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语出惊人,年世兰呆愣了半晌,不可思议道:“太后与齐妃,难道想谋反不成?!”
“不是的!”翠果忙道,“太后说,说这药不会害人性命,只会叫皇上缠绵病榻,不能理事。到时候由太后做主立三阿哥为太子,我家娘娘…为了三阿哥,就应了太后。”
“只怕太后不仅要立三阿哥为太子,还要隆科多监国辅政,然后顺理成章地保住乌拉那拉氏的后位,”甄嬛凝视着翠果,淡淡道,“如此,前朝后宫,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可…”年世兰瞪大眼睛望向甄嬛,“可这未必太冒险了!太后为了乌拉那拉氏,竟能做下此等险事!万一败露,岂不是…”
“万一败露,太后也找了个很好的替死鬼。”
甄嬛转着手中的茶杯,缓缓道:“齐妃母子愚钝,可轻易掌控在手中,一旦事成,于太后而言是百益无一害。万一失败,这药终究是落在齐妃手里,与太后何干?齐妃为了三阿哥的太子之位毒害皇上,这罪名顺理成章,到时候她无凭无据,拿什么去随意攀诬当朝的太后?”
“这…”翠果此时已渐渐冷静下来,顺着甄嬛的话回想道:“怪不得…怪不得太后每每嘱咐奴婢行事谨慎,每次都是到了晚上,悄悄地开小门放奴婢进去…”
甄嬛与年世兰默默对视了一眼。
若不是欣贵人将此事透露给甄嬛,她们还真不会这么快发现太后与齐妃的勾当。
“流朱,把温太医给我开的护胎金丹拿来,”甄嬛吩咐道。
流朱立即走到梳妆台旁,从抽屉里拿出个青色瓷瓶,正巧与翠果拿的红瓷瓶大小相当,她在甄嬛的示意下将两个瓷瓶中的药调换了。
“拿着它回去吧,就当今晚没来过本宫这,”甄嬛对地上跪着的翠果道,“你可懂本宫的意思?”
“奴婢明白…”
“你既听本宫的吩咐,本宫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你若生了旁的心思,本宫随时能发落你进慎刑司,齐妃也保不住你。”甄嬛看着面色发白的翠果,接着道,“本宫身边的小连子明日起会到长街当差,若再有何要紧事,便通过他递给本宫。”
“奴婢…奴婢全听娘娘的!”翠果重重磕头道。
流朱和槿汐很快便收好了食盒,翠果既已定了主意,也手脚利落地拿着食盒往长春宫走去。
夜色已浓,翠果走了,年世兰却没有回宫的意思,甄嬛也不知在想着什么,两人相对静默,一起对着面前晃动的烛火愣神。
过了许久,年世兰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太后当真狠心。皇上,他毕竟是太后的亲生儿子…”
“天家薄情,更何况皇上还不是从小养在她身边的,”甄嬛摇了摇头。
若想看在这位太后心中,何人何事最重要,看前世她临终前做了什么事就能知晓。
留下懿旨保住乌拉那拉氏的后位自不必说,前世甄嬛还从苏培盛口中得知,太后临终前,曾在病榻之上反复提起让皇上放了老十四,皇上未允,太后便言皇上会落得六亲不认,骨肉分离的下场。
比起责难,更像诅咒。
竟在临死前恶语相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她对皇上又有几分母子之情?她只惦记着她的老十四,却不管放了十四对前朝有何影响,也不管会对皇上倾其一生稳固的江山留下多少祸端。
临终前,太后只是一位任性的母亲,可惜,却不是皇上的母亲。
就连弥留之际,她口中呢喃的也是隆科多的名字。
皇上只能在太后闭眼故去后,才低声在她身前提起那首歌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