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之山寨皇妃12/20 章 · 12177 字

第12章 第十一章

ACT1

约莫午时许,季荷伊才浑浑噩噩地醒了过来,也许是因为昨天太过劳累,又碰上那样凶险的袭击,一晚睡得都不安稳,梦魇缠身,一起身才发现自己后心衣物已然被冷汗浸透了。

淑仪公主早就等在季荷伊所住厢房的前厅,她是今天一早才从步琅飞的口中知道季荷伊昨晚遇袭之事,风风火火便赶了来,见季荷伊精神萎靡地只着一件单衣从卧房中走出,连忙大呼小叫地迎了上去。

“绫儿,我没事。”季荷伊打起精神冲淑仪公主笑了笑,正想再轻描淡写地带过几句,淑仪公主便又自顾自地压低了声音开腔道:“我昨晚都听皇兄说了,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呢?听说昨天晚上整个魏府都快被翻过来了,就为了找那个刺客,好在没有惊动母后和淳儿……哎,今早宫里有个探子模样的人快马为皇兄送来一份加急密函,皇兄看完之后脸色大变,不晓得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真是叫人忧心!”

见淑仪公主忧心忡忡的模样,季荷伊的眉头也不禁微微皱起,昨晚遇袭之事就让她头疼万分,这会儿步琅飞竟然又收到了一份加急密函,莫非是宫里出了什么事么?

“那我们的南巡计划可有变动?”季荷伊问道,若是事态严重,步琅飞必定要赶回宫中主持大局。

“这倒是没有听说。”淑仪公主摇了摇头,“皇兄今早还是按照原计划和肖瀚、秦大学士一起出门了。”

听到这里,季荷伊一颗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

“荷伊,你的伤口还很疼么?”淑仪公主忽然变了语气,小心地拉过季荷伊受伤的胳膊左右看着。

“已经不太疼了,司徒姑娘的医术很是高明。”季荷伊说的是实话,那司徒明月不知用了什么yào草敷在了她的伤口之上,方才起床的时候没有发觉,现在淑仪公主一问,她才觉得伤口竟然没有昨晚那样疼痛难耐了,反而有种清凉的感觉。

“哎,反正那些纷繁的政事也不是我们这些女子能够cāo心置喙的。”淑仪公主像是想要挥去烦恼一般地甩了甩头,随即便换上了一副兴致勃勃的神色,“这洵阳城很是繁华大气,听说有趣的东西不少,若你的伤口不那么疼了,我们一起去街上逛逛可好?”

“绫儿……”季荷伊甚是意外,她抬起头,淑仪公主一双明眸亮晶晶地瞧着她,显然是已经将烦心事抛之于脑后了。

她笑着叹了口气,这样的xìng格正是她最最羡慕,却怎么学也学不来的。

简单梳洗过后,季荷伊便同淑仪公主一同出了门,两人都作普通少女打扮,一身秀气典雅的长裙和简单的发髻,看起来甚是清爽怡人,走在洵阳城繁华街道之上,身后几米处还有几名暗卫悄悄随同保护,二人很快便被街边摊子上精致的小玩意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淑仪公主仿佛是对香囊情有独钟,在一个香囊小摊面前驻足许久,那香囊一个个格外精致,上面的绣花俨然是江南特有的针脚图样,淑仪公主爱不释手,看样子是挑花了眼。

尽管季荷伊也一同出来散心,但她依旧无法像淑仪公主那样单纯地将烦心事都暂时抛于脑后,她只是站在摊子旁边,随意把玩着手里的刺绣香囊,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低头想着心事。

“姑娘,可有兴趣让老朽为你看一看相?”一把苍老却浑厚的声线忽然在季荷伊的身边响起,季荷伊不由得一怔,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布衣的长须老者笑眯眯地站在她的身边,枯瘦的手掌捋着自己雪白的胡须,手持一幅雪白杆旗,上面俨然有“仙人指路”四个大字,看起来多半是个到处游历四海为家的相士。

季荷伊礼貌地向着老者笑了笑,正要婉言谢绝,老者却再次开口,不紧不慢道:“老朽不仅能看出姑娘命格,为姑娘算出过去与未来运势,还能帮助姑娘实现夙愿,为你指点一二。”

“此话当真?”季荷伊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明明不信这些游走于江湖的相士半仙,却不知为何竟被他的后半句话吸引住了。

她敛起笑容,语气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如若我要寻一个人,老先生可为我指点迷津?”

