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豆腐是什么？”
“鱼豆腐就是鱼豆腐。”金娥打发着陆凌远，“快点买去，要鱼肉多刺少的，不许买鲤鱼。”
“知道啦。”陆凌远回答得不耐烦，还是骑着自行车出门去了。
“金娥姐，鱼豆腐是什么呀？”林敬也完全不明白金娥说的东西。
“这个嘛……”金娥歪了歪头，“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啦！”
其实鱼豆腐到底咋做，金娥也不敢完全得肯定。只是对于麻辣烫来说，鱼豆腐和鱼丸可是麻辣烫的灵魂材料。
没有这些，光吃其他的东西总是差了一些味道。
回想起来，数年前，金娥前世刚念大学的时候，犹豫家里条件不好，她勤工俭学，也在一个小饭店里打工过，也无意间看见过老板娘在深夜里自家做鱼豆腐和鱼丸的场景。
于是，她尽量的回忆着做鱼豆腐的方法和所需要的的材料，从买的诸多调味品里一一先挑了出来。
林敬负责洗碗，把所有客人用过的碗都用碱面洗了三遍，洗得碗都亮堂堂的，一摸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林敬这孩子实在是个实在孩子，金娥便道：“林敬，你歇着吧，累了一天了，我来做晚饭。”
反正出门之前，她都跟孙玉兰说好了，来城里做买卖，可能就不会天天回家。
林敬家里在几年前也是不错的人家，所以房屋都敞开够和她陆凌远临时住一下的。
“我也不累。”林敬坐在门槛上，看着金娥洗
菜炒菜，“我和虎子有现在的日子，我们哥俩已经很满足了。”
“你呀，就是太善良了。”
“这不挺好的么，我挺乐意跟你们做事的。你们对我也很好，就是不跟你们，我去外面找临时工，也不一定干得就多开心。”
林敬这话也是实在话。
他是小县城里的人，没有正经的工作单位，却也没有地种。如果不想办法打零工，日子是没法过的。
“诶，奇怪了，你爸出事之后，他厂里的工作不应该让你顶替吗？”
“是可以让我顶替。但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条件就是赔偿金会给的少。当时我妈选择了更多的赔偿金和抚恤金，所以就没有我顶替的资格了。”
林敬无奈的叹叹气，“也是没有想到，后来我妈碰上了那个叔叔，竟然跟他跑了。”
“那你怪她吗？”
“不，其实不怎么怪。”林敬笑笑，“她只是一个女人，岁数才不到四十，不愿意守着我和虎子，我能想明白她的原因。”
“所以说啊，你就是太善良了。”金娥摇摇头，“对了，林敬，你先跟着我一起做买卖，每个月底薪我先给你十五块，然后每个月算完账，我再给你一些提成。你看行不行？”
“行，怎么都行。十五块，完全够我和虎子过日子了。”
“嗯，你同意就好！”
金娥做完饭，陆凌远就回来了，大麻袋小麻袋的材料都买齐了，还有两条新鲜的鱼也丢给了金
娥。
“给你。”
“好嘞。”看着新鲜的满是水汽的鱼，金娥满意的笑了，“来，咱们先吃点东西。”
陆凌远进屋，桌上已经摆好了，是一盆宽面，旁边是猪油渣炸过的豆瓣酱，满屋子都是炸酱的香味。
“你还真的学会做宽面了？”陆凌远有惊喜道。
“当然啦，你喜欢么，我肯定要去学的。”
金娥的笑容暖融融。
而这种一直被爱的感觉，陆凌远也好依赖。
这么多年里，他愿意让她靠近自己依赖自己，而自己也放下防备接受她的所有美好。
金娥是第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
金娥做饭的时候，已经吃了两口。这会儿根本不饿，面条盛好给陆凌远和林敬。
她先去收拾那两条鱼了。
鱼鳞刮干净，鱼鳍减掉。
剁掉鱼头和鱼尾。
随便把鱼头和鱼尾放锅里炖个汤。
最主要用到的，还是鱼肚子上的鱼肉。
一片片的片下来，剃掉所有鱼刺，先用盐和醋腌制腌制去去腥味。
接下来便是烧一锅水，等水开，把葱姜蒜段切好丢进水里煮沸。煮沸后用笊篱捞出葱姜，只留葱姜水。
最后，葱姜蒜倒进鱼肉里，放入面粉淀粉等等其他材料，搅拌成面糊一样的形状。压一压，压成一指后的一大片。
等到冷却，切成一块一块的小方块，下锅用猪油薄薄煎一煎，煎出金黄色来。
这样，她印象中的鱼豆腐就做出来了。
等她做出来后，天都大黑了，累得金娥一头的汗
水，但是掩不住她成功的兴奋。
“快来啊，你们几个。”
林虎闻言，是第一个跑了过来。
“金娥姐姐，这就是鱼豆腐吗？”
“对啊，尝尝看。”
“我来了。”林虎拿起一个吹了吹，就往嘴里一丢，大口大口咀嚼起来。
金娥翘首期待的看着林虎。
只见林虎突然一口气扑了出来，然后痛苦得龇牙咧嘴，“姐，这也太难吃了，你做的这是啥呀。”
“难吃……”
金娥不可置信，自己捡起一个咬了一口。
松松软软又嚼劲……
“我扑……”
金娥这一吐，差点没把胃里的面条也吐出来。
“这也太难吃了吧。”
“对啊，好难吃。”
“有那么难吃吗？”陆凌远尝了一口，“咳，咳咳，金娥，你是不是用了烂了的大葱做的……”
“滚好吗？”金娥嘶吼，“我是那种以次充好的人吗？”
“那怎么回事，这么重的烂了个葱的味道。”陆凌远难吃得快要哭了，“我还是第一次吃到你做的这么难吃的饭。”
“……”
金娥懊丧极了。
这整整两条鱼啊。
做了足足三个小时。
最后就是这么一股烂葱叶的味道。
真的吃到恶心想吐。
意想不到，原来她也有失败到底的时候。
“算了，这么难吃，这也没法吃了，只能扔掉了。”金娥淡淡叹了口气，把所有的鱼豆腐都收到了一边。
本来极好的心情，一下子就被挫败感淹没。
天黑了，外面的星星亮晶晶的。
她坐在院子
里的小板凳上，抱着胳膊，怎么想怎么都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