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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8章 ☆、老家的事儿

姜娥在燕京养了个孩子的事情四乡八村里都知道,这两口子为了那个孩子,还想着带着两个大的一起去那边做生意,这事儿就更震动了。

实在是村里人能够进省城的少,多的是一辈子也没有出过县甚至镇的。那可是燕京啊,以前皇上住的地方。

大家伙说啥的也有:听说这城里都得买菜吃,连喝水烧柴也得要钱,这日子可怎么过?

有的人就觉得崔兵这两口子真是这两年日子好点给烧的,拾这么个小闺女还拿着当宝,也不为自己家两个儿子想想,这村里刚分了地,这时候离开了,舍家撇业的,将来两个儿子可咋办?

有人单纯就是羡慕:人家有个好妹妹好妹夫,在燕京呢,人家妹夫是大官,人家妹妹是状元,那手指头露出一点儿来就够崔兵两口子吃的了。你没见人家两口子年后回来,穿得那个鲜亮,大包小包的更是提了不少,一定是人家妹妹给的呗。

赵秀芳心里也酸酸的,她多少是知道姜娥是在燕京做衣服的,可是,做个衣服能得多少钱?还不是沾了小锦的光?这回来两趟都没带那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丫头,不用说,这丫头也是得婆婆公公给看着。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自己的孙子孙女不管,外四路的外孙甚至连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丫头倒管的欢。要是公公肯回来给自己家守着窑,自己一年得多挣多少钱?

是的,这一年窑厂算是大丰收,这两年棉花大丰收,国家收得棉价也高,姜家村有一多半的地都种了棉花。哪家里不收入了几百?有的还上千。

村里人有了钱最先做的是修房子盖屋,这一年窑厂就没闲着。拉砖的更是日夜向外运,有好多人家为了抢上砖,还找关系。价钱都好说。这一年不说建筑队,光窑厂,姜大海和姜槐两家子就各分了一万多。

我的天啊,现在五间的红砖大瓦房也就五六千,这一下子,一年就挣了两座屋,这简直是几辈子也不敢想的事情。

赵秀芳是既高兴又惶恐,很怕这样的美梦随时会破灭,平时过日子还是很俭省。年前的时候,狠狠心,除了东西又多给了她娘五十块钱。

至于姜槐的建筑队,这一年当然也是忙的很,姜家村给周围村带了个好头,周围的村里也陆续分了地,姜槐的建筑队就正式不分农忙农闲的揽活了,姜槐忙得不行,现在手底下也有几个给他打下手的,陪着他东奔西跑的。姜大海的两个儿子跟着爹这当队长的见识到底多些,和人打jiāo道不打怵,和镇上的人也有个面子情,帮了姜槐很大的忙。

至于姜槐这一年赚了多少钱,姜槐表示:一分没得,还放进去不少。这话是真的,因为他野心大,一心要进城里盖高楼大厦,又是从县里的建筑公司挖人,又是买机械设备,要不是窑厂这边是年底才分的红,他也得给投进去。

这也是赵秀芳心惊胆战的原因之一。这一个不好就打了水漂了。叫赵秀芳说现在老老实实的gān,一年就能够挣不少钱,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心那么大gān嘛。可惜,姜槐根本不听他的。

她唠叨多了,姜槐还会反驳她说:“小锦说这样行,就铁定行!”

得,赵秀芳对姜锦也讨厌上了:你这都嫁了,还用着俺家的老人,当着俺家的家。

她倒是忘记人家也帮她养着闺女了。但是,即使心里对婆婆公公和两个小姑子不满,也不耽误她到处显摆自己的亲戚。

她虽然出身贫寒,但是嫁的好啊,小姑子是大学生,妹夫是军官;二小姑子两口子做生意是好手,都做到北京城里去了;自己的闺女也跟着在燕京大学里上学,虽然是幼儿园,但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后上大学还不是把里攥的事情?

做为亲家的陈家人对姜家的事情当然比较敏感,汪金花和钱玉秀都挺关注的。

要说这两年,他们两家的钱也是赚了很不少。村里分了地,时间自己家里说了算,更从容了,汪金花要qiáng,除了每天向各处送货,逢周围的大集,她还去摆摊子。两口子转得像陀螺,起早贪黑不足以形容。他们家人口多,地也多,一到农忙,就得娘家亲戚都来给帮忙。原来盖了三间屋,心里挺后悔的,应该一下子起五间甚至六间的。但现在受了姜娥的启发,也有了去县里卖肉的打算。

她考虑的jīng,陈柳、陈松在县里读高中,过个几年老三也要读高中,自己家在县城里做生意,照顾孩子方便,自家老四也可以像陈宵的孩子们一样,上幼儿园,早早读书的好。在村里成天泥里土里的不长出息。再说,自己在县里开店,还节省了赶集赶路的时间。