“有何不可。”老者爽朗地笑了起来,“姑娘若是不信,老朽可先看姑娘掌相,道出姑娘生平一二,便可知真假。”

季荷伊稍作犹豫,终于伸出手去摊在老者面前,老者脸上笑容渐渐隐去,眉毛一扬,垂眸淡淡扫过季荷伊手心掌纹,眼底先是露出成竹在xiōng的神色,而后却闪过一抹讶异。

“老先生,如何?”季荷伊深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抬眼看着老者面上讳莫如深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姑娘,你孩提时可曾失去过至亲的人?”老者终于抬眸看向她,目光深得如一口井。

季荷伊浑身一颤,脑海中竟有一刹那的空白,那边老者仿佛对她的异状浑然未觉,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并重新低下头看她掌心,却目光悠远恍若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姑娘掌线前端曲折反复,粗细不均多有分支,却将断未断,并未见真正断处,可见姑娘幼时生活万分坎坷,并不好过,却仍旧凭着一己之力强撑下来,这份坚韧可谓无人可比。”

“你这是什么半仙,净说胡话了吧。”一阵清脆笑声响起,正是淑仪公主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过来凑着热闹,淑仪公主神情轻松地奚落着那名老者,徒当玩笑而已,并没有发现季荷伊震动不已的表情和心绪。

“方才你所说的定然与事实不符,你说是不是,荷伊?”老者并不辩解,只微微笑着站在一旁,眼神却依旧落在季荷伊身上,淑仪公主只得回头,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季荷伊,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

在淑仪公主心中,季荷伊自然是那位从小便养尊处优的东汶公主,锦衣玉食应有尽有,童年又怎么可能过得坎坷不如意,眼下二人敛去身份布衣出行,老者如此说来,倒还真有几分江湖骗子的感觉。

“嗯,是有些不符。”季荷伊再抬起头时眼里已然是一片澄明,脸上有着淡淡微笑,但若是仔细去看,不难发现她眼中强自压抑的激动。

所谓不符,只是那句“凭借一己之力”而已。

倘若在她失去所有的那一瞬,没有那个少年用单薄的肩膀勉力为她撑起一片天空,她就早已不是今日的她。

见季荷伊也附和着她,淑仪公主自然是又说了几句半仙不可信云云,老者倒也不同她计较,只是默然看着季荷伊,将她微妙变化的表情尽收眼底,仿佛一眼便能看穿季荷伊心中所想,但目光中却隐隐有着迷惘之色。

“荷伊,我们走吧,前面似乎还有许多摊子呢。”淑仪公主已经买好了香囊,自然便催促着季荷伊不要与一个半仙在这里浪费时间。

“绫儿……”季荷伊有些为难地看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仙风道骨模样的老者,一时间竟然迈不动步子。

“姑娘可还需要老朽相助么?”老者沟壑遍布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季荷伊咬了咬牙,将淑仪

公主拉到了一旁,脸上颇有恳切之色:“绫儿,我实在担心皇上和那宫里发生之事,再加上昨晚遇袭,惊魂甫定,想和那位老人家谈上一谈,虽然并不见得句句属实,徒也求个安心而已。”

“那么……无论好话歹话,只当耳旁风,听听就罢,不必太当真的。”淑仪公主沉吟了一下,见季荷伊表情恳切,只得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

“我晓得的。”季荷伊亦反握住淑仪公主的手,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绫儿,你先上前面逛逛吧,我马上就来。”

“那好,我就在前面不远处,尽管有暗卫跟着,你臂伤未愈,还是要小心为好。”淑仪公主又叮嘱了一句,便转身向前一个装饰得古朴淡雅的胭脂水粉小店走去。

季荷伊深深吸一口气,重新将视线转到老者的身上,那老者依旧凝视着她,脸上的表情仿佛从未有较大的改变,浑身竟恍若有一丝丝仙气溢出,只觉得时光匆匆从他身边须臾流走,沧海桑田风云变幻,而他百年依然如故。

“姑娘,究竟是为何事所困惑?”见季荷伊默然不语,老者不紧不慢地开口,“萍水相逢,自是有缘,姑娘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我……只身来到此地,只为寻一个人。”季荷伊哑然开口,只觉得喉咙干涩,手心出汗,但眼神却是渐渐坚定起来,“虽然友人早已纷纷告知那人已然不在人世……但我断然是不信的。”

“红颜远,相思苦,几番意,难相付。十年情思百年渡,不斩相思不忍顾……”老者又是捋一捋长须,沧桑的笑声在季荷伊耳畔漾开,“姑娘xìng格坚韧,骨骼清奇,却也只是这万仗红尘中人。”

“请先生指教!”季荷伊心中一动,竟然是微微屈膝,向老者行了个礼。

“姑娘毋需如此。”老者抬手虚扶,话语中竟有微微叹息之意,“方才老朽看你掌纹,中间五条纹路竟是清晰无比,汇聚一处,绝非凡人所有,仿佛天地五行尽在掌握。”

季荷伊听得呼吸一窒:“老先生,这是何意?”

