里人抱团,不给咱们留什么好地方。”
一群人叽叽喳喳唠着。
那几个施工员停下来了。
“徐支书,徐支书……”
“怎么的?”
“我们这都拉好了。”
“好了?”
“好了。”
“那我试试去。”徐泽海也很开心,披着一个青灰色的带补丁的毛领大衣就往大队屋里去了。
不一会儿,就听见头顶上的喇叭里传出了徐泽海的声音。
“咳咳,注意了,注意了,咱们村里通电了,装了大喇叭,我这么说话,你们都能听见吧。”
“能!”一群村民在外面喊。
“行行行,既然能听见,这就太好不过了。”徐泽海乐了乐,“正好啊,村长啊,你负责把施工员接待接待,我在这大喇叭前呢给你们开个会。”
村里头一次响起大喇叭的声音。
大家伙都听得聚精会神。
“是这样式的,这几年呢,好多个村子都通电了,就剩下咱们村了。今年我在凌远同志的建议下啊,也跟乡里申请了通电。从今往后,咱们村里也有电啦。”
外
面的村民们不少人露出喜气洋洋的神情。
“这有电了呢,也就是说,咱们家家户户都可以拉电线,装电灯泡了啊,那电灯泡可亮堂啊,晚上一个灯泡能照亮一整个院子呢。”
“咱们村呢,也准备跟别的村一个样,这个各家通电全凭自愿啊。你要是愿意通电装电灯泡的,你上大队屋里来,给我签个字交个钱,等一会儿吃了晌午饭,咱们乡里的施工员就给咱们拉电线了啊。”
大喇叭里这话一传出来了。
附近的村民凑在一起就是交头接耳。
“拉电线是要交钱的呢。”
“是啊,我听说银疙瘩村也是得交钱,不仅交钱,还月月都得交电费呢。”
“诶呀妈,那不少钱吧。”
“不知道呢。”
“老支书,咱们这钱得交多少哇。”也不知道是谁嚎冲着大队里面了一嗓子。
徐泽海的声音又传出来了,“对对,你们问得对,我给忘了说了。咱们这拉电线啊,基本上用不了多少钱,也就三块五块的就行啊。”
“至于这个以后交电费呢,也不会太贵,一个月也就三两块钱的事情啊,也不是太贵。”
“诶呀妈,三两块还不算贵呢。”
“那一个月三两块钱,那一年下来可得二十块呢。”
“啧,真不划算。”
外面的人议论纷纷。
大喇叭里的徐泽海继续道:“诸位村民注意了,咱们这个电费也不是一直这么贵的,我都跟乡里问了,以后会越来越便宜的。”
“我个人是建议呢,咱们条件够的人家吧,咱们就把这个电线拉一拉,把灯泡安起来,到时候村里也亮堂的啊。”
“这个,我是作为咱们村支书,我们老徐家第一个报名了啊,报名了。”
“谁家愿意拉这个电线的,赶紧着进来签字来啊,这明儿施工员人家就不来了啊。”
大喇叭里的声音一遍一遍得回荡。
村里的人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这时候,就听见一道女声响了起来,“我家拉电线,装点灯。”
众人齐刷刷的看去,只见孙玉兰从人群里挤了过来,乐乐呵呵的朝着大队屋里面进去了。
“娥子,那是你妈吧。”金娥还愣神着,张小凤已经过来了,“娥子,你家要拉电线了呢。”
“啧……”金娥说不出来是惊是喜。
这孙玉兰竟然成了除了老徐家之外的第一人。
本来,她还想着怎么回去跟孙玉兰商量商量,没想到孙玉兰已经进去签字交钱了。
“我去给斐老爷子交一份。”陆凌远也往大队里去了。
“俺家人多,俺家也拉电线。”牛二旦指挥着自己儿子也去了。
“老钱媳妇,你去不……”张小泉他妈在人群里搜寻了一圈。
看着后面的老钱媳妇和宋丽丽那一片熟识的人。
“我家啊,我家还算了,我家今年事儿多,没有钱嘞。”
“你家呢?学义媳妇,娥子妈人家都去了。”
“我……”宋丽丽的眉心拧巴着,她家今年就没赚几个工分,
连粮食都不一定够吃,就别说那富余的钱了。
宋丽丽根本说不上话来。
只看着孙玉兰进去了又出来了,一脸羡慕嫉妒恨。
这个老大家,可真够得瑟的,真是有俩糟钱儿都不知道怎么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