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孩子们继续上学。皮皮闹着不想走,理由挺正当的:“我想我爸爸,我要和爸爸在一起!”
虎子直接就揪着他的耳朵走:“是不是课文没背过?走,路上哥帮你背!”
皮皮简直是想恼羞成怒:怎么能这么揭人短呢!爸这才刚回来呢!
他偷偷的看陈宵的脸色,陈宵倒是被他这个心虚的样子给看笑了,安慰他说:
“这次回来,我就再不出去了。你快去上课,明天周末,我带你出去玩儿。”
“开车去吗?”皮皮眼睛一亮,立时就把刚才的丢人给扔到脑后了。
陈宵心想:果然和媳妇说的一样,这小子除了对学习没兴趣,简直对啥也有兴趣。但还是给儿子一个肯定的答复,让皮皮高高兴兴的出了门,只是一坐上三轮车,还没走顺当,虎子就让闹闹把课文给背了一遍,然后,再闹闹一句他一句的背了起来。
本来就背了七八成的课文,再加上这一路十几分钟的qiáng化训练,终于让皮皮逃过了被老师惩罚的噩运。
皮皮脑子聪明的很,就是感兴趣的事情太多,很难专注到一件事情上,所以,成绩总是不上不下的。他又没脸没皮的,周围三个学霸,早就泯灭了他在学习上的好胜心,学习向来得过且过。
姜锦对孩子的成绩没有多大要求,只要每次考试能够在八十五分以上,基础部分掌握了就好,对孩子的众多小爱好也是纵容的很。
想玩儿手工,好,支持!
对古玩感觉兴趣,好,支持!
对鬼故事感兴趣,甚至对写鬼故事感兴趣,行,支持!
所以,皮皮成绩最差,但是相比来说涉猎最广,只是啥也不jīng,啥也是玩不了多久就放下了。
相比来说,虎子和妞妞都是相当的执着的,他们两个的理想都是当军人。虎子想开坦克,妞妞想开飞机。
至于闹闹,他的梦想是什么,估计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就是单纯的特别喜欢学习喜欢看书。像皮皮和妞妞,还得姜锦给布置阅读任务,而闹闹,不论是他妈让背古文还是让练毛笔字,都喜欢的很,根本不用她妈监督,自己都给自己加餐。
至于六月儿,目前还看不大出来,让练字就练字,让背东西就背东西。如果说特别感兴趣的,那就是对漂亮衣服感兴趣,可能是受了姜娥和崔兵的影响,这两口子开着服装厂,季季都把最漂亮最新颖的衣服给闺女送来,六月小小年纪,已经成了引领学校服装cháo流的领军人物。她人又长得漂亮,啥衣服穿她身上,都好看上三分。借了她这个活广告,姜娥的“六月”服装设计室的童装火得不得了。
这个时代没有撞衫的讲究,恰是人家穿人们,你穿什么,这才算跟得上时代的cháo流,托六月的福,虽然“六月”里的童装价格高得离谱,却仍不乏顾客。
当兵是妞妞的理想,做吃的和吃则是她的爱好。小小年纪已经能帮着戴红英炒菜做饭了。所以,虽然才十二岁,已经有着大女孩子的样子了,个高体壮的,好在皮肤白嫩,五官也明朗,倒有种中性的美。
孩子们一走,陈宵就吩咐阿旺和小田去收拾自己的房间,需要什么,家里没有的,赶紧出去买,自己则打着休息的口号,拉了媳妇去卧室。
“我下午还有一堂课呢。”姜锦的课是下午四点到六点的,书法课,三点半也得出门了。
“请假!请假!你男人回来了,你哪里还有心思上课,小心课上说错了话!”说着又喊回正要出门的小田:“出去给学校里打个电话,替你嫂子请个假。”
让姜锦把电话号码和要联系的人都告诉小田,让小田出去找电话去了。
陈宵这还唠叨:“以后家里得安装电话,太不方便了。”
姜锦也不理他,扶着他没有拄拐的另一边,向东屋走。
戴红英一看,自己也摘了围裙,跟着阿旺小田他们一起出门了。买日常用品,还是她有经验。
家里人都走了,姜锦松了口气,红红的脸略为放开一点儿,陈宵看得好笑,这刚进了屋,拐杖一扔,抱着姜锦就上嘴啃。
“门,门……”姜锦想把着给关上,但是,陈宵却倚在门上,把自己的身体重心依托到门上以解放自己那只不敢落地的腿,姜锦根本没法撼动。
陈宵可是忍不下,这进门都两三个小时了,媳妇都是那吊在眼巴前儿的大红萝卜,只能看不能吃,现在可能够吃了,哪里还能够等那一时半刻的。
四月的天气本来就热了,陈宵身上的热气更是从心里向外的冒,把个姜锦给烧的迷糊起来,不知不觉的就忘记了门的事情,开始循着本能的回应。
匆忙进来想拿东西的戴红英看到这个样子,老脸一红,东西也顾不得拿,掉头又出去了,直接把大门从外面锁上了,反正看样子闺女和女婿暂时也不需要出门。至于老头子送完孩子怎么回家,那就先管不了。
陈宵微闭了眼,看丈母娘像小偷一样快速退回去,眼里便含了笑,再次全身心的投入到欺侮老婆的大业上去。
但是,没亲几分钟,陈宵突然就一个激灵,人僵住了,姜锦疑惑的抬头,看陈宵那个尴尬郁闷的样子,无声的问:怎么了?