只是钱上不太宽裕,她前年刚盖了房子,今年年中刚把账给还上。小柳今年就要考大学,这得花钱,下面这三个也要读书,这都得把钱给打算好。三弟妹既然有钱养着娘家侄女、外甥女,也应该有能力帮帮自家,这可是一家人,可不是外四路的人。

她心眼儿多,也没有给姜锦写信,却是让陈宽给陈宵写了信,信里写得挺客气,先是感谢姜锦教给他们煮肉的方子,多亏了这个方子,自家才有一口饭吃。虽然拉了一屁股债,却也盖上了新房子。夏天老大就要上大学,老二和老三这挨阶的要读初中、高中,陈松读高中住校,家里人管不上,这不,年前考得就不好,他们两口子怕孩子学坏了,就想去城里守着他们。打算租个小店继续卖肉,只是眼下钱不凑手,请三弟给帮衬一下。

汪金花借钱还是挺客气的,钱玉秀却没这么客气。

钱玉秀对于姜锦养着娘家侄女还养外甥女,现在连娘家姐家的一家子都管的情况,分外的生气。

“咱这还正儿八经的一家子,都没沾过他们的光,他们倒好,一个外四路的野孩子都管。姓崔的一家子都管。拿着咱陈家人挣得钱养姜家崔家的人,哪有这样的理儿?是不是以后连张家赵家的人都要养着?

“再这样下去,老三是不是就成了姜家的儿子了?老三养着丈人丈母娘不算,养着舅子的孩子不算,还要养小姨子一家,过个年才给爹娘一百块钱,够gān啥的?”

陈容抬抬眼:“你这啥意思?想让咱爹娘也跟着去燕京?”

钱玉秀一顿,那可不行,现在自己家的地里家里的还得婆婆公公两口子给照应呢。他们也才六十几,还能gān个十年八年的。

“要不,咱把老三老四送燕京去?人家那可是国家领导人住的地方,学校铁定好。你没听姜家说了吗,现在上幼儿园,以后就一定能够上大学了,那可是好学校。这以后读书花钱啥的,也就不用咱掏了。再说,要是在那儿读书上学,这以后工作啊结婚啥的,老三能不管?”

陈容挠挠鬓角:“现在老三可是在前线打仗呢,老三家肯管?你忘记上次的事情了?”

钱玉秀怎么能够忘记,不就是几件旧衣服吗,还都剥了走,太小气了。

“可是,虽然是老三家管家,可是钱还是老三挣得啊,她带着三个孩子还念书,哪里挣得了钱来!”

陈容这几年做生意也jīng了些,听说的事情也多:“人家亲家母在学校里上班,亲家公也卖卤肉呢,听说一个月也好几十块。老三一个当兵的,能有多少钱?给咱爹娘去,养孩子去,还能剩几个?说不定还真的是亲家老两口帮着老三家养家呢。”

“不能吧?谁家这么傻有钱不给儿子留着,一个劲儿的贴闺女。”

“哎呦,还真别说,当年老三家刚嫁过来,可不是娘家养着。那jīng玉白面的,吃多少给送多少,连母jī都给送。这好几年了,两口子给老三家看孩子,自己家两个孙子孙女反而一点儿没管。”

钱玉秀这是忘记了,以前的时候自己娘家也是常常接济他们家的,只是没有姜锦娘家接济的力度大。

“老三的大舅子也不是个简单的,这两年挣钱海了去了,这四里八乡的修房子盖屋,谁不用人家的砖?谁不请人家的建筑队?说不定还是这当哥的还得补贴妹子呢。那姓崔的也是个能人,镇上谁不知道崔兵,那个能倒腾,没去燕京的时候,弄那些衣服鞋袜的,光给他们家gān活的就有好几十个。这次要把家搬过去,一定是在那边gān大了呗。要你说,就老三那猴jīng的样子,会养小姨子一家?再说,他那点子津贴可得养得起!他的津贴还不如咱这赚得多呢。”

钱玉秀这下不吱声了,只能唠唠叨叨说起要盖房子的事情来。

“不管怎么说,咱这盖房子是大事,老三不能不帮。他这一年一年的升官,还立功,咱家除了跟着听个好听,可啥也沾过光。这次说什么也得出出血。”

于是,钱玉秀也找人给陈宵写了信,主题思想就是借钱,她语气可比汪金花理直气壮多了,大意是:兄弟你现在年年立功,俺们听着高兴,可是,咱家也没沾你别的光,现在二哥家里要盖房子,这可是关系到你侄子将来说媳妇娶亲的大事儿,你这当亲叔的怎么着也得帮一把。这不帮可说不过去。

这信寄出去,她还挺得意,也没瞒着人。说起话来比信里更理直气壮,把个陈宝给气的,直接找他爹娘告状:

“我三哥这还在前线,好和歹的不问问,还向他借钱,哪有这样的兄弟?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他们能有现在的日子还不是得亏了三嫂。三哥那点子津贴养着一大家子,几个孩子还要读书,哪里有余钱借给别人?咱不帮着也就算了,怎么还再算计他们?”

