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知道我爹的脾气,事情若是从他口中说了出来,那十成里怎么也能成了八九成。可仍是有些不敢相信,就像一个走惯了背字的人,当幸运突然降临的时候,心头除了狂喜,还有患得患失的惴惴。

我爹脸上现出傲色:“凭你老父亲,即使争的话未必一定能完胜,难不成连退也退不成了?”

那一刻,我心中出奇的安定,我选择相信为了我可以做出如此牺牲的父亲。

我爹的道理其实很简单,这件事,就算是有人暗中算计,可彭虎的案子,有商战牵涉其中,事情牵扯到了恒王府,也就格外的敏感。

所以要怎样判这个案子,说到底,还不是要看天帝的意思。我爹叫我们稍安勿躁,干好自己的份内事,静观其变为妙,就是赌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再闹下去,定要触及天帝所能忍受的底线,到时候,由这位铁腕帝王出手收拾,就好办了。我从我爹话中的语气,隐隐感觉到,我爹对于天帝的态度,非常的有把握。

果然不出我爹的预料,对于这件事,京城上层不过略为熙攘了两三日的光景,就渐渐没了声息,仿佛一双无形的手,悄悄伸出,扼住了一个个议论此事人的咽喉。

而身在宫中的商战,也就此失去了消息,京中一片平静,仿佛婚礼上血腥的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很多时候,没了消息比有消息更加的让人难熬。可我知道即使我爹他们在彭虎这件事上是以静制动的态度,却并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因为自天帝开始,对虞侯势利的清算,愈演愈烈。

不断的有官员犯事、御史上书、天帝震怒、审查、落马、换人,一刻不曾停歇。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天帝的意思,我爹的手笔。

我跟我爹说了我的猜测,末了我疑惑道:“爹,您是不是早等着虞侯有所动作?”

我爹捻须微笑:“何必如此抬举他,我是等他狗急跳墙呢。算算他这些年干的这些事,纵容族人、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私交皇子,就差个私通外邦也就真的恶贯满盈了,再不收拾他,迟早是我大商的祸害。”

我暗暗点头,您真英明,只是不知道怎么上辈子就没想起来这回事。

等来等去,却等来了一个让人出乎意料的消息:恒王不知从何处得知爱子遇刺危在旦夕的消息,当即震怒,此刻正在山西集结人马,意图明显。

商战受伤的消息被瞒得死死的,我们身在京中尚且只能觅得些许蛛丝马迹,恒王远在山西,能这么快做出反应,不外乎两种可能,不是恒王早就有所图谋,京中眼线密布,就是有人按捺不住,暗中煽动恒王起兵。

无论是哪一种猜测成真,都不能算是好事。我担忧的问我爹:“现如今还能说是一切都在掌握中吗?”

我爹一笑:“不,还是要多添几把柴,火越烧越旺才叫好。”

我目瞪口呆。商战依旧被扣在宫中生死不明,面对恒王的气势汹汹,天帝竟然视若无睹,只表面文章的派了一两个不大不小的文官,拿着什么实质内容没有只说些官面话的圣旨,去山西恒王的地盘晃荡了一圈,结果不出所料的被打了回来。

整个大商的精力,依旧放在了整顿虞侯一派陈腐的世族势利。这次天帝下了狠手,短短一个月,几乎把虞侯给削成了光棍,连恒王的动作也没能阻挡天帝的脚步和决心哪怕一星半点。

所以最终的结果是,这一连串的雷厉风行,死揪不放,彻查到底,终于牵扯到了虞侯本尊。而虞侯在面对抄家灭族之祸的时候,不得不下了决心做出选择,仓皇出逃至山西,投奔了恒王。

对此,我爹的评价是:汇到一处好,两乱并成一乱,正好收拾。没有意外的,虞妃和商战一样,被软禁在宫中。天帝虽然对商平没有明确的做出什么态度,也没有限制商平的自由,但是据说商平在解除了那一个月的限制之后,仍旧窝在朝阳殿里足不出户。

面对这样一出接一出的变故,我头脑乱哄哄的,不知该相信前世的经历还是眼前的

现实。我问我爹:“除了虞侯这个毒瘤之后,天帝真肯放您离开朝堂?”

我爹笑笑:“傻孩子,你说反了,若非为父真的决心远离京城这是非地,天帝未必舍得办虞侯啊!”

我一时心中雪亮,我爹若不向天帝明示告老的决心,除了虞侯,只留商清一人独大,即使天帝心中中意的是商清,这龙椅也坐得不安稳,我爹一走,商清羽翼未丰,正好做个乖乖皇太子,承欢膝下,辅佐朝政,正是一出父慈子孝的佳话。

说不定前世正是因为我的缘故,我爹迟迟难以抽身,天帝也犹豫中难以下定决心,最终错过了最好的时机而最终抱恨。人生际遇,有时候还真是很奇妙。

一连多日的惊心动魄忐忑不安中,总算是有了好消息,流云谷的药,到了。云枢这神医果然名至实归,说到做到。一副汤药下去,春妮的手指,轻轻的动了动。只是这样轻微的改变,也让我惊喜非常。

我唯恐惊扰了春妮一般,小心翼翼握住了她略显苍白的手,轻声叫道:“姐姐。。。。。。”

云枢从后面拍拍我的肩膀:“我怕她体内的毒拔不干净,残留了一丝半毫的,日后对身体有妨碍,所以下的是慢药,一点点来,大概五六天的光景,就可以醒了。”

我略有担心:“那用这个法子,对身体就没有伤害了是不是?”

云枢点点头:“放心吧,等她醒来,还是一个健健康康,明艳照人的姑娘。”说着又叹道,“不知春妮姑娘醒过来带给咱们的,是怎样的一个真相,能不能还商战一个清白。”

忙乱了这些天,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提起商战的名字,也是云枢头一回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商战,我从中听出了掩饰不住的亲密和忧心。

我看向云枢:“云枢哥哥好像从来没有相信过刑部的推断,也丝毫没有怀疑过战世子。”

云枢叹口气:“我跟商战早就相识的,你不是知道?”

我苦笑:“凭我知道的那一星半点,根本什么都说明不了。”

云枢摇摇头:“我的隐瞒,并不是针对你,其实,我来京城,有很大部分原因是为了商战,这个孩子,实在是让人不能放心,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他出了事。”

我看着春妮,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算了”云枢xie气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一天,若是我的解释还有意义并且你还想听的话,我会一五一十的说给你听。”

我听了笑笑:“希望会有这样的一天。”

接下来的几日,守着春妮成了我生活中的重点,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甚至睫毛微微的颤抖都逃不出我的眼睛。不可否认,春妮的情况在一点一点好转,所以当五日后的清晨,春妮犹如在睡梦中初醒一般在我面前缓缓睁开双目的时候,我已经可以控制住我的表情和泪水,并且强忍住了想要大声叫出来的冲动。

我只是像每次的午后与春妮玩笑时一般,用双手垫着下巴,趴在床边,甚至给了春妮一个非常完美的微笑,唯一有些颤抖的声音出卖了我,我笑着哽咽道:“姐姐,你这次,睡的太久了。”

春妮眨眨眼睛,好像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一般,半晌,缓缓伸出一只手,mo上我的脸,皱眉道:“怎么,又瘦了呢。”

好辛苦才忍住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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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人孰无过+番外 第63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