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毅一挥手,众人又都安静了下来。
“公台,并州律法,可曾规定如何处置俘虏?”陆毅转头对陈宫说道。
“不曾。”陈宫无奈的答道。
正是因为律法上没有规定如何处置俘虏,所以,这个问题才成了一件难事。
“正因为律法上没有规定如何处置俘虏,所以,我才主张要改造俘虏。”面对众人,陆毅朗声的说道。
“所谓改造,就是要让匈奴人易汉姓,说汉话,写汉字,在数年后成为我们大汉的子民。”陆毅的话刚说完,大厅里又响起了议论纷纷的嗡嗡声。
陆毅一摆手,喝道:“有何不妥请直言!不要交头接耳,私下议论。”
一听陆毅这么说,并州的大小官员又都不言语了,大厅里又忽然静得出奇。
见众人都不说话,沮授授便起身说道:“主公,改造之法,我等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烦请主公详释之。”
陆毅知道,沮授授的话,就是众人的话。连沮授授都不明白改造是怎么回事,那其余的人估计就更不会懂了。
于是,陆毅便叹了口气说道:“所谓改造,就是要把匈奴人变成汉人,让他们脱胎换骨,让他们从里到外从思想意识到生活方式,都变成汉人。也就是让他们重生一次,重新做人。”
接着,陆毅又道:“或许,你们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但是,你们想想,如果你们是那些匈奴俘虏,我是说如果。”面对这些封建顽固派,陆毅只好又强调了一遍“如果”。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死,一个是做汉人,你们会选择哪一个?”
陆毅说完,众人便都陷入了沉思,大厅里又是一片寂静。
片刻过后,见没人发言,陆毅便对陈平说道:“季节以为如何?”
见陆毅叫到了自己的头上,陈平便无奈的起身,吞吞吐吐的说道:“言以为,选择做汉人的,应该会多一些。”
“嗯。”听了陈平的话,陆毅满意的点了点头。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所以,至少会有一半的匈奴俘虏会选择做汉人。到那时,我们可就又多了几万的子民啊!何乐而不为呢?而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就是人吗?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告诉你们:天下万物,以人为本。有了人,就有了一切。现在,上天赐予了我们几万的子民,我们如果不接受,岂不是伤天了吗?所以,杀光俘虏,那是在暴殄天物!”陆毅激动的说道。
陆毅一边说,还一边不停的比划着,这让并州的大小官员感觉不是在听主公训示,而是在听主公演讲。
随即,陆毅又道:“并且,如果我们杀光了这些俘虏,那么,以后战败的匈奴人还会再投降吗?他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不会再为他们报仇吗?如此一来,仇恨便会越积越深。而我们以后和匈奴人的战争,也会变得更加的艰难。”说道这里,陆毅的语气竟有些深沉。
“以暴制暴,并非明智之举。”忽然,陆毅又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
“而如果全部为奴,不是太过可惜了吗?并州需要那么多的奴隶吗?并且,并州律法规定:每户的家丁不得超过一百人,并要登记造册。这是律法规定的,是至高无上的,我也不能僭越。所以,我家里的下人也只有二十几个。而你们要那么多的奴隶那么多的家丁干吗?难道想叛乱不成?”
听到陆毅的质问,并州的大小官员便慌忙叩拜于地,说道:“我等不敢。”
见恐吓的效果已达到,陆毅便道:“我知道你们没有这个想法,都起来吧。以后记住:不要随意行此大礼。”自从大汉立国以来,这样的征战,这样的仇杀,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我们流了多少血?匈奴人又流了多少血?难道你们就不想终止这样的战争吗?
我不知道你们想不想,但我想。所以,对待匈奴人,我主张两点政策:一是灭族,二是征服。
我认为,如果想要终止两个民族之间的仇恨和战争,就必须让一方灭亡,这样,仇恨便没有了,征战就会停止。而如果一方没有实力去灭亡另一方,那就要彻底的征服另一方,用自己的武力和文明去征服融合另一个民族,让他同化成为自己,这样,仇恨也就不存在了,战争也会停止。
而凭我们现在的实力,我们无法让匈奴人灭族,所以,我们就要去征服匈奴人,去同化融合匈奴人,让他们也成为汉人,成为大汉的子民。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如果我们连一个小小的匈奴人都征服不了,容纳不了,那我们大汉民族还怎么生存,还有什么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而我们只有同化容纳了匈奴人,我们的民族才会在两个民族的融合中发展壮大,才会变得更强大。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做的很好,可惜,他还不懂得去容纳胡人。他如果容纳的胡人,让胡人也成为赵国的子民,那赵国将是战国时期最强大的诸侯国,而最后一统天下的人,也可能就不是秦王嬴政了。
天地万物,本来就是平等的。而在阳光的普照之下,各族子民其实也都是一样的,谁也没有比谁高贵,谁也不能多享受几分阳光。匈奴人虽没有自己的文字,但他们也不是什么蛮夷。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阳光下的芸芸众生,都在天地之间为了生存而奋斗不息。
还是那句话,他们和我们不同的地方,就是生活方式。
草原本来就是苦寒之地,粮食紧缺,他们如果不到中原来掠夺,他们就无法生存。所以,为了生存,他们必需要劫掠中原。而如果我生活在草原之上,我也会劫掠中原的。
人非生而知之,人的很多习惯和生活方式,完全是后天养成的。所以,若不是生存所迫,我想,他们也不愿意和我们连年征战,杀戮不休。
而我们之所以称他们是蛮夷,无非是因为他们后天没有受到良好的教化罢了。如果他们和我们一样,自幼饱读诗书,教习礼仪,那他们还会在草原上不停的征战和杀戮吗?
