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到李新勇说出这么个消息，李玉儿先是惊讶，转瞬变为狂喜，惊诧着确认道。
李新勇指天发誓，信誓旦旦地道：“小姐，千真万确！”
为了增强自己言语的可信度，李新勇更是将自己得知消息的来源和过程一一讲述：“小的起初不是很了解舒家庄的具体地址，便到何管事那里，言明是小姐吩咐小的前来问询，可是何管事久居城内，对几十里外的小村庄也不是很了解，只不过恰在当时，后厨的厨娘蒋氏去向何管事预支下个月府上伙食的费用，而蒋氏竟然说她就是舒家庄人，嫁给了舒家庄的舒修文，只是久在府上当差，每年也将银钱寄回去，但是从来到府上伊始，便几乎没有回去过了。”
“小的当时没反应过来，只是向她问了舒家庄的地址，却没有想到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人，所以第一时间没能了解到舒桃就是她唯一的亲生闺女。”
“然而在小的到舒家庄打听情况的时候，小的谨遵小姐的吩咐，先是将舒桃的情况了解了个底儿掉，继而又从她身边的亲人入手，了解她的周遭关系，知晓其膝下的幼女乃是在返回路上捡拾而来的，而且那个小姑娘似乎聪敏异常，只是体弱多病又多灾多难，自打来到舒家庄，短短的半年时间就已经卧床数次，而且小丫头似乎是舒桃的软肋和**，当初李大虎只不过是踢了她一脚，稍稍用力了些，可绝不至于濒死，即使这样，舒桃也是直接使出了杀手锏，向李大虎施了令人闻风丧胆、足以致死的面毒疮。”
“原本属下的意思也就是从小丫头身上下手，感觉磕碰着那名叫夭
娘的小丫头的一根指头，也比杀了舒桃本人更令她难受。”
“可小的没想到的是，在小的探查其家庭关系的时候，发现其阿耶就是叫舒冒仁，小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觉得名字有些熟悉，后来在继续了解的时候，才听舒家庄的庄民说舒修文的妻子常年在很远的城里当差，据说还是鹿邑城，小的这才想起，蒋氏便是自称嫁给了舒家庄一位叫做舒修文的庄稼汉。”
“于是小的赶紧马不停蹄地赶回府内，也还请小的没有第一时间回来向小姐复命，而是前往后厨向蒋厨娘确认了一下，朝她问询了具体的情况，得知她确实曾在多年前诞下一名女婴，名字也的确是叫舒桃，只是多年不曾返回乡里，却也不知当年的女儿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她这些年省吃俭用，省下的俸禄全都寄回了家中，为的便是让自己的孩儿茁壮成长，倒是听说几年前那女儿嫁给了一个上门女婿，蒋厨娘还在说兴许现在的舒桃早已经膝下有子了吧。”
李玉儿听得眉飞色舞，满脸都是藏也藏不住、似要溢出来一般的发自内心的愉悦和舒爽，李玉儿拍手称快，娇声叫道：“太好了！这下本小姐终于有机会能够狠狠地折磨一下那个小贱人了，李新勇，这次你做得很好，本小姐重重有赏，去，你去向何管事那里领一份二十两银子的奖赏，顺便告诉他，以后你就是取缔李永仁的地位，成为府上的新任三等管事了，对了，记得告诉何管事，让他来本小姐这里一趟。”
“是，那小的就告退了，祝小姐安好。”
李玉儿等了没多久，就见到身宽体胖的何管事一路小跑
着赶来，待见到李玉儿，二话不说就抖抖袖子掸去袍子上莫须有的尘土，单膝跪地道：“老何见过小姐。”
李玉儿对待何管事，比对李大虎等人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她亲自伸臂握住何管事的胳膊，将其搀扶起，故作嗔怪道：“何伯伯莫不是要折煞死玉儿么，若是被爹爹知晓玉儿这般不敬重何伯伯，怕还不得扒掉玉儿的皮。”
何管事笑着站起，道：“怎会怎会，老爷疼爱小姐都来不及，又怎会责怪小姐呢，而且，这是老何自己愿意拜见小姐，又不是小姐的意思，老爷也没理由责怪小姐啊。”