“若这掌纹生在男子手上,必然登天而上,贵为九五之尊。”老者语气轻描淡写,浑然不惧他方才所说可能落人口舌,“若这掌纹生于女子之手,便是一副乱帝之相,可魅惑天下……将来不是至尊红颜,便是绝世妖姬,即使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怕是都要陷入这江山美人的舍取当中……”

季荷伊听得心惊ròu跳,她断然喝止住老者的叙述,眼中有不安微芒一闪而过:“老先生何出此言,我不过是一介布衣,只是想要寻一个人而已……”

“所以老朽说过了,一切尽在姑娘掌握。”老者不紧不慢地再次开口,眸光蓦然悠远,“若天下已非难事,那更何况在这天下当中,寻一个人呢?”

季荷伊微微张了张口,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心中迷惘,对这老者所言,真是不知道该不该放在心上,尽管她一再告诫自己,面前这个看似仙风道骨的老者也极有可能是淑仪公主口中的江湖骗子,但听了他一席话之后却不免心中震动,余波不断。

“好了,看来是老朽多言了。”老者见季荷伊满面凝重之色,也不多加开解,只是挥了挥袖袍,像个寻常老人家那般慈祥地呵呵笑起来。

“谢谢老先生指点了。”季荷伊虽然心中迷惑半信半疑,却也依旧施了一礼,转身想要朝着淑仪公主方向走去,那老者却再次叫住了她。

“老朽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姑娘。”老者声音清晰,字字掷地有声,季荷伊顿下身形,却一时间竟然不敢回头去看。

“姑娘掌中,生命线已然有反向萎缩之相,仿佛姑娘不是生来就是这世上之人。”老者语气轻淡,仿佛在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常识问题,“敢问姑娘是从何处来?”

季荷伊懵然怔住,指尖冰凉,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她依旧背对老者,强自镇定地开口道:“老先生说笑了,我不过就是一个在小城中长大的百姓而已。”

身后再没有回音,唯有摩肩接踵的人潮从季荷伊身边鱼贯而过。

季荷伊不敢回头,抬头见淑仪公主正在前方对自己招手,连忙定了定神,快步走了过去。

淑仪公主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指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让季荷伊选择比较,季荷伊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句,终究抵不过心中的不安,回过了头去。

只见人潮来往,喧闹之声不绝于耳,方才还站立于那里的老者,已然不知所踪。

季荷伊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努力去人海中辨认那仙风道骨的身影,却依旧捉不到蛛丝马迹。

咚咚作响的心跳渐渐平缓,她方才的所见所闻,恍若只是南柯一梦。

就在季荷伊呆怔之时,右前方的绸缎店铺里忽然传来一阵争执之声,其中一人的声音还相当耳熟,许多路人被那争执吸引去了注意力,纷纷驻足停下,包括离店铺不远的淑仪公主和季荷伊。

“啊,那不是魏府的那位大夫人么。”淑仪公主惊讶地掩口道。

季荷伊也循声看去,只见那个一身珠光宝气皮裘披肩的少fù,正是那风情万种妖媚入骨的楚湘音,此刻她贵fù风度全无,脸上一贯的娇媚笑容也消失无踪,她一手叉腰,紧皱眉头,另一只手随着她说话的起伏而向与她争执的那人指指点点,全然没有一点豪门贵fù的感觉,倒像是个斤斤计较的市井之民一般,让人为之侧目。

而与楚湘音争执的那个人,竟然是一名年逾花甲身形佝偻的老fù人,看那老fù人的穿着打扮,身边还有两名丫鬟陪同侍候,身份也自然不低。

“我花的是老爷赏的银子,关你这个老婆子什么事了?”楚湘音声音尖利,她身后的小丫鬟手中抱着三四匹上好的绸缎,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

“哼,当年松儿就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别看我老太婆年纪大了,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既然你不怕与我撕破脸,就等着松儿给你一纸休书罢!”那老fù人脸色灰白,显然是被楚湘音气得不轻。

