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你们过来,我有话要说。”
“咋了,娥子……”
“咱们这样。”金娥凑近金学义和孙玉兰的耳朵一阵阵低语。
“好好好。”金学义听完了连连点头。
夜一点点深了,街坊们的新鲜劲儿慢慢也过去了。金娥一家吃了晚饭,也就关灯睡觉了,毕竟想想日后这电费,孙玉兰还是觉得肉疼。
“叩叩叩。”
金娥正在屋里躺着,一阵敲门的声音就传进来了耳朵,闷闷的。
“有人来了?”金学义出来摸索着拉开了灯,“我去开门看看。”
金娥在屋里听着,只听不大一会儿后,金学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娥子,娥子,你快起来,是俊英来咱们家了。”
“俊英。”金娥一掀被子,立刻嗖嗖嗖出来了,看见刘俊英裹着严严实实的真来了,十分诧异,“俊英,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了?”
“金娥啊。”刘俊英看起来很着急,她的声音很低很低,“有个事儿啊,我一直想问你来着。”
“咋了?”
“你是不是偷摸做生意还做大了?”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金娥提起了几分警惕,“我就是在家卖几串烤肉,也没有卖很多。”
“我告诉你,我刚刚听见张海鹏他们凑在一块说话了,他们一边抽烟一边说话,他们好像告发你去了。”
“什么。”金学义的眼皮子一下子跳了起来,“俊英啊,这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反正他
们恶狠狠的说等着你们全家被批斗呢。”刘俊英道:“你家里要是真的有什么,那就赶紧想个法啊。”
刘俊英这边话音刚落。
外面又是一阵敲门的声音。
“有人在家吗!”
“出来,开门!”
“这是谁呀?”别说孙玉兰,连金桐都被惊得出了来了。
金娥和金学义对视一眼。
“爸,你去开门?”
“金娥,这怎么办?”刘俊英很是着急。
“别怕。”金娥把刘俊英一拉,就拉到了自己的小屋里,“把衣服脱了,跟我一块睡觉。”
“那外面……”
“外面的事儿交给我爸。”
金娥说着,也掀开被子躺好了。
她这一躺好,外面就乌央乌央的进来了人了。
听那说话的声音都是都很陌生,不像是村里的人。
“你是金学义吧?”
“是是是。”
“我们是乡里公社的人。”
“是是,我看出来了,你们这是……”
“我们接到了群众的告发,说你做生意赚黑心钱。”
金娥默默的听着,果然。
“这不是瞎传吗,我家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家,我家靠种地吃饭的,赚黑心钱的事儿,我们那儿敢啊。”孙玉兰一出去,便是一口否认。
“你家做生意没做吧?”
“我们就是卖一点小东西。”
“账本呢?拿出来。”
“没有账本啊。”
“那你们都起来,我们要搜一搜。”
“那你们搜吧。”金学义和孙玉兰把道儿一让,就由着公社这帮人进来了。
他们东边看看,西边看看
。
“你们有地窖没有?”
“有。”
“打开。”
“就是这。”
几处手电筒照来照去。
“仓房呢?”
“仓房是这,这都是最近生产队发下来的白薯。”
“不行,再往里面看看。”
“队长,这确实没有啊。”又有人道。
外面的人在堂屋里打量了一圈,突然指着一间屋子道。
“这是什么屋?”
“这屋里住着我闺女。”孙玉兰有些紧张了,“我闺女在里面睡觉呢。”
“开门。”那人又很粗暴。
金娥便起来了,披着一件衣裳,有些担惊受怕的道:“怎么了,你们……”
“我们搜搜。”
“搜什么?”
“搜你们做黑心生意的证据。”
这些人一进屋,刘俊英突然惊叫了一声。
“啊……”
这一下,把来人吓了一跳。
“你们这屋两个女娃呢。”
“我朋友,过来跟我一起睡的。”金娥故作害怕的道。
“起来,我们搜搜。”
“我们这里也要搜吗?”金娥按住了被子,“不行的,我们是姑娘家家的,你们不能随便搜。”
“姑娘家家的也不能避免,我们可接到了告发,说你们把生意做大。还做黑心生意敛财。”来人凶得很,“起来。”
“我不起来。”金娥故意挡住。
“必须给我起来。”
“就不。”
“嘿……”
金娥这态度,似乎引起了这一帮人的注意了。
“麻溜起来。”
“我就不。”
“你给我起来。”来人上来一拽,就把金娥给拽到了一边去,接着,刘
俊英同样被拉了起来。
她们穿着薄薄的秋衣被冻得抱在了一起。
哗的一下,被子褥子都被掀开了。
“没有??”
“再看床底下。”
床底下除了金娥的两双鞋之外同样什么都没有。
金娥这屋里,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也没有其他的家具,这些人围着床和柜子搜了好几遍,就是一无所获。
“啧,是不是搞错了。”来的那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就我家没干这种事。”趁着这个空儿,孙玉兰跳起来了,“你们搜啊,你们继续搜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搜出什么来了,真是,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非得说我们做黑心生意,有证据吗你们!”
遇到孙玉兰这种泼辣的,饶是公社的人也发怵三分。
“不是,小嫂子啊,这不能怪我们啊,我们也是公事公办,是真的有人上公社告发你们来着。”
“谁啊,你告诉我,他是谁!”孙玉兰叉着腰。
“这个不能告诉你啊。”
“那你告诉我是哪个村的,真是坑人,这不是污蔑人吗,还黑心生意,你们看我男人,就这种软性子,打个野兔都不敢的,还黑心生意!”
“得得得,小嫂子,估计是那告发的人弄错了,既然是这样,我们就不打搅你们睡觉了,我们马上就走。”
说话间,这一行人就朝着外面院里出来了。
金学义跟在他们的后面,追着问,“敢问几位,这到底是谁这么告发我们呢。”
“这个真不能说。
”
这样,这一行人都被金学义送出了大门。
夜色下,那一拨人骑着自行车又远去了。
看着他们都远了,金学义赶紧关上了大门就往屋里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