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双眼盯着吉服,沉声道:“你拿近些。”
流朱不明所以,望了一眼甄嬛,向前走了几步,将吉服举过头顶,躬身呈到了皇上眼前。
皇上仔细瞧过了,面色却越发深沉,碧桐书院中无人敢抬头出声。一片寂静中,只听甄嬛轻轻开了口。
“皇上,可是这吉服有何不妥吗?”
“大胆!”皇上忽地摔了茶碗,屋中奴才顿时跪了一地。
“皇上息怒!”甄嬛也起了身,慢慢地跪下了。
“苏培盛!”皇上厉声道,“传朕的旨意,内务府总管杖责五十,发落慎刑司,永不复用!你即刻就去办!”
“是!”苏培盛见皇上面上怒色正盛,又瞥了一眼那吉服,脚步匆匆地出了门。
碧桐书院中烛火晃了半晌,除了皇上沉重的喘气声,没有一丝声响,似过了许久,皇上才发现跪在一旁的甄嬛。
“你起来吧,”皇上低声道。
槿汐扶着甄嬛起了身,甄嬛看了看皇上的脸色,对流朱使了个眼神,流朱便放下了衣裳,轻手轻脚地带着几个奴才一同退出门外了。
甄嬛没急着开口,给皇上换了新的茶碗,倒了杯茶放在他前头,自己静静地坐在了一旁。
“这是纯元的旧衣。”皇上沉声道。
“皇上,”甄嬛故作惊讶道,“臣妾不识得此衣,并非有意冒犯纯元皇后。”
“朕知道,”皇上抬头瞧了她一眼,见甄嬛眼中带了些惊惶,他又道:“朕并无怪罪你之意。”
“想来是内务府忙中出错,才…”甄嬛想了想,又疑惑般道:“可纯元皇后的旧物,内务府应当用心保管才是,怎会和吉服混淆?”
皇上脸色阴沉。
甄嬛自然知道皇上在想什么,纯元皇后的旧物,大多是由皇后亲自保管的,没有皇后的旨意,内务府怎敢轻动?
“幸亏今日皇上在此,”甄嬛皱了皱眉,”否则明日…臣妾当真是百口莫辩了。”
甄嬛把该说的说了,便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再开口了。
从皇上下旨处置姜忠敏时,她就知道,皇上这次也没有打算追究到底。既然如此,她说再多也是无用。
就像这后宫里的许多事一样,丽嫔的疯癫无状,眉庄的落水和难产,婉清的入宫,背后种种,皇上未必不清楚。宫里的女人自恃聪明,自以为能谋会算,可身为一国之君的皇上也不是傻子。
不过,这桩桩件件过后,皇后还不是依旧稳坐后位,操持六宫。
甄嬛偏头,掩住唇角轻蔑一笑。
皇后恨纯元,却更擅利用纯元,将纯元化为她手中最利的一把剑。
从前,这剑伤了她,她在雨夜里痛彻心扉,生不如死。如今,她凭着此剑护身,在后宫为非作歹,造尽冤孽,要教后宫众妃都尝一遍她的失宠失子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