“呵呵,当年老爷要娶我的时候,您也不是没有反对过。”楚湘音轻蔑地笑了起来,“结果老爷不还是一样将我风风光光地娶过了门。”

“你……你这个小娼fù,还好松儿身边有个思娴,思娴那孩子出身书香门第,就是比你懂事得多!”老fù人声音颤抖,她身后的两个丫鬟连忙慌慌张张地一左一右地上前搀扶。

“尤思娴算什么,她只是老爷听您的话娶进门的小妾罢了,别忘了,这魏府的大夫人是我楚湘音,榕儿可是我为老爷生的儿子!”楚湘音挺直了腰杆,杏眼圆睁,掷地有声地说道。

“你……榕儿……”听到这里,那老fù人竟然是一副要晕厥过去的模样,两名丫鬟手忙脚乱地掐着老fù人的人中,其中一名胆子较大的丫鬟上前一步福下身子道:“大夫人,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求您别再气她了。”

“哼,若是她不来找茬,我才不愿意理她,哪有那闲功夫气她。”楚湘音睨了老fù人一眼,手

一抬将一枚银锭子掷上柜台,转身对身后自己的丫鬟道:“回府。”

“是,大夫人。”丫鬟吃力地抱着满怀的丝缎,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楚湘音斥开围观人群,那些人自然认得她是魏府大夫人,纷纷不敢造次地乖乖让开道来,楚湘音扬长而去,那二名丫鬟也小心翼翼地扶着老fù人上了轿子,看来也是要打道回府的模样。

“那个老fù人一定是魏大人的母亲了。”淑仪公主悄悄凑到了季荷伊的耳畔小声说道。

季荷伊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对那个楚湘音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于是便暗暗叮嘱自己,在今晚晚膳时分,一定记得要把那件香得过了头的狐裘袄子还给这位趾高气昂的大夫人。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季荷伊和淑仪公主两人不知不觉地也逛到了这条街的尽头,正值午时,两人便在洵阳颇负盛名的满月楼用了午膳。

满月楼的菜肴果然精致丰盛,比起昨晚的魏府大宴,竟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再加上满月楼环境雅致,极目远眺便能看到松江如绸缎一般流淌而去,而天穹辽阔,云卷云舒,让人心情万分怡然。

淑仪公主自然是欢喜不已,就连季荷伊也一时间将满心烦懑抛诸脑后,尽情享用着满月楼的各种点心菜肴。

因为淑仪公主早已肚子饿了,吃得又快又急,不一会儿便停了筷子,苦着脸捂着肚子四处张望着,却无意中发现一个熟悉面孔闯进了她的视线当中。

“喂,你瞧,这洵阳城说大也大,说小倒也真是小啊。”淑仪公主拉了拉季荷伊的衣袖,示意她往右后方看,“咱们今天可又是碰到一个熟人了。”

季荷伊停下筷子回过头去,离她们不远处,赫然有一个面貌温婉的女子一人坐在桌边,心事重重地眺望栏外。

可不正是魏府的二夫人尤思娴。

尤思娴并没有点菜,只是一人坐于桌边,空着对面席位,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店小二数次路过都对她侧目而视,似乎是对她这种占了位置又不点菜的行为有些不满,但看她锦衣华服,气质出众,想必亦是大户人家的夫人,也不敢贸然上前叨扰。

尤思娴抬头看了看正中日头,终于摇头叹了口气,唇角不着痕迹地露出一抹看似自嘲的笑,起身离开了满月楼。

“你说,她会不会是在等情郎。”待尤思娴走得远了,淑仪公主咯咯地掩嘴笑了起来。

“绫儿,你又瞎说话了。”季荷伊嗔她一眼,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摇了摇头道,“不过这魏府上下,还真是有股说不出的奇怪气息。”

“我胆子小,你可别吓唬我,我方才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淑仪公主吐了吐舌头,一副俏皮的模样。

二人又闲谈了一会,便结账离开了满月楼。

离开满月楼之后,她们又逛了好些地方,还欣赏了洵阳著名的皮影戏,这一天着实是玩得开心,重新回到魏府已是傍晚时分,夕阳的橙橘色余晖温暖地涂满大地,季荷伊与淑仪公主甫一踏进魏府大门,却立刻发现了这里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微臣参见莲妃娘娘,参见淑仪公主。”首先迎上来的竟是魏如松,他看向季荷伊的眼神里有着浓重的不安,“莲妃娘娘……伤势如何了?微臣着实罪该万死,没有保护娘娘玉体周全……”

