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之山寨皇妃13/20 章 · 12103 字

第13章 第十二章

ACT1

“荷伊,你说那楚湘音今天中午要去见的人,会不会是我们今天中午在满月楼用膳时见到的尤思娴?”淑仪公主坐在床畔,握着一杯红枣茶,一边喝一边猜测道。

由于魏府气氛紧张,草木皆兵,淑仪公主怎么也不敢自己一个人入睡,便拿了被褥衣物来与季荷伊同住一晚。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尤思娴不是并没有等到人吗?”季荷伊一边对着铜镜取下珍珠耳环,一边皱眉思索,“她似乎只等候了一会,便离开了,所以说不定她根本没有和楚湘音见到面,退一步说,假若楚湘音要见的人真是尤思娴,那么楚湘音很可能在来赴约之前就已经失踪了。”

淑仪公主默不作声,秀气的双眉微微蹙起,显然也是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而且有一个细节我也十分在意。”季荷伊走了过来,与淑仪公主并肩坐在了一起,“楚湘音的贴身丫鬟如月说,楚湘音是在回府之后,趁着她去收拾绸缎的时候自己一人离开的,满月楼离魏府是有一段距离的,而那个绸缎庄却离满月楼相当近,若楚湘音真是与尤思娴约在满月楼见面,楚湘音完全可以在绸缎庄就支开丫鬟如月,让她把绸缎送回府去,自己一个人去赴约。”

“对呀,这明显不太合理,为什么楚湘音还要舍近求远地先和如月一起回府,再去那么远的满月楼赴约呢?”淑仪公主双眼一亮,捶着膝盖说道。

“所以说,说不定楚湘音要见的人根本不是尤思娴,而尤思娴等的人,也不是楚湘音。”季荷伊沉吟一下,便下了结论,“而且我怀疑,楚湘音去见的那个人与尤思娴等候的那个人,说不定是同一个人。”

“那楚湘音的失踪……”淑仪公主讶异地微微张开了双唇。

“是的,楚湘音很可能是一时兴起才要去见那个人的,而她的失踪说不定与那个人有莫大的关系,也许就是因为楚湘音与那人见面发生了一些事情,才让那个人无法去赴尤思娴的约。”季荷伊冷静地分析着。

“那我们只要去问问尤思娴她等的人是谁不就行了?”淑仪公主的神情立刻轻松了起来。

“绫儿,虽然照我分析来也许是如此,但事实也许并不那么简单。”季荷伊淡淡地笑了笑,“已经这么晚了,说不定楚湘音只是回娘家走动而忘了派人回府禀报而已,我们就先别cāo心了,等明天天亮再说吧。”

淑仪公主思索半晌,便点了点头。

忽然,一阵强劲的风将未扣好的窗户吹了开来,案几上的烛灯应声而灭,淑仪公主先是惊呼一声,又懊恼地叹息起来:“啊,这样黑漆漆的,我的发饰还没有拆呢。”

季荷伊小心地站起身,摸索了半天也没能找到火折子,她叹了口气,推开窗户,借着月光和屋外长廊上那灯笼的红晕光芒,远远望见司徒明月的屋子里还有着点点的微光。

“司徒姑娘似乎还没有睡,我去她那儿借点火来吧。”季荷伊关上窗子,小心地chā上了chā销。

“还是我去吧,你手臂上的伤还没好,黑灯瞎火的可别又磕碰了。”淑仪公主正想站起身来,低头却发现自己早已褪下了外衫衣裙,只余下里面的白色布衣,她摸索着要去拿外裙和袄子,却被季荷伊笑着阻止了。

“你还是乖乖呆着吧,好在我还未更衣,去去就回。”季荷伊还未等淑仪公主接话,便拉开房门径自走了出去。

夜晚风大,在长廊上更是来去无阻,呼呼地直往人的衣领里钻,季荷伊不禁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却没想到在转角处被一样东西磕绊了一下,险些跌了下去。

季荷伊趔趄了几下,勉强才站住了脚步,还未等她回头去看,一个陌生的嗓音便在季荷伊的耳畔响起。

“蝶衣,怎么去得这样久。”这声音虽然带着几分yīn柔薄凉,却明显能听出来是个男子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季荷伊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动作,她转过身去,只见一个瘦弱少年坐在轮椅当中,他面庞白皙俊美,眉间的血红朱砂让他看起来竟有几分女xìng化的妖冶,一双琉璃般的眼珠,此刻正眸光涣散地直视着季荷伊所在的方向。

季荷伊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魏如松的亲弟弟魏如柏么?

