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分都不能少!我辛辛苦苦生下他,把他养大成人又给他娶妻生子,这一笔账算下来,一千我都嫌要少了!”
“一千就一千!刘大人,还得再麻烦您,写个一次性付清二老抚养费的文书,我们双方签字按手印之后,即刻付现银。”
“不麻烦,本官在地方管辖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当母亲的,为了一千两白银跟儿子断绝关系还要求一次性付清抚养费,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千两啊,我这辈子连一百两都没见过,不知道一千两得有多少?”
“我如果也有这么能干的闺女,我也想把儿子卖掉啊!”
周遭村民的议论声让刘东无法言语,村民们说的也没错,光靠家里的几亩薄田,想要赚到一千两确实很难。
反观当事人赵桂芝,听到村民的议论后,突然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反正儿子已经搬出来了,平时年节也不回去看他们,那她还不如换成银子,这样她还能多买两身新衣裳。
跟着赵桂芝来的亲戚们,从一开始打着上门要人的目的,如今变成了上门买断抚养费了,而且还是那么大一笔钱。
很快的,刘东就拟好了字据,“县主,您看下,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签字按手印了!”
乔苡念没有看,只道:“我相信刘大人,这文书,先给赵老太太签字按手印吧!”她怕她反悔。
谁知,刘东刚递给赵桂芝,后者连看都没看,嚷道:“老婆子我不会写字,你把我名字写上,我按个手印就行了!”
刘东即便不满赵桂芝的语气,但也没计较的替她把名字写好,“老太太,手印就按在你名字那里。”
“知道,知道!”名字一签,手印一按,一千两就到手了,光是想想,赵桂芝整个人都飘了。
闻讯从养殖场赶回来的二乔,看着老太太按好手印,把文书递给了他女儿,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眼尖的明风见状,一个闪身,快速的来到了二乔身旁,接住了即将倒下的他,“乔叔,您没事儿吧?”
二乔浑身虚软的摇了摇头,“明风,你把我扶过去!”
“念儿,这事儿是爹跟她的事儿,这字就让爹自己签吧!”
乔苡念一想,也对,便点头答应:“嗯,那爹,你来签吧!”
在明风的帮助下,二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写上自己的大名,然后用力的挤了下昨夜被咬破还未来得及愈合的大拇指,鲜红的血珠从伤口冒出,很快就淌满了整个指头。
在按手印之际,二乔抬头看了眼老太太,声音有些哽咽:“多谢您这么多年的生养之恩,今日儿子不能剃肉还母剔骨还父,希望这一千两银子,能代替我这一身血肉,从此与乔家再无半点瓜葛!”
“哼~·说的比唱的好听,我可告诉你,老婆子我可是按了手印的,这事儿就算成了一半,这钱,我今儿是肯定要拿到手的。”
“好!”随之二乔的一声好,冒血的大拇指也随之按在了自己的签名处,刘东见状也赶紧把带来的印鉴以最快的速度盖上。
“好了,这份买断抚养费的文书正式生效,还请县主现在把一千两白银交给赵氏。”
“好,明风,去我房间,把本县主放在案桌上的匣子抱出来。”
明风把扶着的二乔交给旁边的村民帮照看后,迅速的进院子直奔乔苡念的房间,推开门,果然见到案桌上有个匣子,只是,里边装的银子刚好一千两!
“这是把那老虔婆给算得分毫不差啊!”
抱着匣子出来的明风,一跨出大门,就被赵桂芝两眼死死的盯着了。“主子。”
“给她吧,老太太,还得麻烦你当着刘大人和众乡亲们的面儿,数一数,这数额可对的上,别回到家了,再回来跟我说,钱给少了!”
“哼,你不说,老婆子我也会挨个儿数清楚了才拿走。”只是这小匣子看着不大,里边装着一千两银子却不轻啊!
“文君,你过来,帮大姐一块数数!”
早就在明风搬出匣子的时候,赵文君就像靠过来了,但又怕生性多疑的大姐怀疑他的心思,便忍着没凑上来。这会儿听到她叫了,满脸含笑的靠过来:“大姐,这么多钱,能不能给弟弟两个花花?”说完,赵文君的手就想摸向那些银子。
‘啪~~’的一声,赵桂芝想也没想的打了弟弟文君的手,没好气道:“叫你来数钱的,想什么呢,数清楚了,姐还能亏待你吗,赶紧的这里人多眼杂的,可别遭贼惦记咯!”她可想好了,这一千两拿回去后,自己第一时间就得去县里买个护院回来,专门守着家里的。
手背被打疼的赵文君,咧了下嘴,“大姐,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大姐这么疼弟弟,怎么会不给俩钱花呢!”嗯,不给的话,看他回去怎么跟老子娘告状。
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赵桂芝能不知道弟弟文君话里的意思么?为了稳住人,她只好含糊的回道:“那是自然的,快数数。”
乔苡念准备的银子都是二十两一锭的,所以一匣子不过五十个二十两的银锭。即便如此,赵桂芝姐弟二人愣是数了一刻钟,才对好数。
“大姐,这回没错了,足足一千两,一分都不带少的!”
“谁说的,我还没有挨个上称呢,万一少了一两半两的,咱不是亏了?”显然的,赵文君还真没想到这茬儿。
“那咋办?咱再挨个上称?”
“那是自然!”说完,赵桂芝转头看向乔苡念:“死丫头,把你家里的称拿出来,老婆子我要挨个上称。”
“不好意思,我家没称,你若是不放心,那就自己先去找把称过来,挨个称过了,数没对,再把银子拿走。”
已经被村民扶着坐在门槛上的二乔听到赵桂芝的话后,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他知道自己亲娘的德行,但他却没想到,随着年龄的增长,这老太太是越发的刁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