“魏大人,刺客可已经捉拿到了?”季荷伊打断他的话,问起她较为关心的一个问题。

回想起昨晚步琅飞震怒的模样,若是此时还没能抓到刺客,这魏如松不要说官位难保,连命大概也会去了半条。

“回娘娘,刺客今天下午已经捉拿在案了,微臣手下的几名侍卫正在对那刺客bī供,待有结果了,一定给皇上和娘娘一个jiāo代。”魏如松揖了又揖,表情颇为诚恳,兴许是因为刺客已经抓获,便也少了昨晚的那分慌张。

“哦?刺客已经捉到了,在哪里捉到的?他为什么要行刺莲妃娘娘?可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淑仪公主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迭声问道。

“回公主,刺客……呃,刺客是在内人楚湘音房后的杂物间内发现的。”魏如松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季荷伊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她默契地与淑仪公主jiāo换了一下眼神,发现淑仪公主神色亦是如此。

“难道说……尊夫人对本宫有所不满?”季荷伊试探地开口,仔细观察着魏如松的神色。

若幕后主使真是楚湘音,那么她特地要让季荷伊穿上她的狐裘袄,便是有目的的了,毕竟刺客不识季荷伊的相貌,若是穿上了橘色狐裘袄,到时候楚湘音只要告诉刺客去刺杀一名身着橙橘色狐裘袄的女子便可。

但是,若真是如此也说不通,那名刺客的半途收手,一直让季荷伊格外在意。

“求娘娘明鉴,求娘娘明鉴呀,内人对娘娘风姿仰慕已久,百般示好,绝不可能对娘娘有什么不满啊。”听季荷伊这样一问,魏如松自然是紧张起来,“那杂物间是内人平时丢弃旧物之地,若是没有什么特别之事,是万万不会有人去的,微臣想来是那刺客见杂物间附近来往人少,微臣人马又在事发过后严加把守府上各个出口,才藏身于那不起眼的杂物间中,想要找机会脱身罢了。”

“本宫只是猜想罢了,魏大人不必如此紧张。”季荷伊笑了笑,面上一派云淡风轻。

魏如松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只有赔笑起来,尴尬地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

“那么,本宫就静待魏大人的消息了。”既然刺客已经捉拿在案,季荷伊心中担子亦是轻了三分,她携了淑仪公主正要向府内走去,又像想到什么似的折了回来。

“魏大人,皇上和其他几位大人已经回府了吗?”季荷伊问道,面上似乎有几分心虚。

“回娘娘,皇上在一个多时辰以前已经回来了。”魏如松不疑有他,恭恭敬敬地答道。

季荷伊暗叫不好,立刻转过身去,拉着淑仪公主的手疾走起来。

“荷伊,你这是赶着去投胎呢?”淑仪公主只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跟上她的脚步,一副一头雾水的模样。

季荷伊怔了怔,连忙放开了淑仪公主的手,苦笑道:“绫儿,你先回房去吧,若我再不出现,怕是你皇兄又要发脾气了。”

淑仪公主眼珠转了一转,便心下了然:“那我陪同你一起,倒时候我便说是我硬拉着你去的……”

“不必了,绫儿,听你说来他今天心情应该也不太好,我不想叫他太生气了。”季荷伊婉言拒绝,笑着摇了摇头,“我先回房了,晚膳时候见。”

“瞧我,瞎担心个什么,我看皇兄的脾气也只有你能治了。”淑仪公主揶揄了季荷伊几句,两人便在一个岔路口分道扬镳。

季荷伊再次凭着良好的记忆力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厢房,果不其然步琅飞正坐在前厅的一张靠椅上,却面色疲惫,怔怔冥冥,倒似灵魂出窍,全然不像是要发火的模样。

“皇上……”季荷伊走到他的身畔,轻轻地抬手在他的眼前晃了一晃。

步琅飞眸光一滞,随即便低叹一声,抬手握住了她的柔

荑,极其自然地将季荷伊往自己怀中拉了过来。

季荷伊毫无防备,被他轻轻一拉竟就这样跌坐在他的怀中,就在她跌坐在步琅飞腿上的那一瞬,季荷伊条件反shè地想要站起身来,步琅飞却双手一环,牢牢地圈住了她的**,让她动弹不得。

