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如蔓朝他颔首一笑,一边解释一边往外迎去:“父亲,这事情女儿还没来得及与您说呢,您还记得女儿身边的芷月?她呀,被王大夫看中了收为弟子了呢。”
卫成锋眼中带着惊愕。
“王大夫对母亲可是有救命之恩,芷月在女儿身边又一向忠心,女儿这哪里能拂了王大夫的意是不?这不,女儿一高兴就将芷月的卖身契还给她了。”
卫成锋嘴唇嗫嚅了几下,心中有些许对卫如蔓的埋怨,芷月被王御医看中收为弟子,这卖身契更是不能还给她了,这样王御医就能跟卫府绑在一处了,难道这么浅显的道理女儿还不懂?
然而仔细想想,王御医的脾气一向乖戾,也许蔓儿这么做的话,正称了他的心,或许王御医以后会多照顾卫府一二。这般想着,卫成锋的面色才没有那么难看。
从始至终,他看中的自然不是芷月的卖身契,而是王御医的能耐而已。
“大夫,蔓儿正跟父亲聊到您呢,您便来了,快快,请进。”
卫如蔓上前,搀扶着王御医缓慢进入大堂内,又指着一旁讪笑的卫成锋道:“父亲刚才还在感激大夫呢,说是您妙手回春,简直是当世神医呢,却不想着您就过来了。”
卫成锋眼中带着淡淡的惊讶。
从何时开始,这个一向不苟言笑如冰一般的女儿竟然也能说出这些体面话来了?刚才他不是一直在处理听风轩奴才的事情吗?何时提及神医这些了?
然而,既然卫如蔓说了,他自然是不能干笑着了,当下点点头:“王老当真是医术高超,内子这伤寒摆脱王老了。”
王御医听闻这话,仔细瞧了瞧卫成锋,看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微红,这才轻轻哼了一声,倒叫卫成锋心中一个激灵,怎么?难道这王御医真是宁家请来的?所以才会知道这段时间自己一直没关心宁清美,是来算账的吗?
“王大夫,母亲和嬷嬷现在都还没醒呢,蔓儿正想找你问问呢,母亲和嬷嬷眼下这情况是否合适搬动呢?蔓儿担心听风轩这边新来的奴才还是懒的,要是照顾不好母亲让病情加重的话,蔓儿心里一想就难受。倒不如将母亲和嬷嬷搬到蔓儿的柔云院中,这样蔓儿也能贴身照顾一二。”
王御医一见卫如蔓这般说,严肃的面孔这才笑笑。
刚才在落雨阁,他可是与芷月好好的谈了一会儿,这才知道这位卫府嫡女竟然被妹妹耍的团团转,也就是前些日子不知怎么的,竟是开了窍,现在才渐渐想要抢回曾经失去的东西来。
眼下卫如蔓在他眼中就是那迷途知返知错就改的孩子,老人家的眼中这种人才最是难得,因而看卫如蔓便顺眼许多。再加上世子亲自书信求着他上门诊治,他正疑惑这卫府究竟是何人能够劳烦一向逍遥不管世事的安平王世子呢,此刻看下来,或许就是眼前这位知书达理的卫府三小姐?
“搬倒是可以,只是还需注意保暖。”王御医也没端着,当下点点头,又瞧着卫如蔓仔细叮嘱,“看你这嬷嬷的毒,怕是这卫府内有人要对付你母亲啊,你这丫头得多加小心些知道吗?别轻易着了坏人的道。”
这般善意的提醒卫如蔓自是感激的,当下点点头。
“好了,老夫再来看看她们的情况。”王御医自然是一个眼神也懒得给卫成锋的,说话当下就直接撸起袖子,仔细诊脉起来,一边还教导芷月如何辨明脉象。
卫如蔓很是满意的转头,就见卫成锋一脸尴尬的站在那边,离开也不是,留下也不是,仿佛就是里外不是人一般。
“父亲,您别站着了,天气冷,蔓儿给你泡壶茶吧。”
这算是给了卫成锋一个台阶下,他当下连忙点点头,从未感觉过三女儿这般贴心过。
卫如蔓闲闲的泡茶,茶艺她自是登峰造极的,看的卫成锋赏心悦目,端看那细如白葱的手指中,青瓷如行云流水一般,将茶叶和热水完美的融合在一处,鼻尖隐隐的茶香飘逸,便是一直在教导芷月的王御医也忍不住频频回头。
卫成锋在官场打诨这么多年,人情事故上已经是老狐狸了,当下邀请着:“王老,何不如来品品茶?既然芷月颇有几分医术天赋,便让芷月试试如何?”
且说那边,卫婉兮匆忙跑回去将发生在听风轩的事情一一说与何玉莲听,当下是口沫横飞气喘吁吁,等她匆忙说完,这才发现何玉莲面色淡淡,只是上头存了几分寒霜。
“母亲,您怎么就不着急呢?要是让父亲问出来,是你叫人下的毒,那怎么办啊?”
何玉莲听闻只是笑笑,无奈的摸摸卫婉兮的头:“着什么急呢?这不是还没发现吗?更何况,也要真的能问出来啊。”
这话中有话,卫婉兮在何玉莲身边也算是耳濡目染,当下眼睛一亮,笑着看向她:“母亲,您的意思是,那些个奴婢下人你都牢牢抓在手里,他们是吐不出半个字的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