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庄生产,宫中是有专门给娘娘接生的稳婆的,只不过经了种种事端,年世兰不放心宫中的人,带着她从宫外寻来的稳婆赶到了咸福宫。
甄嬛和陵容在养心殿给皇上侍疾,不好惊动她们,年世兰进了存菊堂的时候,屋里能主事拿主意的也只有敬嫔一人。
自打踏入宫门,年世兰便觉得咸福宫有些奇怪,明明眉庄在里头生产,屋里屋外却不见人来去,院内的奴才更是少了许多,只能看见零星几个小太监低着头进出。
年世兰心生疑窦,进门也不等敬嫔向她行礼,先开口道:“不是说产期在下个月吗,怎么突然发作了?”
敬嫔有些犹豫,似是不知如何开口。
年世兰是个急性子,见不得敬嫔慢吞吞的样子,又接着问道:“你宫中的奴才都去哪了?沈贵人在里头,外面就这几个人伺候?”
她话音刚落,室内一宫女掀了帘子端着水盆走了出来。年世兰瞧见她竟以绸巾覆面,心中生出些不好的念头,随即听见敬嫔的声音传入耳中。
“昨日,沈贵人身边的采月忽然发了高热,吃了两副药也不见好,太医怀疑是染了时疫,将她挪出宫去看顾了。”敬嫔接着道,“此事原本是瞒着沈贵人的,只是今日晨起沈贵人问了一句,下人们说漏了嘴,就教沈贵人知道了。”
采月是眉庄的陪嫁侍女,自小就在眉庄身边,她与眉庄的情分不亚于流朱与甄嬛。
眉庄若是知道她染了时疫,难免焦心。
但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
“采月染了时疫一事还没个定论,下人间却已经传开了,”敬嫔眼含深意道,“说采月日日侍奉沈贵人跟前,难保不染及沈贵人…”
如今时疫闹得厉害,虽然皇上已下旨用温实初的药方救治,但宫人众多,一时之间救不得那么多人。现在闻听时疫二字,众人仍是如临大敌。
皇上病倒,宫人已是惶惶不安,又听闻闲月阁闹了时疫,奴才们心中惊慌,自然不能好好伺候主子了。或是借故躲藏,或是互相推脱,没几个愿上前尽心侍奉的。
年世兰压抑着怒火问道:“如今是谁在里头伺候着?”
“宫里的稳婆只来了一个,还有两个是嫔妾身边的丫鬟,”敬嫔答,“采星每日与采月同吃同住,嫔妾不敢再叫她近沈贵人的身,便派了自己宫中的人去。她们二人是当年随嫔妾入王府的,必会尽心侍奉沈贵人。”
年世兰闻听此言,目光犹疑地望了望敬嫔。
敬嫔转头与她对视,略带深意地道:“嫔妾是定要保沈贵人平安生产的。否则,沈贵人一旦有何不测,嫔妾身为一宫主位,也难辞其咎。”
年世兰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稍稍放下心来,道:“稳婆为何只来了一个,另一个呢?”
“据说是突发疾病。”敬嫔回道。
“好一个突发疾病,”年世兰怒道,“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发了病!本宫就不信,还有这么巧的事!”
她心中庆幸自己早有准备,侧头向身旁的两位稳婆道:“两位嬷嬷是我年家的老嬷嬷了,本宫自然相信二位的忠心。今日本宫就把沈贵人托付给你们,你们无需管旁人如何,只消专心自己的差事。事成之后,本宫必有重赏。”
年世兰话虽客气,语气却带了十足的威压,话至最后,尾音更厉。
两位嬷嬷怎能不知她的厉害,低头应是便掀了帘子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