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后堂传来的熟悉的念经声, 卫如蔓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惶恐。她起身吩咐了素雨一声:“素雨,你留在这边看着他们,我去后面一趟。”
“小……”话音刚落下,大厅中便有一人急着喊出声音来,卫如蔓冷冷转头看了一眼那丫鬟,见她低下头去,再也不顾的转到后堂,但见阴冷潮湿的后堂中,一个单薄的蒲团上,熟悉的人影穿着单薄的衣裳,全身颤抖着,可是那敲着木鱼的手却怎么都不肯停歇下来。
“母亲!”卫如蔓当下眼泪便忍不住落了下来。
重生以来,在这卫府中,唯有母亲是她最温暖的依靠。然而便是母亲,却也在不知不觉中遭受了这样的冷遇,是她不好,她明知前世母亲便是这段时间因病去世,却没仔细想着保护母亲,都是她的错。
宁美清茫然的转过头,见到卫如蔓时,有些恍惚了一下,然后眼角便带着泪,她放下手中的木鱼,扶着桌子想要站起身,却发现双脚屋里,头昏眼花,整个人无力的向边上倒下去。
“夫人。”芷月急切的上前,险险的扶住了宁美清,手自然而然的落在宁美清的手腕上,片刻后她缓缓扶起宁美清,转头朝卫如蔓道:“小姐,夫人寒毒入心,怕是……”
卫如蔓脚步便是一顿,踉跄了一下,丝毫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脸上已经泪眼婆娑,寒毒入心?
“芷月,你现在可以开药吗?我立即吩咐人去煎药。”
她急切的上前一步,勉强稳定了心神,这才问着。
芷月茫然的摇摇头:“芷月无能为力,但是若是御医的话,或许有可能,但是要快。”
快?卫如蔓脸上带着苦笑,父亲是尚书,若是要请御医的话也要上奏,等御医真的临门,少则半日多则两三日,母亲绝对熬不起。更遑论,她根本 不确定父亲是不是巴不得母亲生病逝去,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的续弦,娶何玉莲入门。
不行,不能让父亲去请御医。
卫如蔓很快打消了这么念头,就在这时,两个人影悄无声息的落在后堂中。
“啊!”芷月尖叫了一声便被卫如蔓捂住了嘴,她微微摇头,示意芷月不要惊慌,这才皱眉看着这两人,“你们是?”
两人不言语,其中一人伸出一腰牌,腰牌黑沉沉,上有发亮的字:顾。
是顾元修的人?
卫如蔓很快便想起了昨日顾元修答应自己的事情,顿时欣喜的转头解释:“是自己人。”
此刻她已经顾不得芷月和宁美清的反应,当下吩咐:“正好,你赶紧回去请你们世子派一个御医来,要快。”
一个人影迅速消失,另一个人见此纵身一跳,也失去了踪影。
前厅听到尖叫的素雨忍不住进来,疑惑问:“小姐,怎么了?”
芷月已然恢复,忙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刚才见到一只老鼠,吓了一大跳。”
“不过就是一只老鼠而已,芷月你的胆子怎么还是这么小啊?”素雨打趣了一声,旋即便发觉夫人的脸色不对,“咦,夫人的脸色怎么这么红?”
卫如蔓紧紧抓住她的手:“正好,素雨你赶紧带人去看看,嬷嬷在不在其他房间中,若是寻到了,请嬷嬷一并过来。”
素雨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出去了。
很快前厅就传来素雨低低的抽泣声,卫如蔓的心缓缓的沉了下来,到底此刻她是主心骨,这才强打着精神起身迎上前去,却见往日里笑容满面的嬷嬷此刻双眼紧闭,面色晦暗,她忍不住双手去探她的鼻息,发现气息虽然微弱但还算稳定时,这才松了一口气,忙招呼素雨:“赶紧,让人在后堂中生炭火,还有,多抱几床被子来,将后堂的门缝全部堵住,还有多烧点热水来。”
素雨领命出去,当下听风轩便是一阵忙碌,芷月已经诊完嬷嬷,面色阴沉:“小姐,我怀疑嬷嬷似乎是中毒。”
芷月的医术尚浅, 卫如蔓也不为难她,只是道:“能撑到御医来吗?”
闻听这话,芷月却是点点头。
卫如蔓这才颔首:“行了, 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去大门口看看御医来了没有,省的被没眼力的人拦下。”
后堂一下子安静下来,卫如蔓这才发觉原本应该满心的愤怒,此刻全然不见了。她的心中只有茫然,还有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