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宵这边立功升官遇红颜,姜锦这边却陷入了麻烦之中。
乔院长的姑娘乔旗安结婚后就和丈夫郑卫兵住了国家分配给乔院长的房子里,逢年过节的就换成乔院长去市里一家团圆。郑卫兵在乡下受了这十多年的搓磨,心性给磨平了不少,虽然乔旗安有些任性,他也能够包容,也肯甜言蜜语的哄她。夫妻两个虽然也偶有争吵,大体上日子倒也平和温馨,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结婚三年,乔旗安还没有怀上孩子。
现在郑卫兵毕业,要分配,乔旗安本想要郑卫兵分到市委。但是郑卫兵却对去市委没兴趣,更想到学院里工作。连哄带劝的,乔旗安也就妥协,同意丈夫来学院。
说起来,学院是自己老爸的地盘,也就相当于自己的地盘儿,这也不差。再说,学院里都是大老爷们儿,相比之下,自己这个母的虽然长得不漂亮,也比大老爷们qiáng。还没人跟自己比容貌,也挺好。
乔旗安一直为自身的容貌自卑,越年长竟然越厉害。
但是,来了学院第一天早上遇到打饭的姜锦。
“爸爸,那个女人是谁?”乔旗安看前面那个身材高挑腰肢纤细,最普通的军装也掩不住身上妖娆身姿的背景,心里知道自己应该是认识的,却又不敢相信。
“那是姜锦同志,宣传部那边的。”乔院长随口介绍,他早忘记自己闺女原来办得那些烂事儿。
“你说她是姜锦?陈宵的媳妇?”
一听陈宵两字,乔院长打了个激灵。
“对。最近,食堂熊师傅卤肉做得不做,呆会儿你尝尝。他们还学了烤羊排,等弄到羊,就给你做。”这卤肉还是姜锦教的,也不必跟闺女说了。
乔院长努力的岔开话题,再看看什么也不知道的女婿,真怕自己的傻闺女自己露了馅。这好容易安稳下来,可不能再出妖蛾子了。
郑卫国听得老丈人这么生硬的转话题,倒是对着消失在远处的背景多看了两眼,这让关注着丈夫的乔旗安特别生气,回头就把姜锦的情况打听出来。
姜锦二年生了三个,现在才22岁,已经是三个儿子的母亲,还个个漂亮健康,成为学院里的宝贝。
姜锦本人一直被学院里的学员誉为“最美的军嫂”,生娃不但没让她变丑,反而越来越漂亮。
前几天陈宵在部队立功升职的喜报已经送到了,人人说陈宵前途无量。
不管从哪方面说,姜锦都算是人生赢家。
这让乔旗安特别的不服:她一个乡下女人凭啥!
“谁给她看孩子?”
一般的是婆媳妇是天然的敌人,外表光鲜,但是在家里受婆婆搓磨的女人多的是,陈宵又不在身边,她没有仰仗,媳妇能不欺侮她?乔旗安可知道好些乡下婆婆拿捏媳妇的事儿。
“是姜锦同志的父母。她母亲给办公楼打扫卫生。平时爱做个鞋子衣服啥的送给院里的人。在家属院那边挺有人缘的。”乔院长的办公室主任对乔旗安打听这个感觉有些古怪,可是领导的闺女打问,也不能说不回答。
然后他发现乔旗安本来就够难看的脸色又难看上一层。
“咱学院什么时候招扫地的了?以往不是都是自已打扫?”
这问题,刚来两年的小邱主任不能回答。
乔旗安黑着脸踩着高跟鞋回到家里。
乔院长在家属院这边本来是有房子的,以前是他自己一个人懒得过来住,现在乔旗安一来,就把房子给收拾出来了。
这房子和姜锦的房子不是一栋,却是一排,位于姜锦这栋房子的西边。从上面并没有封死的阳台上,勉qiáng可以看到姜锦家门口的树和平台。看前面自然是能够一望入山。
乔旗安站在自家阳台上,正好看到姜大山和戴红英正一人领了两个孩子,要去训练场地边。
姜大山领着两个小的。如今虎子已经三整岁了,妞妞比他小了两个多月,也快三岁了,两个都穿了白色的线衣,外面是银灰的外套,下面都是军绿的裤子。洋气的很。两个娃都是那种壮实的却又失是圆润的,这一人一边拉着姜大山的手,还借力一蹦一跳的,活泼的很。时不时就笑起来,笑声又大又清脆,让人不由心生欢喜。
戴红英领着两个小的,两人里面是灰色的细毛衣,外面是一模一样的桔红的夹克衫,藏青的裤子,时髦又明净可爱。
现在外面并没有夹克衫这种样式的衣服可卖,是姜锦觉得这种衣服做外套特别适合孩子,里面穿得薄了厚了都行,穿和脱都方便,这才做了给孩子穿。没想到姜大山和戴红英都很看好这个样式,四个孩子的衣服还没做完,就让姜锦赶紧的把衣服样子给画下来,要寄回家,让姜绣和姜娥两人做。现在她们做的衣服不必再寄到这边来卖,崔兵现在路子挺广的,买卖东西方便。
后来,姜娥来信说,这衣服卖得好。她和大姐两个人做不了几件。崔兵就让她两个专门裁,然后找村里的人来帮她们缝。姜锦看了也是感慨,崔兵真是做生意的料,这都知道代为加工了。等过个几年说不定能弄个制衣厂。
乔旗安看着那四个娃娃真是又羡慕又嫉妒。
她感觉在学院里哪儿都好,就是姜家一家子刺她的眼。
她不是个能存住事儿的,或者说,父亲的过度的放任和丈夫的包容没有机会让她学会耐心和心机,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和乔院长唠叨:
“这陈宵都不在这儿上学了,姜锦还有啥资格在咱学院上班?”
