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媛走后,夏泽担心自己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有些地方想的不够周全,便打算寻找一个护工帮自己一起照顾。
恰巧上次照顾张清华的那位护工今天没有安排,而张清华对这位护工的印象也不错,夏泽便又找来这个护工。
女人一进门儿,便看到前几日相谈甚欢的老姐姐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语气有些肯定地说道,“老姐姐,你这手术做完了!”
“嗯,做完了,他们在我心脏里面安了个小东西!这下又能活不少年!”张清华故作轻松地笑道!
“老姐姐说哪里话,你是吉人自有天佑!像你这样的好人,老天爷怎么也得让你在人间多享几年清福呢!”女人开口笑着说道。
说完就准备动手收拾病房内的杂物!
夏泽连忙劝阻道,“周姐,我来吧,你就坐那陪着我妈说说话,帮我把我妈照顾好就行,这种杂事我来做就好!”
女人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们是主家哪能让你做这些事呢!”
“就这么定了!周姐你只要把我妈照顾好就行,我没经验,今天晚上还要你多费心了!”夏泽拍板道。
“这,…”女人有些犹豫。
“小周你放下吧,这些粗活就让这孩子干就行!你过来咱俩说说话!”张清华也开口招呼道。
没办法女人只好坐在张清华的旁边,一边注意着悬挂在上方的输液袋液面的高度,一边陪张清华说着闲话。
看着夏泽自己一个人忙里忙外的干活,女人有些赞叹,“老姐姐,你这女婿还真不错!”
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早就见多了孩子把老人仍在医院不管不问的事情,像夏泽这种身为女婿却比儿子还用心的人,自己还真没见过多少!
“没办法,谁让我只有一个女儿呢!现在只能麻烦我这个女婿了!”张清华摇头说道。
“老姐姐,你可别这么说,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女婿能这么对你,说明你平时肯定也没拿人家当外人不是!”女人一边帮助张清华按摩因为长时间输液有些酸麻的胳膊,一边劝解说道。
“什么外人不外人的,我就这一个女儿,我要是拿他当外人,我女儿不跟我急啊!”张清华笑道。
随即眼中有些黯然,“就是我这一病,拖累他们了!”
原本正在收拾病房的夏泽听到这话猛然抬头,刚要说些什么,一旁的女人直接开口说道,“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要我说,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幸福,这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夏泽也连连点头,赶忙说道,“对对对,周姐说的对,妈,只要您能健健康康的,花多少钱我们也乐意,再说咱家若若还等着吃您做得饭呢!”
一说道自己可爱的外孙女,张清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平复了下来。
连忙朝着夏泽问道,“周媛把若若接回家了嘛?”
夏泽点头笑道,“刚才还打电话呢,说是若若得了一个新宝贝,现在都顾不上搭理她了,弄的她都有点吃醋了!”
“新宝贝,那是什么!”张清华有些好奇的问道。
“据说是门卫大爷给若若的,是一个用草编的蚂蚱,周媛说编的跟真的一样!”
“门卫,媛媛说的是老黄吧!那也是个可怜人啊!”张清华深情有些唏嘘。
“妈,黄大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泽有些好奇,看张清华的样子,老黄还是个有故事的人!
“哎!时间过去这么久了,看来老黄是对找到他孙子不抱希望了,连这个都开始要送人了!”张清华叹息。
听到张清华这样说,夏泽更是感到好奇,一个草编的蚂蚱跟孙子有什么关系呢!连忙追问了起来,“妈,你给讲讲呗,老黄和他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一旁的周姐也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看着张清华。
耐不住夏泽的追问,张清华便把老黄的故事讲了出来。
老黄原名叫黄国平,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秀小伙,那一双手更是巧的很,不论是编筐,还是编草席,编的保准比别人的又好看又好用,凭着这一手绝活,当年不知引来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儿的青睐。
可老黄谁也看不上,偏偏喜欢上了对门的一个哑巴姑娘,当父母的哪里能够愿意自家这么优秀的儿子娶一个残疾,自然一万个不同意,无奈自家儿子以死相逼,又加上对面女孩也是在自家眼皮底下长大的,虽然父母早亡,但除了不会说话,也是一个勤快人,
最后只能点头同意这门婚事!
小两口结婚之后,黄国平每天出门赶集,妻子照顾家里,孝敬老人。
日子久了,两位老人虽然对儿媳妇不会说话有些遗憾,但渐渐也认可这个儿媳妇了。
结婚第二年,一个大胖小子就出生了。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一家日子肯定会过的越来越红火时,卫边战争爆发了,黄初平一腔热血,报国参军。
这本是天大的好事,可黄初平一走,这家里没有了收入来源,日子越发的不好过了起来,
老父母体弱多病,儿子嗷嗷待哺,一家人的担子压在了还没出月子的儿媳妇身上。
老黄媳妇为了让一大家子人吃饱穿暖,还没出满月便下地干活,一个人硬是把自己当牲口用,结果竟活生生给累死了!
等到黄初平拖着残腿回来时,迎接她的是泪流满面的父母,还有一座崭新的坟茔。
他只能通过别人的描述才得知妻子最后的口讯,她不曾后悔嫁给他。
未负国,却负卿!黄初平趴在坟上泪流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