见迟迟没有人回应,魏如柏清秀的双眉蓦然蹙起,背脊也有些僵硬起来,他的眼底有几分浓厚的戒意,仿佛对人有种与生俱来的防备,玉白纤细的五指也紧紧地抓住了轮椅的扶手,带着微颤的呼吸声,在这唯有风声的夜里,清晰可闻。

“蝶衣,为何不说话?”他又开口了,只是这一次的声音里多出了质问的意味和浓烈的不安,“快推我回房!”

季荷伊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她大着胆子伸出手去,在魏如柏没有焦点的双眼前轻轻地挥动了两下。

魏如柏依旧僵直着身体坐在那里,眼珠没有丝毫的转动,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她的手。

难道……他的残疾不仅仅是腿吗?

可是,昨天和前天吃饭的时候,他的眼睛明明是正常的,虽然魏如柏一直要求他的丫鬟喂他吃饭,但他明显能够分辨哪些是他爱吃的菜色。

季荷伊震惊不已,她收回了手,缓缓地后腿两步,默然无声地绕过了魏如柏的轮椅。

“是谁!?到底是谁?”魏如柏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声音中有着明显的焦虑和暴躁。

季荷伊按捺住自己强烈的心跳,加快了脚步,只听后面也有脚步声传来,魏如柏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大概来者便是他的贴身丫鬟蝶衣了。

轮椅摩擦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想来是那名叫蝶衣的丫鬟推着魏如柏回房去了,季荷伊拍拍xiōng口,长舒了一口气,摇头定了定神,便又迈步向司徒明月的房间走去。

ACT2

漫漫长夜终于在东方露出鱼肚白之时宣告结束。

季荷伊在第一声鸡鸣响起之时便醒了过来,身边淑仪公主还睡得很熟,她小心地跨过淑仪公主迈下床榻,忍着清晨bī人的han气手脚麻利地穿上了所有的行头。

洗漱完毕之后,丫鬟送来了一盅温热的红豆汤,季荷伊喝了一碗,立刻觉得身体暖了起来,舒服许多,她心事重重地推开门去,想照例去拜访一下太后,却意外地在庭院花园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大人?”季荷伊失声叫了出来。

那披头散发赤着双足像个酒鬼模样的人,不正是本应该呆在洛州自宅里逍遥自在的沈卿书么?

“哦?莲妃娘娘起得真早。”沈卿书闻声转过头来,见到季荷伊时双眼一亮,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意外之态。

“沈大人,你怎么会来?还有,你怎么又成了这副模样?”季荷伊忍俊不禁,她记得自己第一回见到沈卿书,便是这个披头散发赤着双脚的样子。

“皇上有令,小的们自然不敢怠慢,快马加鞭地赶过来办案了。”沈卿书双手一摊,季荷伊这才发现他的眉眼间满是深深的倦意,想必是连夜赶来的。

“皇上何苦要这么折腾你。”季荷伊哑然失笑,她

早已猜到步琅飞必定是要报新婚之夜沈卿书在太后面前揭发他并未歇在紫竹苑的那一箭之仇了。

沈卿书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赤luǒ的右脚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地踩着,一副无奈的模样。

虽然故人异乡见面是一件愉快的事,但一想到沈卿书的来意,季荷伊就更是笑不出来了。

“沈大人,难道皇上是专程请你来破案的?”季荷伊试探地问道。

既然沈卿书都已经出马,那么楚湘音很可能真的是失踪了。

沈卿书正要回答,只见从庭院的转角处又走进来几名侍卫模样的人和一名鹅黄衣衫的清丽女子,可不正是司徒明月。

“启禀沈大人,小的们已经找你的吩咐搜寻过那些地方了,依旧没有找到魏大夫人和小少爷的踪迹。”领头的侍卫恭敬地抱拳道。

“嗯。”沈卿书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意外之色,但季荷伊闻言却是神色大变。

“你刚才说小少爷?”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名侍卫,重复道。

“是的,娘娘。”侍卫面露不忍之色,“在昨天下午大夫人失踪之后……连小少爷也不知去向了,魏大人急气攻心,已经病倒了。”