“小荷……”他轻轻在她耳畔说话,似吐气一般,像极了情人之间的亲昵蜜语,然而他眼神却迷惘不已,竟像个迷了路的孩童。

季荷伊原本僵直的身子却是猛然一震。

小荷……

他什么时候已经不再生硬疏离地叫她莲妃了。

他竟与当初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一般……唤她为小荷……

“你……怎么了?”步琅飞似乎也发觉了怀中人儿的异样,他将目光深深落进她明眸,仿佛想要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臣妾没事。”季荷伊的手悄悄握紧成拳,强自镇定地微笑起来,“倒是皇上,为何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其实她也能够猜到几分,他忧心之事,多半是与今早的密函有关。

步琅飞只摇头微笑,并不作答,那俊美得仿佛透明易碎的笑容竟触动季荷伊内心深处最róuruǎn的地方,令她无法逃开他深邃的目光。

“朕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只有看到你,朕才能够安心。”他缓缓抬起手,将她一抹鬓发顺到耳后,温热的指腹擦过她小巧的耳垂,竟是微微一滞。

季荷伊心跳若擂鼓一般咚咚作响,她眸光微颤,落入他的眼瞳中,读到的竟然是深深的隐忍和压抑,还有那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而空气里早已尽是微妙暧昧的气息,她心中慌乱,正要移开目光,步琅飞停滞于她耳畔的手却忽地抚住了她的后脑,柔韧的劲道让季荷伊被迫低下头去,他炙热的双唇生生咽下她未到达唇畔的惊呼,然后,世界便再也没有了声音。

步琅飞极尽柔情,辗转地吻她,仿佛对待珍宝一样耐心,季荷伊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袂,像是抗拒,又像是慌张,却在他温热的气息当中,渐渐地沦陷。

季荷伊僵硬的身体慢慢地软了下来,她只觉得有一把火从头顶一直烧到脖颈,所有的理智早已燃烧殆尽,他细腻又澎湃的感情正在渐渐地吞噬和篡改着她的记忆。

仿佛,他和她正在毫无芥蒂地相爱着。

随着这个吻的深入,两人之间的气温节节攀升,步琅飞不由自主地更加搂紧了她,却意外地听到季荷伊发出微弱的惊呼声。

他深深吸一口气,睁开双眼,季荷伊红晕遍布的面庞落入他的眼底,恍若桃李,若不是那张俏脸上还隐约有吃痛的神色,他险些抑制不住,就要再吻上去。

“我……碰到你的伤口了?”步琅飞缓缓开口,声音低哑,他微微蹙眉,小心地拉起季荷伊的右臂查看着。

“臣妾没事。”季荷伊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和颤抖,她不自在地逃开他的目光,将右臂收了回来,同时技巧xìng地挣开了他的怀抱,站起身来。

步琅飞微微一愣,便兀自摇头苦笑,随即也站起身来,整了整上身衣饰,道:“晚膳时间到了,和朕一起到松鹤厅用餐吧。”

说完,便迈步走出了前厅。

他没有等待她的意思,亦没有回头。

季荷伊默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整个人脚下却仿佛生出了巨大的根系,将她牢牢钉在了地面之上。

是羞愧,还是悔恨……抑或是……面对他时,那恍若无处可逃的窘迫。

她嫣红的双唇,已然被自己咬出一道深深的血印。

ACT2

又是晚膳时分,松鹤厅的气氛依然很怪异,每个人都仿佛心事重重的模样,虽然魏如松很卖力地招呼大家吃菜,自己一人极力说笑,却还是败在了这过分的冷场之下,只有年幼的步淳十分捧场,大赞菜肴做得好吃,才让魏如松的面色稍霁。

步琅飞和季荷伊二人之间气氛微妙,不似昨天那般谈笑自如,却也不像吵了架,司徒明月本就气质**,此刻也只是安静地举箸吃菜,而肖瀚和秦之禹又仿佛为密函之事烦心一般,也是面色凝重地吃着饭,一言不发。

季荷伊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淑仪公主无聊至极,只有和太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尤思娴依旧沉静,坐于轮椅之上的魏如柏也照样被一位丫鬟侍候着吃饭,就连昨天不得见的魏老夫人也在丫鬟的搀扶之下来到了松鹤厅,吃得极少,脸色也不大好看。

唯一缺席的,便是那个丰姿妖媚的大夫人楚湘音了。

“思娴,小音怎么没有过来用膳?”魏如松招呼了半天,总算得空问起此事。

“老爷,妾身不知……妾身今天下午便没有见到姐姐,是不是生病在房中休息了?”尤思娴略略沉吟了一下,才温声开口。

“哼,那丫头今天上午还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把我老婆子一顿斥骂,哪像是要生病的样子。”魏老夫人满面厌恶的神色,毫不顾忌有外人在场,当下便数落起楚湘音来。