这正是我要改造他们教化他们的原因。
当然,他们如果想生存,除了劫掠,也可以内附。
而如果想让他们内附,我们就要征服他们,彻底的让他们臣服,让他们真心的归顺我们,让他们和我们合而为一,成为我们的子民。
这样,草原便是并州的草原,便是大汉的草原!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所以,对于这些匈奴俘虏,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改造,把他们改造成汉人,至少要在生活习性上变成汉人。
此为毅之愚见,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一通儿优美的比划,一番精彩绝伦的演讲,就在这样的一句询问声中结束了。
可完事儿以后,陆毅仔细一看,大厅中的众人全都像傻子一样呆呆的,没有丝毫的反应。
无奈,陆毅只好又一坐在了案后,悠闲的看着他们。
而半晌过后,众人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被忽悠蒙了。
见此情景,陆毅只好又无奈的起身说道:“各位大人,你们是同意啊,还是不同意啊?都给个说法啊。你们这样的一声不响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陆毅说完,片刻之后,终于有人叹息了一声。
一听见有人声,陆毅便赶紧抻长了脖子仔细看了看。
只见荀彧缓缓的起身,颤抖的说道:“主公之言,宛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改造征服之法,实亘古未有的创举。直到今日,彧才知主公惊世之才。主公才情,彧拜服。”荀彧说完,便叩拜于地。
而一见荀彧带头叩拜,晋阳的大小官员便纷纷叩拜于地,迷迷糊糊的喊着:“主公才情,我等拜服。”
一见众人这般虔诚,陆毅不禁又有些无奈:同意就同意呗,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拍马屁吧。
不过,陆毅还是非常谦逊的扶起了荀彧,说道:“文若不可如此,毅受不起啊。”
扶起了荀彧,陆毅又对众人说道:“大家都起身吧,唉,我说了多少回了,不要随意行此大礼,你们也真是的。”说话的语气虽然有几分责备,但更多的却好像是得意。
众人起身以后,陆毅便道:“既然各位都同意毅的改造之法,那这个事儿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改造匈奴俘虏。”
接着,陆毅又道:“关于改造的具体事宜嘛,就由刘子扬崔季节田子泰几人负责,其他各院官员要积极配合他们的工作,不得有误。”
陆毅说完,众人又纷纷称是。
会议结束,并州便开始了轰轰烈烈的俘虏改造工程。
十天后,没有通过汉语拼音考核的一万匈奴俘虏被杀掉了;一个月后,没有学会一千个最基本汉字的五千匈奴俘虏又被杀掉了;而两个月后,终于有四万匈奴俘虏学会了最基本的汉语日常对话。
得到如此成绩,陆毅很满意。于是,陆毅便把这四万匈奴俘虏统一安置在军营中,命名为“并州服务军”,负责修路筑城开矿等工作。同时,陈平等人还不停的对他们洗脑,不停的搞思想政治教育,把这些匈奴俘虏弄得天天都痴痴呆呆的,基本上连祖宗三代都记不清了。
冬去春来,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新年一到,陆毅便赶紧领着赵云太史慈和赵玲王秀儿去给老夫人叩头,叩头完毕,陆毅便命典韦呈上为老夫人准备的新年礼物。
众人一看,所谓的新年礼物竟是一根做工精细的细长檀木,表面光泽,纹理细腻,还雕刻着许多精美的花纹。不过,一端却已弯曲成钩,便于掌握。
一看见这个奇怪东西,众人便都十分好奇,不明何用。赵玲更是笑着问道:“大哥,你做的这个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啊?”
随即,赵玲便又嘲笑的说道:“大哥,你好歹也是什么侯了,什么将军的,还是并州刺史,封疆大吏。你怎么出手如此吝啬,竟送给母亲这样的东西?”
陆毅并没有理会赵玲,而是恭敬的把这根檀木交到老夫人的手上,说道:“此物名为拐杖,可辅助行走,还望娘亲笑纳。”
老夫人接过拐杖,好奇的撑着走了几步,感觉甚好,便回头笑着说道:“我儿孝心,娘甚宽慰啊。我儿天下奇才,竟能发明如此神奇之物,真让为娘大开眼界。”
陆毅谦虚的答道:“有了此物,行走时不过是多了几分助力罢了,并没有什么。不过,此木却甚为珍贵,取材于万年檀木,经过精细的打磨而成。而上面的花纹,也是毅亲自雕刻的,希望能对娘亲的行走有所帮助。”
听了陆毅的话,老夫人便把拐杖平放在手里,低头仔细的抚摩着上面的花纹。
半晌过后,老夫人说道:“自老妇到并州以来,便知并州清苦,所以,吾儿便一直提倡节俭。饭不过粗淡,服不过军装,居不过一室,仆不过数人。如此修为,虽古之名臣不及也。
并州事务繁忙,然吾儿却在百忙之中为娘精雕细琢。如此心意,为娘怎能不感怀?如此礼物,又岂能是宝石美玉所能比之的?”说完,老夫人的眼角竟闪现了莹莹的泪光。
见老夫人如此感怀,众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赞许。而陆毅心里也是感动异常,这几日的辛苦没白费。不过,陆毅转念一想,这个东西嘛,可以规模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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