陈宵用手捂住媳妇的眼,哑着嗓说:“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脏。我先去洗洗。”
“好。我帮你去调水。”
“不用,我自己调就行。你去北屋拿我的行李,帮我拿换洗的衣服。”
陈宵很响亮的亲了媳妇的额头一口。
姜锦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上,红着脸出去了。
陈宵倚在门上看媳妇的身影进了正屋,这才看看自己的前裆那湿呼呼的一块,苦笑着摇了摇头:长久没吃肉,这刚到嘴边,就飞流直下三千尺了,幸亏还没上chuáng,一会儿得找补回来。
我还不到四十!
且不说在下面的时间里陈宵如何努力证明自己年轻体壮、宝刀不老,且说皮皮和闹闹几个。
以往对父亲没有具体的概念,也没感觉到思念想念啥的,这和爸爸一见面儿,还是个这么好脾气,长得又威武的爸爸,几个孩子的心里就兴奋的很,就连向来爱学习的闹闹也是觉得今天下午的课分外的难熬,好几节课也不知道老师讲得什么,一下课,胡乱拿起几本书向书包里塞。
同桌惊奇的说:“陈末,你不做作业啦?”他还等着周一早上来抄陈末的作业呢。
“啊,不,……我,我是说我要做作业啊。”
“那你怎么不拿作业本?还有,语文也布置了作业的,你连书都没拿!”
闹闹自个儿的脸都红了,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重新问了一遍作业,这才收拾了书包出来。他这么一耽误,兄妹几个就都在教学楼下等他了。
“陈末,你怎么这么磨蹭!”皮皮分外生气,好在,还知道在学校里不叫小名儿,只叫大名。
闹闹看他一眼,也不说话,直接向前走。
妞妞比他们早放十五分钟,这时候早早地在三轮车上等着了,远远的从人群里看到自己的哥哥姐姐,站在三轮车上叫:“这里,这里!”虽然回来的不是她爸爸,不知道怎么了,她却觉得比见自己的崔爸爸更让她亲切。她当然感觉得出姨父是很喜欢她的,比喜欢几个哥哥还喜欢,中午的时候,姨夫还想抱着自己吃饭来着。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被人宠的感觉好好哟,特别是皮皮哥哥那个羡慕嫉妒的小眼神,让她尤其有胜利感。中午的时候,姨夫说有空给她做木头房子木头娃娃的,想要多少就给做多少。哎呦,想想就好激动哟。
于是,这一路上,就听着六月和皮皮叽叽喳喳的不停说“爸爸如何如何”“姨夫如何如何”了,把在前面蹬车的姜大山给听得又是感慨又是好笑:到底是亲父女,血缘天性,六月这么亲近陈宵。
可想而知,这一帮人一进家门,那是有多么热闹了。恰巧明天又是周末,几个孩子都不急着做作业,光想着明天要去哪里玩儿了。
说起来惭愧,因为孩子多,戴红英总怕带着出去会给丢了,所以,很少带孩子出去玩儿,越是热闹的地方越不敢去。即使虎子都长成个大小伙子样子,戴红英也不放心,用她的话说:“你们长得这么俊,谁看了不眼馋,这万一让人给偷去了,我还不心疼死!”虎子虽然感觉姥姥实在是有点夸张,担心的没必要,可也理解,其实,领着这三个小的,他也挺担心的,特别是六月,多漂亮啊,他还没见过比她更漂亮的,他也怕给丢了,所以,向来也是帮着姥姥压制皮皮。闹闹乖,又爱读书,并不太喜欢向外跑,最闹腾的就是皮皮,还就是虎子能够压得住他。
中午的时候,陈宵答应要带孩子们出去玩儿,这回来的路上,皮皮和六月已经商量了半天了。
这会儿一进家,就围着陈宵选择要先去自然公园还是野生动物园,还是水生生物馆,哎呦,这想去的地方好多,足够他们把时间一直安排到暑假了。
夏天的燕京太热,不是出游的好时机,但是,“可以去关外看草原骑马啊”,闹闹偶尔插那么一嘴,替皮皮和六月打开思路,然后就又听他们两个人商量。
好么,爸爸好像是万能器,想咋样就咋样了。
虎子看一眼一直乐呵呵的爸爸,可是,感觉心里轻松愉悦的很,一副卸下重担的感觉。
哎呀,爸爸在身边的感觉真的不错。
上车饺子下车面。借着小田和阿旺那把子力气,戴红英擀了硬硬的手擀面,做了香香的香菇肉末卤,又炖了jī,烧了鱼,林林总总加起来摆了一大桌子。五个孩子六个大人,挤了满满一大桌子,这还亏得姜锦知道自己家孩子多,买得特大号的餐桌,否则还真坐不开。
皮皮和六月分占了陈宵的两边,姜锦、妞妞、虎子和闹闹坐了对面,打横的上手坐了戴红英和姜大山,下手坐了阿旺和小田,满屋子就听得皮皮和六月不停的说,不停的问。
虎子和妞妞很想听听陈宵讲讲战斗故事的,可是根本插不上嘴。
陈宵忙的,顾得了吃,顾不了说,顾得上说顾不得吃,他还要瞅空给关注一下虎子和闹闹,也不能叫老实人吃亏不是?
