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苏狗娃说:“晚上保来叔就会跟所有人说这件事了。奶,你别担心了。”
刘奶奶伸手,拿出一块玉米饼:“拿回去给慧芬妮儿吃,昨晚跟我睡,一晚上不睡,也不吃东西。怕是饿坏了。”
苏哲一愣,心中汗颜,刚刚在李老三那里吃东西的时候,居然没有想起还有一个媳妇也还饿着肚子呢。
眼神复杂的接过半块玉米饼,看着小脚的刘奶奶快步跟着一群人向着公社方向走,停留了一会,苏狗娃转身向着家里走去。
“啊啊啊……”
哭嚎闹腾的声音从老远就已经听到,苏狗娃立刻撒开脚丫子跑回家,就看到二大爷一脸苦恼的蹲在自己家门口,大门上别着一根棍子。
房里,刘慧芬晃着门大吵大闹,桐木板的房门颤颤巍巍的似乎随时都要掉了的样子。
“刚刚醒了,要出来,我说你在床底下,她进屋,我就把门闩上了!”二大爷摇了摇头,回了上屋。
苏哲站在门口,深呼了口气,抽出棍子,打开门。
门后,刘慧芬疯癫大叫,伸手要抓。
苏狗娃上前一把抱进怀里,死死按住。
结果女人一口咬到手臂上,让苏狗娃一阵龇牙咧嘴的不好喊疼。
过了好一会,女人才安静,松开口,蹲坐在地上,呜呜的哭着。
苏哲记忆中,苏狗娃也不哄女人,每一次女人疯癫,闹腾一阵也就安生了。
苏哲把玉米饼拿出来,蹲下身子把玉米饼递给她。
看着垃圾堆一般的屋子,还带着一股股刺鼻的味道。
抬起头,阳光甚至可以穿过屋顶透出光,妥妥的危房级别。
这下雨,弄不好会被砸死在里面吧?苏哲心想。
七间房,东西厢都带青砖,土坯混合。
上房都是土坯和青砖柱子支撑,外面贴粘土刷白。
这种房屋与苏哲记忆中八十年代老房子不太一样,也或者记忆出错了。
有记忆没有具体的东西,发展方向还是有点不敢胡来。
离得近了,打量着刘慧芬,五官很立体,高鼻梁,大眼睛,瓜子脸。
灰扑扑的很脏,可是见过她身体,知道她可是很白的,而且骨骼跟后世女人比,似乎略显偏大一些。
双眼的眼珠颜略微淡了一些,应该是少数民族的人。
稍显丰满一些,绝对算得上是个美人级别。
只是如今疯癫外加脏兮兮的,看起来有点不像样子。
“吃……”
女人突然抬起头,把玉米饼掰开,伸了一半给苏狗娃。
“你吃,我吃过了不饿。”苏哲连比划带说的跟女的沟通。
安静的时候,又没有那么疯狂。
这种问题,如果放到后世,又会怎么解决呢?
搞不明白。
把女人从地上拉起来,坐在一个木凳上,拿了个碗和瓷盆,到外面打了水,碗里的给女人喝。
盆里的,给她洗脸。
“狗娃,出来一下。”
门外,同样老实有点不善言辞的苏辉民冲着门口叫了一声。
苏狗娃让刘慧芬吃东西喝水,走出屋子:“二哥,啥事?”
“生产队说下午要开大会,工分提前统计分粮,从下一季秋开始,就按照联产承包来施行政策了。爹说,你把你的计分册拿着,下午一起去换了粮钱。”
苏辉民说了一声,回了西屋。
“狗娃子,你就今天缺了工,工分不少呢吧?”大嫂阎小娥笑着说:“咱家都不少干,晚上说不得能吃炖肉了。”
苏狗娃说:“我记分册在二爹那,下午我带慧芬去李老三叔家给她看看,二爹去领回来就行了。”
“那哪行,那么多钱……”阎小娥说。
“有啥不行的,狗娃子都是爹妈照看长大的,往年不都是爹妈领的钱票吗?”
四嫂宋晓红打断大嫂的话,笑颜如花的对苏狗娃笑了下:“还是给慧芬看病要紧,是吧狗娃子?”
苏狗娃点了下头,看着蹲在一边不看这边的三哥和四哥,扭头进了屋。
阎小娥走到宋晓红身边,小声说:“狗娃都娶了媳妇了,还让爹拿着他的钱票,不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狗娃子大字不识一个,慧芬的样子,给了钱也是糟践。”宋晓红不以为意:“而且,眼下家里多了一张嘴,挣的那点还不如吃得多呢!”
“你这叫什么话……”阎小娥看了眼走过来的苏老四,没再说啥。
夫妻俩打的什么算盘,一家子除了狗娃子怕是都知道。
联产承包之后,就是分家了。
这点工分什么的,苏狗娃根本不在乎。
给了一次可以重来的机会,总不能还是按照计划经济模式来走吧?
中午家里难得的吃了白面馒头,捞面条。
虽然没有肉,总是好过剌嗓子的窝窝头和玉米芯占了一半的玉米饼。
“狗娃子昨晚遭了罪,今天多吃点。”何玉莲抓了两个热馒头递给苏狗娃。
一家子人盯着何玉莲,这一大家子的实际当家人,平时可不怎么待见狗娃子,今天转了性了?
“看什么,赶紧吃了,趁午时,去地里捡麦穗去。能捡一斗,那就是一天的口粮。”苏保财呼噜噜的吃着面条。
一大家子不说话了,阎小娥叹了口气。
身边苏辉茂瞪了她一眼,也就安静的吃起了饭。
苏狗娃抓着馒头,端着两碗白面条回了屋。
看着蹲在尿桶上拉尿的媳妇,苏狗娃嘴角抽了两下。
终于还是叹了口气,看着女人起身,提上裤子就跑来抓馒头,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把尿桶放到了床下。
外面没厕所,倒马桶,眼下大家都在吃着饭,显然不合适。
只是大夏天这个屋里的气味,实在是一口也吃不下了。
呼噜噜~
这老婆,还能要吗?苏哲看着吭哧吭哧啃着馒头,另一边就着盐水面条吃的香的女人,也是无奈。
把另外一碗和馒头放在一边,盯着洗白了的老婆,心思已经飞了。
刚刚问了几个哥哥嫂子,知道今天是八三年七月七号。
按理说联产承包应该是去年底通过下发。
西河村这边施行,比原本晚了半年多,看来还算正常。
从七八年小岗村十八好汉试验开始,私有化经济被扣上资本家的帽子,应该还要闹一段时间。
具体的应该是到八四年的时候,上面才会通过新的会议,彻底形成全国农业的彻底土改。
苏哲愣了一下:“我好不容易有了重游人生的机会,考虑这些干什么?当农民?开什么国际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