“今年你嫂子给寄的东西不少,还多给了一百块钱,应该没那么难吧?”陈母沉吟着说。

“娘,你自己算算,我哥一个月才68块钱,每个月给你十五块,也还有五十三块钱。三个侄子上学,一个月怎么也得十几二十块吧,吃喝穿戴帽的,一年得多少?城里别说烧个柴,就是喝口水都要花买。我三嫂一年四时八节的给你准备东西,咱不说别的,这一年四季的衣裳,最起码也得值好几十块吧。你算算,我哥手里能有多少钱?你难道没听说,三嫂的爹娘在那里也要给学校打扫卫生,也要卖卤肉,这说明啥,说明三嫂还是靠着娘家给贴补。今年生意可能好些,立刻就多给你好多东西,你们还要怎么样?”

啊,不对,不是应该讨论三哥在前线卖命,我们应该在后方给予扶持吗,怎么又算计起三嫂家的钱来了。陈宝特别的沮丧。一次次立功的嘉奖送到村里来,那说明啥,说明三哥常常涉险啊。没见有些人牺牲了都不一定得一等功,三哥接连两次一等功了,受伤都不一定告诉家里人。

“娘,你就不担心我三哥?”

陈母一愣,有些生气的说:“我咋能不担心!你们哪个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你既然担心我三哥,就说说我二哥,我三哥在前线搏命呢,拿这种钱的事情让他伤脑筋,又不是过不了去,盖不了五间就盖三间,实在盖不了,原来的屋子不是住着挺好的?原来能住现在就不能住了?三嫂已经给了他们过日子的法子,还不知足,盖个屋子也找三哥,那以后侄子侄女上学、结亲、娶媳妇、嫁人,都归我三哥管?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娘,原来我们把三哥的津贴花了,是因为日子穷,这日子眼见的好了,你可不能再这么糊弄,这要是真伤了我三哥的心,他不搭理你们,看你们怎么办?你们也知道我三哥不好惹。三嫂也不见的好惹,你忘记上次三嫂回来,把送出去的料子又拿走的事情。你得罪了她,以后你就甭想有新衣服了,难道你还能够值着我二嫂给你买料子做衣服的?”

这话倒是说到了陈母的心坎上,老大老二家的日子是越来越好了,她不但没得什么好处,还得替他们忙活地里的活计,他们两家子忙得不行,虽然说秋收时节会请娘家人来帮个忙,可平时锄个草、施个肥的,可就得自己和老头子忙活,这两媳妇谁也没想着给自己买点东西,过个年都是两个肩膀扛一张嘴,就知道来吃。自己现在身上穿的,日常花用的,哪个不是老三两口子给的?

“行行行,我回头就说说你二哥,你二哥是个好的,都怪你二嫂是个混不吝的。你赶紧的给你三哥写封信去,就说不要管你二哥借钱的事儿,都是你二嫂背着家里人写的信,我已经狠骂她了。让他别为家里事情操心,自个儿保重自个儿。”

得了娘的准话,陈宝给陈宵和姜锦分别写了信,向他们两口子道歉。因为陈宵在前线,这信送得并不及时,陈宵同时收到的三封信,挨着日期看下来,大哥二哥四弟,顺次发的信。陈宝应该是不知道大哥写的信。既然这样,他也就装作没收到信,扔一边,连和姜锦说都没说一声。

姜锦这边收到陈宝的信也没当事儿,她现在忙着呢,谁耐烦理那些不知所谓的人。倒是感谢自己当初帮着陈宝考大学,看吧,陈宝读了书明了理,也有了老家的那一摊子事情,他就自动接过去了,挺好挺好。

这边老大两口子听得陈母把钱玉秀和陈宽给训了一通,说得还挺尖刻的,说他们不关心兄弟的死活,光想着啃兄弟,现在日子好过了,不但不知道感恩,还用这种事情给前线的老三捣乱,要是老三有个好歹,就怪他们给拖累的。

汪金花和钱玉秀嫁过来十几年,这还是第一次听得婆婆这么严厉的指责儿子媳妇。这话被外面人听了,也纷纷指责陈容两口子光想着喝兄弟血。自己家日子明明这么好过,还不顾兄弟死活,想啃兄弟,简直是冷血自私至极。

把陈宽和汪金花两口子也给听得冷汗涔涔的,一边庆幸自己家话严,没向外说,一边祈祷那封信最好在路上遗失。他家闺女要高考了,还想向燕京考,让老三两口子给照应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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