“姜锦同志能来这儿上班不是看陈宵同志的面子,是因为她的字写得好,现在像她这么年轻能够把大字写这么好的很少见了。”
“那她妈那个乡下婆子又凭啥领着咱学院的工资?难道是姜锦走了后门?爸爸,你不能放任这样不符合纪律的事情,明明学院不会轻易招收外来的职工,她姜锦只是一介学员的妻子招进来,招进来也就罢了,还允许她在家办公?”
乔院长都头疼死了,对闺女真是无语,你说你都嫁了人了,还和别人的媳妇过不去,这是gān啥,找不自在吧。何况卫国对她挺好,这好几年没孩子也没见有什么怨言,小两口年纪轻轻的有保姆伺候着,有大房子住着,这日常花钱还有自己这儿顶着,你说你不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找这些不自在gān嘛?
可是,乔院长并不擅长和女儿讲道理,再说,就是讲,也不能当着女婿的面儿讲啊。只好糊弄过去:
“这是学院里的决定,你就少操心人家的事情了,好好的管好自己了。你俩这结婚也三年了,还没有消息,要不改天去市医院看看吧。”
乔旗安气结,为了个姜锦,她爹这是专往自己肺管子上捅。合着姜锦这个外路人比自己这个亲闺女都重要。
郑卫国很聪明,从早上遇到那个女人,自个儿媳妇就不对劲儿,现在一看老丈人一遇到这人就岔话头,心里就暗暗的上了心。
即使上心他也不会在学院里瞎打听,这是老丈人的地盘,就是媳妇原来有不对劲儿,也没人会告诉他,他才不费那个劲儿。不过,媳妇是个傻的,套话更容易。
于是,这一顿饭,他越发的殷勤,不但劝着老丈人喝了不少酒,连媳妇乔旗安都让他灌了好几杯。当天夜里,借着酒劲儿,他就从乔旗安嘴里把事情给套了个差不多。
郑卫国虽然并不是多么稀罕乔旗安,但是,乔旗安这人心思简单,好哄,也一心为他们这个家打算,他还真的是想和媳妇好好过日子的。再加上,自己的父亲退下来了,不说这人走茶凉,他离家这么多年,相比来说,那些亲朋更认自己的那两个兄弟,父亲的人脉自己捡不起来,以后可不得靠着老丈人。就冲这,他也愿意把媳妇给供起来。可是,并不等于对媳妇的这些粉色事件不在乎。更可气的是,这都嫁给他了,还想着别的男人。
可是乔旗安心神全在姜锦这儿,竟然也没发现丈夫的不自在。
对姜锦一家,她就像看恐怖片一样,明明看了心里不自在,还是不由自主的去关注。远看了不过瘾,还要走近了看。
这天看姜大山带着四个孩子在门口上玩儿,就凑了过去。
虎子除了眼睛,五官和肤色,甚至神态,最随陈宵,看到虎子简直就像看到陈宵一样。本来和陈宵只见了几面儿,这几年下来,那印象都模糊了,这一看,那个宽肩细腰长腿,五官俊挺的男人仿佛又出现在眼前,看得乔旗安心时发酸:要是我嫁给陈宵,是不是也能生个这样漂亮的孩子了?
再看双胞胎,白白嫩嫩的一团,像糯米团子似的,乖乖巧巧的凑一起玩着小木车,不时说出清清嫩嫩的童言童语,看一眼就要把人的心给萌化了。
从乔旗安一过来,姜大山本是想和她打招呼的,但是,这妇女就是不看自己,眼睛只管盯着自己的几个外孙,心里有些打鼓,只听说乔院长的闺女住进了学院,难道这就是?乔院长人不错,对人家闺女可得亲热点儿,于是凑过来:
“同志,你是乔院长的闺女吧。”
乔旗安退了一步,瞟了姜大山一眼,转身就走,身上的风衣打了个旋儿,把跑过来的妞妞带了个趔趄,妞妞蹬蹬退了好几步,终于没稳住那小胖身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乔旗安嫌恶的瞪了妞妞一眼,踩着高跟鞋儿,咯噔咯噔的走了。
“这,这是咋了?”
