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病危？那不就意味着独孤氏要从太妃变成太后了么？独孤氏是皇帝亲生母亲，自己老娘要做皇太后了太子为什么还要大哭？
这一年，皇帝已经十七岁，很多事情已经看得明白，也懂事了。李元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太妃乃是陛下生母，皇太后作古，陛下生母就能坐上皇太后之位，为何陛下还在此啼哭？”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皇帝“啊”地一声惊叫起来，他是万万没想想到，在这个他多年来自言自语的地方，会有人回应他的话。
更别说，回应他话的是，是全天下都认为是个傻子的憨侯。
皇帝惊恐地看着李元，脸色苍白，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李元下床，学者那些下人跟皇帝行礼的方式给他行了一个跪拜大礼，说道：“陛下莫慌，我……微臣满门被害，又被杀父仇人收养，逼不得已才一直忍辱负重，期待有一天能够报得大仇。这些年来，陛下一字一句我都听得清清楚楚，知道牧王独断朝纲，已经超出了为臣之道。现在大周九州，已经有六州军队在牧王掌握之中，泰山贼一灭，恐怕就是七州，形势紧急，不得不跟陛下坦诚相见了。”
皇帝听完李元的话，默默坐在一张放着文房四宝的书案上，缓了好一阵，站起身，把耳朵贴在门边倾听着什么。
“陛下放心，下人都在外面，微臣这些年也不是一直装傻，还学了一些武艺。”李元说完之后袖袍一摆，本来挂在皇帝身边笔架上的毛笔骤然飞起，‘得得得’几下打在了地上，几支笔有序地排成了一条直线。
皇帝看得都呆了，李元说道：“这是牧王老贼三子柴元之的师傅，少林俗家弟子李玄一的绝学‘破衲功’。”
“你……你居然在牧王府装疯卖傻了十二年？”皇帝缓了缓神说道。
“正是。一来为报杀父之仇，二来希望帮陛下除去牧王这个逆臣，整肃朝纲！”
“好好好！”皇帝上前把李元扶起来，说道：“一直听很多人说你在抓周之礼上位你父亲争得了一个颍川侯的爵位，朕一直以为那是传说，但是看你能够在忍辱负重之余还能学得一身武艺，更知现在朝堂形势，朕才知道，传言非虚！想必是我柴家列祖列宗保佑，才拍下你这么一个麒麟儿来辅助朕。”
“陛下言重了！虽然臣知道一下朝中情况，可是远远没有陛下知道得多，比如我刚才所问，陛下为何啼哭？”李元问道。
皇帝叹了口气：“爱卿有所不知，其实真正向着朕的，也就是皇太后了。这几年，只要有人在朝堂之上提出削藩，皇太后必然支持，可是牧王和朕的母妃每次都以藩王势大，宜徐徐图之为由搪塞过去！而每次牧王要换地方军队的节度使，我的母妃都表示支持，倒是皇太后时常找各种理由搪塞拖延，若非如此，恐怕大周九州节度使，都已经是牧王的人了。”
李元这时候突然想起牧王其实跟皇太妃是有一腿的，可是现在他却不敢说这事，毕竟这是皇帝的隐秘，不太好提。
“陛下的意思是，皇太后一去之后，陛下就更加没法和牧王抗衡了？”
“是啊！其实皇太后的马家在军中也颇有根基，雍州节度使就是皇太后的亲弟，原来的荆州节度使马荣是皇太后的堂兄，现在马荣已经被流放，马家只剩下了雍州之地，等到皇太后驾崩，在朝堂之外的雍州只有两条路走，一条就是造反，一条就是等着牧王收拾他们。”皇帝叹道。
“马家在朝堂之上居然没有一个说得上话的大臣？”李元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