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交接之时,甄嬛又逢生辰。
皇上在此日晋她为嫔,旨意上言:莞贵人甄氏,韶秀天成,清卓不凡,朕心甚慰,晋封嫔位,特赐号—熹。
甄家官位不高,甄嬛进宫后一无专房之宠,二无诞育子嗣之功,却接连晋封两级,实属后宫第一人。
皇后听了心中不安,跑了一趟寿康宫,哪知太后对此事倒没什么反对之语,皇后也只能闷闷地回了景仁宫,劝自己甄嬛如此得宠是因为纯元之故,总有一日会因此跌得更重。
太后心中亦有自己的思量。她虽要偏心皇后,却也对皇后的狠辣心知肚明,宫中若是无人与皇后抗衡,皇后怕是要愈发大胆起来。太后本就在担忧此事,故而皇上与她提起晋封甄嬛时,她便没有阻拦。
其实,华妃本是党羽众多,气焰已经渐渐压过皇后,哪知年家忽然退守杭州,年世兰背后没了倚仗,再想争宠也是力不从心。
太后不知道,皇上晋封甄嬛是发自本心,年世兰也没想过再争什么盛宠。
如今她整日忙着奶孩子,早已把圣眷抛至脑后了。
这时,年世兰几个正凑在一起并头聊天。
甄嬛生辰,皇上安排了几日的歌舞表演,前两日年世兰都未曾出席。这宫宴歌舞虽都精心排演过,但在年世兰眼中,不过是一群舞女穿得花花绿绿,在那蹬腿转圈,窜来窜去去,瞧着都是一个样,她也瞧不出什么好看来。
不过今日不同,听说皇上特从圆明园的百骏园中挑了些人来做驯马表演,年世兰这有心来瞧个热闹。
甄嬛几人正凑着头说话,便见几人牵了马走进了早布置好的围栏,表演起驯马术来。
这几人穿着同款骑装,马背上动作利落,翻转腾挪间,颇有飒爽之感。
正当众人看得起兴之时,忽见一嬷嬷摔倒在围栏外一侧,她怀中掉落出一珊瑚色包袱,那包袱裹得圆圆的,借着力道滚了几下,便滚到了围栏里面。
昨日京城里刚下过一场春雨,驯马的这片空地虽清理过,但围栏旁仍积了些湿土。这嬷嬷便是一脚陷到了泥中,脚下一滑,摔了个前趴,手中之物也被扔了出去。
围观的嫔妃见了此状都探头瞧了起来,眉庄也睁大了眼睛望去。
这一看却惊出她一身的冷汗。
什么包袱!瞧那布料的颜色式样,那分明是永清!
眉庄心头猛跳,忽地站了起来。
此时,年世兰已经奔了过去。
永清从嬷嬷怀中摔出来,轱辘了一段路,小小年纪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耳边喧嚣声甚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似乎刺激了马匹,离她最近的一匹马向她冲了过来,马上之人勒紧缰绳想制住马匹,这马却似发了狂,一仰头便甩掉了那人,暴躁地蹿跳着。
眼见马蹄就要踏在永清之上时,另一匹马上的宫人借马背之力飞身而来,直落失控的马身之上。只见他重心向后,挥鞭侧绳,电光火石间,马身扭动,马蹄踏过永清身侧,在距栏杆一步之遥之地被制服身下。
年世兰此时也赶到了,她一把抱起了永清,待将永清上下粗粗看了一遍后,身后呼呼啦啦的侍卫和宫女才跟了上来。
不怪侍卫晚了一步,实是年世兰反应太快,他们看见年世兰一闪而过之时,再匆匆跟去,已是追不上她的身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