“娘!”魏如松满面愁容,他用不安的眼神一一扫过步琅飞等人,却发现那几人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到他们二人的对话上来,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老爷,不如妾身把饭菜端到姐姐房里让她用好了。”尤思娴停了筷子,颇为细心地说道。

“如此也好,你速速用膳,若是晚了菜便凉了,这样冷的天气若还吃凉菜,没病也得弄出病来。”魏如松点了点头,话语中尽是对楚湘音的偏爱。

“是,老爷。”尤思娴神色如常,唯有眼底一抹黯然匆匆掠过。

“魏卿。”

一直沉默不语的步琅飞忽然开口,魏如松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堆起笑脸抱拳揖道:“皇上有何吩咐?”

“那刺客的事,拷问得如何了?”步琅飞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揩了揩唇角,目光灼灼地看着魏如松,“可有问出为何要加害于莲妃,以及幕后主使?”

说到“莲妃”二字时,步琅飞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季荷伊那里,季荷伊则是低下头去,恍若未见。

“回皇上,那刺客虽然獐头鼠目,一副猥琐模样,口风却是紧得很。”魏如松口气谦卑,表情为难,心中亦是暗暗叫苦,“微臣又不敢擅自动用大刑,生怕用刑太过,那刺客一命呜呼……便死无对证了呀!”

“罢了,朕再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步琅飞打断了他的话,手指在案上轻叩几下,抬眼道,“若是明早还未给朕一个明确的答复……”

“微臣一定照办,一定照办!”魏如松点头如捣蒜,连连称是。

听到这里,就算是一直心不在焉的季荷伊也有些奇怪了,她看了看一脸凝重的太后,又转向淑仪公主问道:“皇上不是一直吩咐不要让太后娘娘晓得的吗?怎么这会儿又这样公开地询问刺客的事?”

“就算皇上有心隐瞒,母后哪里又糊涂到那般程度。”淑仪公主苦笑了一声,“从昨晚到今天刺客落网,整个魏府严加戒备,重兵把守,母后当然觉得奇怪,随便询问一个下人,便知晓了昨晚之事。”

季荷伊张了张口,像是要说些什么,淑仪公主立刻意会地笑了笑,安抚道:

“我已经把大致情况同母后说了,包括你的伤,好在眼下刺客已经落网,母后虽然心中不满,却也不好说些什么了。”

“唉,好好的南巡弄成如此模样……”季荷伊怅然一叹。

松鹤厅大门边忽然响起一阵异动,一个小侍卫慌里慌张地跑进了松鹤厅,还未站稳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满面惊恐道:“魏……魏大人……”

魏如松面色一肃,站起身来,双目圆睁勃然大怒:“难不成这松鹤厅也要派侍卫把守,这两天什么阿猫阿狗都这样随随便便地往里闯!你们可有把我魏如松看在眼里?!”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只是这件事小的万分不敢拖延……特此冒死前来禀报!”那小侍卫不住地磕头,声音中的惊惶清晰可闻,“大人,那名刺客趁着看守侍卫用膳换班之际,竟然……咬舌自尽了!”

“你说什么?!”魏如松惊得连语气都变了调子,一时间竟然觉得芒刺在背,膝盖蓦地一软,面如死灰,在座之人无不面面相觑,步琅飞面色更是yīn沉几分。

“老爷!”尤思娴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了魏如松摇摇yù坠的身子。

魏如松跌坐在了椅子上,面色颓然地摇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刺客自尽,便是死无对证,这样一来,他拿什么去和皇上以及遇刺的莲妃jiāo待?

“大人……大人……小的还有一事要向大人禀报。”小侍卫的双眼蓦地亮了起来,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据最后一名看守他的侍卫说,那刺客经过半天的严刑拷问,已然面临精神崩溃边缘……他自尽前仿佛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听到这里,魏如松也强打起精神,警觉起来。

“那刺客好像是说……‘竟然不是那风**人’。”小侍卫如实禀报道。

季荷伊神色一变,从昨晚遇刺过后她心中的那抹不安仿佛得到了证实一般,她脱口而出道:“只怕那刺客要杀的人就是大夫人楚湘音,若是昨晚她没有将狐裘袄借给本宫,那么或许昨晚遭到dú手的人便会是她了,如果真有人有心要加害于大夫人,那么魏大人还是速速先去确认尊夫人的安危为好!”