陈宵在部队二十多年,习惯了食不言寝不语,更习惯了大口大口的向里塞。可是现在不行了,他一口饭放嘴里,还没来得及嚼,孩子的问题来了,这刚忙活的嚼两下要咽下去,孩子的另一个问题又来了。可下午他出了大力气的,现在急需补充能量,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汤,吃面也是一小根一小根的来,虽然预备了赶紧下咽,好回答问题。
饭菜这么丰盛,他愣是没解了馋,看阿旺和小田大口大口的把面吃得哧溜哧溜的,那肉一大块一大块的向嘴里塞,那个眼馋。
哎呀,这孩子多了不光是福气,还好麻烦啊。
媳妇带娃一下子十几年,真是辛苦了!于是,挟了鱼肉,细细的挑了刺儿,放姜锦碗里,换来姜锦的嫣然一笑。正擎等着的皮皮直接给愣了:还以为是给自己的呢,失望!阿旺和小田则直接低了头:这狗粮一波波的,闪瞎人眼!
吃过了饭,孩子们也不放过陈宵,先是把陈宵提到放玩具的罩房里,让他说说那些玩具是如何做的,又让他们讲战争事迹。又不好好听,随时要求暂停,进行细节提问。虎子和妞妞都喜欢看这方面的书,问得还尤其的细,让陈宵不得不认真的给他们讲。闹闹虽然问题最少,但是,不发问是不发问,一发问就往往难住陈宵:怎么有面对大学时教授的感觉。
陈宵是一面为自已家孩子好博学多识而骄傲,一面又内里要冒冷汗:孩子太聪明不好糊弄啊!
等到陈宵把孩子们都哄好了,脱开身,都九点半了。
陈宵回到卧室里,狠狠地灌了两杯水:哎呦妈呀,好累!比打一仗都累。
“媳妇儿,你咋教得,这几个小兔崽子懂得好多!”
“怎么,让孩子们难住了?”
“那怎么可能呢?媳妇,我虽然不如你文化高,但是,咱专业也是学得棒棒的,而且咱是真理联系实践。”心下庆幸,幸亏自己这几年没停了学习,虽然这几个孩子没有实践,可是张口就是专业名词,好吓人的好不好。
“谢谢你,媳妇!”谢谢你给我生养了这四个好孩子,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只是后面的话陈宵没说出口,有些事情不用说,去做就是了。
姜锦铺被子的手一抖,她也听出了陈宵的郑重,却没有说话,一笑,重又低了头,认真的铺展chuáng。
大红的chuáng单,大红的缎面被子,大红的绣着鸳鸯的枕套。这都是前天戴红英给收拾出来的,昨天晒了天。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给预备下的。没想到陈宵会回来这么早,所以白天的时候并没有铺上,这到了晚上,戴红英就都给抱过来了,非要闺女给用上。
用她的话说:“小别还胜新婚呢,你们这是大别,可不是得大婚!要不是时间来不及,我还想把窗帘儿啥的都换成红的呢!”
红红的chuáng,红红的屋子,映着脸蛋红红的媳妇,陈宵感觉下午刚解了馋的心又开始饿了。
于是,第二天的陈宵,没能够带孩子们出去游玩,被小田和阿旺给压着去了军区医院:他的腿骨再次开裂。
这次好么,直接就打上石膏了,还给了张轮椅。
真是乐极生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