姜大山还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人,有些傻。
吃饭的时候和姜锦一说,姜锦也无语了,这乔旗安光长年纪不长出息啊。
乔旗安曾经看中陈宵想取自己而代之的事不能说,只能嘱咐爹娘:
“乔院长的闺女有点怪,向来看不上我们这种人家,以后遇到了躲开了就好。”
“那这闺女可不懂事儿。咱工农兵才是国家的主人,她家这刚脱了泥腿子就看不起咱农民了,这是忘本。”戴红英老大的不愿意,连乔院长都对他们客客气气的,他这闺女竟然这么不懂事儿。
“也不怪她。没娘的孩子不懂事儿!”姜大山性子向来柔和,倒是体谅没娘的孩子。
“这都三十了吧,听董医生说和陈宵同岁。到这岁数了还不懂事儿,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戴红英恩怨分明,能对老人和孩子这么没有礼貌和怜悯心的人,不是个好的。
这要是在村里,戴红英怎么也得找人说道说道,只是这毕竟是在乔院长的地盘,她也只好忍了气,吞了声。但是,她忍了气吞了声,乔旗安却并没有。
姜锦这个乡下女人,自己住进来不算,还把娘家爹娘娘家侄女全拨拉来,这是gān啥?这学院又不是她家的。
这次她不找自己的爹了,直接找了院长办公室的邱主任,给邱主任提意见。
“咱们学院不是一般的学院,这是军事学院,这牵涉到军事机密和国家的安全问题,眼看着苏越不老实,台湾反攻大陆之心不死,目前军事问题是整个国家的重中之重,咱们的训练内容和方式被别国窃取,用在战场上打击我们的军人怎么办?谁负得了这个责任?听说他们家最喜欢去训练场地,这地方可不是游乐场,他们有何居心?做为总管学院的办公室人员,如此没有安全意识,这样好吗?当然,我也不是说姜锦同志一家子就是间谍,就是敌人,可是,这要是被敌人利用了怎么办?听说还时有家人来探望,这要是他们被敌人利用了怎么办?七大姑八大姨的,谁敢保证没有潜伏下来的国军特务?”
“还有,姜锦的母亲戴红英同志,能够在办公楼里自由出入,这要是窥视了秘密文件怎么办?你负责!?”
“我也知道,我这话可能是言过其辞,不过,做为培养军人的地方,我们这儿再小心都不为过。小心总不会大错。咱学院创立之处就不收临时人员,不让外来人员给打扫卫生,这一家是有所考量的,咱们不能某个人破坏规定。我也知道这事情本不应该我来说,可是,我也是在学院出生长大的,毛主泽教导我们要有主人翁jīng神,我做为一个军人的后代,尽自己的一份力量,你和学院里的其他领导共同商量一下吧。”
一段说话得义正严辞,又软硬兼施,好话坏话都让她说尽了。本是四月不冷不热的好天气,邱主任愣是让她给说得冷汗涔涔。
当即,邱主任就报告给了乔院长和陈副院长他们,那段话完整转述,一点儿也没有贪污。
陈副院长当然知道乔旗安这算是公报私仇,但是,她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完全不敢给姜锦说情。邓主任对于乔旗安的心理完全不明白,只是感觉奇怪,更是不会插言,只好全盯着乔院长。
乔院长心里那个气啊,闺女就是见不得姜锦好,这个他是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能够压着她,但没想到,这一转身,她就自己捅到学校里了。他心虚的看一眼陈副院长,总感觉老陈是明白这里面的道道的,羞愧的不行。但是,闺女把话说到这儿,算是将了他一军,他再收留姜锦一家,要是真的出了事儿,谁能担得起?
他也害怕,要是再留姜锦一家在这儿,自己的闺女还不定又出什么夭蛾子。可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这几年陈宵和姜锦,加上戴红英夫妻两个,对他可是相当的够意思。自己这个鳏夫chūn有布鞋,冬有棉靴,至于拖鞋毛衣毛裤的也没有断过,真是比乔旗安这个闺女替自己想得都周到。就这么把姜锦一家子赶出去,自己于心何忍?再说,她养着三个儿子,陈宵在边境上又出生入死的,这真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过?小姜这孩子单薄成这样,也不是个种地的料啊,也可怜了她那笔字了。
乔院长头发都愁得又白了一片。私下里找陈副主任商量:
“姜锦同志这笔字也确实好,放她回乡下种地可就糟蹋了,再说,这养三个孩子也不容易。你也想想,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安她。”
说实话还真不好安,□□一倒台,好些下乡知青趁机闹腾着回城,城里的职位相当难求。安人不好安。再说,让他们娘儿几个飘在外面,也不安全,就小姜那样的容貌,男人不在身边,放到社会上,也不能让人放心。
“要不,就给地方打个招呼,让他们给安排一下?别的不说,县城的中学里安个人应该也不难。”是不难,那几年的老师批得□□的斗,这么多年来正经大学又不能考,填补不上新鲜的血液,可是读书的孩子一年比一年多,到处缺少老师。
“也只好这样了。”乔院长深深地叹了口气,以后穿不上舒服的鞋子和毛衣了。感觉他家闺女就是个坑爹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