听到季荷伊这么说,魏如松原本缓和了些的脸色又蓦然青得可怕起来,他抓了尤思娴的手嘶声说道:“思娴,快!快去小音房中看看她是否在!”

“是,老爷,妾身这就去找姐姐。”尤思娴似乎也有些急了,她提起裙摆一阵风似的奔了出去,那小侍卫倒也机灵,起身陪同尤思娴一同向着楚湘音的厢房方向找了过去。

这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之后,餐桌上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可怕。

“松儿。”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的竟然是魏老夫人,她眼光冷冷如刀扫向面色如死人一般惨白的魏如松,掷地有声地说道,“不过是一个女子,休要露出那样没出息的表情!”

魏如松发福的身体猛然一颤,竟有几分滑稽,但他脸上的神色却任谁都笑不出来。

步淳不安地低下小脑袋,拉住了太后娘娘的手,明明满桌的糕点,他竟然也没有了食yù。

“魏大人,这不过是莲妃娘娘的猜测而已,凭那刺客神志不清时的一面之词,也说明不了什么,你不要太担心了。”淑仪公主有意缓和气氛,强作笑颜打着圆场。

肖瀚和秦之禹等人也纷纷附和,但魏如松的脸色却没有因此而好转起来。

几分钟过后,尤思娴纤瘦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松鹤厅的门口,她的身后跟着楚湘音的贴身丫鬟,正是今天季荷伊与淑仪公主见到的那个和楚湘音一起出门买绸缎的那名丫鬟,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表情却仿佛如出一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们的身上,魏如松更是紧张地霍然站起,全身绷直如同一张拉紧的弓。

季荷伊暗暗叹一口气,从尤思娴的表情和楚湘音贴身丫鬟的出现来看,事情必然是已经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果不其然,尤思娴面色苍白,嘴唇哆嗦着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低下头去,摇了一摇。

“怎么,小音不在自己房里?”魏如松抓紧了椅背,显然是在极力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你里里外外都找过了吗,后边的杂物房呢?庭院呢?”

“都找过了,妾身和如月一起快把嗓子都喊破了,就是没见到姐姐的影子。”尤思娴终于发出了声音,她始终低着头,不敢去看魏如松的表情。

“……如月,你说!”魏如松显然还不肯放弃,他转向楚湘音的贴身丫鬟如月,极力让自己的头脑清晰起来,“你不是天天都跟在大夫人身边的么?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本官,今天大夫人都去过哪里,遇过哪些人!”

“奴婢今早和大夫人一同出门,大夫人去了绸缎庄,在那里……和老夫人……有所争执……”如月战战兢兢地说道,语毕,还有些畏惧地看了坐在席间的魏老夫人一眼。

魏老夫人冷冷地哼了一声,别开了目光。

“说下去。”魏如松没有理会这个小小的细节,兴许他也知道,楚湘音和魏老夫人发生争执早已是家常便饭了。

“后来……奴婢和大夫人便一起回府了。”如月咽了咽口水,说话速度很慢,显然是字斟句酌十分紧张,“那时候还不到午膳时间,夫人jiāo待奴婢把绸缎拿到储物间放好之后,就说要去见一个人,奴婢问了大夫人需不需要奴婢陪同,大夫人只是很不耐烦地说了句不用,便出门去了……”

“思娴,派几个下人去魏府的前门和后门问一问,约莫午时左右,大夫人可有出府?”魏如松显然是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是,老爷。”尤思娴连忙点了点头,又不辞辛劳地返身奔出了松鹤厅。

“如月,你这几日便守在大夫人房中,不要随处走动了,若是大夫人回房了,立刻赶来向本官禀报。”

“奴婢遵命。”如月也知晓事情似乎有些严重了,立刻不敢怠慢地福下了身子。

魏老夫人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子,两个丫鬟顿时上前搀扶,她站稳之后,用充满戾气和嘲弄的口吻道:“那女人兴许是和哪个野男人跑了,这样搬不上台面的事,你竟然也叫客人们眼睁睁地看着吗?”

老夫人说得难听,句句带刺,魏如松的面色自然不好看,但对方是他的亲娘,他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得叹了口气,一一见过礼去,“皇上,九王爷,太后娘娘,莲妃娘娘,淑仪公主,几位大人,实在是让你们见笑了,眼下时辰已经不早,还请皇上、娘娘以及各位大人们早些回房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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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山寨皇妃 第12章 第十一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