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中,楚缙云怪异的看着去而复返的宁相,一脸疑惑:“宁老这是怎么了?难道还是想为卫小姐争取?”
宁相却是微微躬身:“老臣不敢,此次来老臣是为了那不成器的女婿来的。”
“卫大人?”楚缙云挑眉,“哼,他的确是不成器,做了这么多年的尚书,居然连起马的辨识力都没有,居然为那李家说话,简直是气死朕了。”
宁相脸上没有半分怒色,笑笑的躬身:“圣上息怒,这女婿不成器老臣自然是知晓的,只是老臣才刚回到宁府蔓儿便求上门来了。”
“哦?卫小姐说了什么了?”
楚缙云一下子来了兴致。
“蔓儿带了一副画作来,拿青竹当真是栩栩如生,却不损一点风骨,乃是绝世佳作啊……”宁相顾左右而言他,然而楚缙云哪里有这么多闲工夫?当下就打断了。
“爱卿可别在这拐弯抹角了,赶紧跟朕仔细说说?”
宁相听闻此话,心中微微感慨。怕是蔓儿早已将圣上的反应猜着了。当下也不隐瞒,直言道:“蔓儿说,卫家愿意以一般家产捐出帮助灾民。”
他相信,只需要简单的提点一下,楚缙云很快便明白。
果然,当他抬起头仔细瞧着楚缙云的面色时,便见他一时怔住,然而很快便又脸上浮现了惊喜之色来,猛地一拍椅子:“这可是真的?”
宁相还未说话,外头却是响起了太监尖细的声音:“户部尚书秦大人求见。”
“呵呵,怕是蔓儿已经等不住了。”宁相闻言轻笑了一声,脸上满是感慨。
楚缙云面上却是大喜,当下便招招手,秦大人不苟言笑的进来,利落的将卫家捐钱的事情说了一下,这才道:“皇上,我大楚还从未有过官员捐献家产的事情,还请圣上定夺。”
定夺?还能怎么定夺?卫家偏偏是在大楚国库空虚的时间捐献了家产,难道他还能推了出去不成?
“秦爱卿,可知卫家总共捐献了多少钱?”
秦大人面不改色:“七万两白银。”
便是宁相此刻也不禁倒抽了一口气,这才十几年的功夫,卫家居然有这么多家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缙云面色微微冷凝了片刻,显然是与宁相猜到了一处,不过眼见着宁相很快将眉间的皱纹舒展开,他也才反应过来。
是了,若是卫成锋这些家产来路不明的话,直接捐献出来岂不是成为靶子?怕是其中另有隐情吧。
秦大人此刻也显示出他的精明来:“臣已经派人仔细调查过卫家,原来是早些年卫大人曾经与李家李平贵一道做生意,京都最大的玉器商行玉石轩便是他们的,这些年来七万两应该是差不多。”
宁相闻言略微赞许的点点头。
楚缙云感慨了一声:“难怪了,难怪卫大人居然在大殿之上为李家小儿开脱了,怕是两家原本就莫逆,可见卫大人的确是重情重义啊。”
秦大人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眼神瞄向宁相时,更是带着满满的蔑视。
重情重义?当初在朝堂之上这圣上可不是这般说的,哪会儿还说两人有可能是一丘之貉呢,这才不过一日的功夫,便是风向大转,真是说风就是雨的。
真是心中再鄙夷,面上他却是万万不敢直言的,只是听闻楚缙云令人当即将人放了,心中感慨一声,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卫家这么大的危机,居然叫区区七万两就化解了,此刻的他实在是心中复杂。
大牢中,自打卫如蔓她们走了之后,卫成锋便一直听到隐隐的哭泣声,可巧又来了四皇子,他当下便两眼泪汪汪的上前,想要为自己求求情,却没想着,对方直接目不斜视的绕过他,往更深处前行了。
紧接着,里头传来了疯狂的呼喊,卫成锋这才想起,原来刚才四皇子进来时,手上抓着的是一道明黄的卷轴,这下不用多想,他的身子便哆嗦起来。难道,圣上对李林卫的事情已经有了决断不成?
楚慕真一脸鄙夷的走了出来,瞧见卫成锋整个身子支撑不住,缓缓倒在地上,这才轻笑着道:“卫大人莫要担心,如这等于国于民之害虫,父皇自然是不能多留的,只不过卫大人你嘛……”他斜长的眼眸闪过一丝戏谑,“可就得自求多福喽。”
卫成锋原本还怀有一丝期待的,眼下却全成了惶恐,当下顿时支撑不住脑袋,直接垂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