李玉儿忽然想起一事似的，皱眉道：“哪有，最近的几个月，爹很少回家，可是爹爹处理州内政务的地方不就在距离府邸的不远处，而且也没有听说州内发生了什么大事需要爹爹夜以继日地操劳，以至于爹爹都不回家睡了？倒是有传言说爹爹自己购置了一处私宅，常在私宅住下，只是传言里还说爹爹身边常跟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打扮得不浓妆艳抹，但是容貌不俗，却也不知真假。”
何管事急忙替自己的真正主人——刺史李寅鹤，道：“小姐不要轻信那些空穴来风的话语，省得伤了老爷的心，老何倒是知道老爷最近确实有事情在忙，老爷几次回府的时候，老何都见到老爷脸色不佳似是操劳过度的样子，对了，小姐你下次见到老爷的时候记得多安抚一下老爷，叫他千万珍重自己的身体，不要太过操劳。”
李玉儿点点头，又摆摆手：“好的，我记下了，何伯伯。算啦算啦，先不说这个，我这次请何伯伯过来，实则是有事情
想要问您一声。”
何管事赶紧躬身推辞：“哪敢哪敢，小姐有话尽管说就是，老何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是不知道的，也会派人去为小姐探寻个一二。”
“嗯嗯，事
情是这样的，我主要是想问何伯伯，对后厨的蒋厨娘是否有所了解？”
老何似乎回忆了一下，才道：“嗯……老何记得蒋厨娘好像是只比老何晚了几年来到府上的老人，她嘛，为人倒是本分，这些年在府上做事也尽心尽力、不留余力，后厨的事全赖她一人统筹安排，才能将全府上下的吃食打理得井井有条，小姐，请问是怎么了吗？”
李玉儿摇摇头，继续问道：“没什么事，目前也只是问问再看，话说回来，何伯伯对蒋厨娘入府之前的事情有什么了解吗？”
何管事从没兴趣窥探别人的故事，因此对蒋厨娘之前生活的了解，也仅限于从她口中或别人传来的粗略大概：“倒是听说她是几十里外的舒家庄人，当然是嫁到舒家庄的人，好像是因为恰好当时老爷从南方左迁至涿州，当时还是任涿州别驾，府上缺人手，于是老爷在路过舒家庄的时候看中了蒋厨娘的手艺，招募她入府做了厨娘，每个月饷银不少，但是据说她过得颇为清苦，攒下的钱财全都一股脑儿地寄回了舒家庄，对，寄回舒家庄用来养她那出生未多久就离散开的女儿。”
说完所知一切的何管事有些不放心，又一次道：“小姐，请问是怎么了吗？老实说蒋厨娘这些年确实为府上做出了不少贡献，前几日小姐突然想吃糕点，却屡屡觉得不对口味，也是蒋厨娘亲自去各大酒楼食肆，请它们的大厨
前来为小姐制作茶点。若是蒋厨娘犯了什么小不严的过错的话，老何还望小姐看到蒋厨娘二十余年兢兢业业没有半丝懈怠的份上，饶过她这一次。”
李玉儿忽地沉默，半晌后才开口出声，只是对何管事的求情未置可否，问道：“那何伯伯，蒋厨娘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入了府，做了这么些年的差事，想必当初签的是死契吧？”
何管事不明所以，于是老实答道：“是。”
“那何伯伯，死契的意思就是，蒋厨娘生生世世在李府做差当值，至死才得恢复自由身，而且，其所产出的子嗣，不论男女，均须像小包子那样，在李府做奴吧？”
何管事闻言，已经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但迟疑片刻，还是点头道：“确实是……”
“嗯嗯，那便好。何伯伯，府上所有二等管事的**契，也都在您那里保管着吧？还请您将之取过来吧，玉儿可能有些用处，也请您放心，玉儿保证不会为难蒋厨娘，只会惩罚那些该当惩罚之人。”
听了最后一句许诺的何管事这才放下心来，毕竟他也只与蒋厨娘打过交道，深知其为人，哪会理会旁杂人等到底如何，茶盏工夫便将属于蒋厨娘的那份**契取来，交到李玉儿手上，而后告辞离去。
李玉儿盯着手中的**契，喃喃道：“虽然蒋厨娘对那二十多年都未谋面的女儿疼爱有加，而本姑娘现在又一心想将那该死的小贱人置于死地，不过蒋厨娘若是因为爱女心切而出了差池，那也不能怪本小姐啊，毕竟，本小姐确实没有为难蒋厨娘啊，为难她的，是那母女之情啊……我所不曾拥有的母女之情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