“怎么会这样,大夫人和小少爷昨天可曾出过魏府?”季荷伊不由自主地攥住了衣角。

“奇怪的就在这里,魏府的侍卫都说大夫人自从昨天午时与丫鬟如月一同回府之后,便再没有出过魏府,小少爷就更不用说了。”侍卫也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昨晚除了皇上、娘娘和几位大人的房间,我们几乎都把魏府所有的房间都搜查了一遍,就是没有见到大夫人和小少爷的影子。”

“小少爷是什么时候失踪的?nǎi娘呢?”季荷伊追问道。

“nǎi娘是午睡的时候发现小少爷不见了的。”侍卫回忆着nǎi娘说的话,“因为小少爷中途并没有哭闹,她醒来时发现小少爷不见了,只当是被大夫人抱走了,并没有在意,直到晚上听说大夫人失踪的事才紧张起来,发动了侍卫去找,没想到小少爷却和大夫人一样,怎么也找不到了。”

“……真是太蹊跷了。”季荷伊眼中震动之色大盛,咬住了下唇,“如果凶手一开始买通刺客企图刺杀魏大夫人,那么她失踪一夜,眼下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虽然她并不喜欢那位妖媚做作的楚湘音,还平白无故地替楚湘音挨了一刀,但她亦不希望楚湘音出什么意外,更何况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牵连其中。

“我大致上知晓了。”沈卿书掩去疲态,点了点头。

“沈大人,魏大人邀请您到祥瑞阁一叙。”那名领头的侍卫总算想起了自己的来意,立刻上前一步揖道。

“嗯,带路吧。”沈卿书抬手示意道,又转向季荷伊道,“娘娘,那下官先告退了。”

季荷伊微微一愣,因为她发现沈卿书的双眸正向她传达着一种相当熟悉的信息。

兵分两路。

季荷伊会心一笑,冲着沈卿书眨了眨眼。

一众人朝着祥瑞阁走去,司徒明月上前悄悄地附在沈卿书耳畔说了些什么,沈卿书的唇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还微微地点了点头。

季荷伊这才发现,那个名为福实的验尸官这次并没有跟着沈卿书一同前来,而精通医理的司徒明月仿佛恰好填补了这个空当,季荷伊的心中不禁又暗暗钦佩起这位神秘而**的女子来。

待她重新回到厢房后,淑仪公主已经起床了,只见她呆呆地坐在桌边,对着手中一张小小的字条叹息不已。

“绫儿,你在看什么呢?”季荷伊有些好奇地凑过头去。

“是肖瀚用鸽子给我传来的字条。”淑仪公主扬了扬那张小小的字条,樱唇微撅,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季荷伊险些笑了出来,“你们可真浪漫啊,不过你为什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好不容易到洵阳一次,我们今天原本相约去靖姑庙里祈福的,听说在那里求姻缘特别灵验……”淑仪公主声音渐低,季荷伊还未听完,便知道淑仪公主为什么这么沮丧了,“但是他方才传书给我,说是皇上临时有要事要与他们商谈,一时半会是走不开的了。”

淑仪公主心情低落地叙述不止,季荷伊却因为脑海中忽然掠过步琅飞的脸庞而呆怔了片刻。

他的眉眼,他的掌心,还有他的唇,吻在她肌肤时那火烫的温度……

季荷伊甩了甩头,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双颊,那清脆的“噼啪”声倒将淑仪公主吓了一跳。

“荷伊,你怎么了?”她瞪圆了眼睛,诧异地瞧着季荷伊。

“我需要一个思路清晰的头脑。”季荷伊仿佛自言自语,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连魏府的小少爷也失踪了……虽然我不相信凶手会残忍到向婴孩下手,但魏府就这么大,我无论如何都要追查出他们母子二人的下落。”

“什么?连那个小少爷都……?”淑仪公主看起来也是震惊不小,她站起身来,不再去理会手中的那张带给她无限郁闷的小纸条,凑到季荷伊的耳畔道,“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吗?”

季荷伊微微一愣,唇边便会意地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来,她侧过脸庞,挨近淑仪公主耳边,对她说了些什么。

“嗯,我都记下了。”淑仪公主亦是聪慧的女子,她立刻点了点头,眼底有掩饰不住的跃跃yù试。

“那等午膳之时,我们再碰头。”季荷伊神秘而俏皮地对她眨了眨眼。

ACT3

洵阳魏府,劲松阁。

步琅飞一身紫袍,玉面含威,一言不发地坐于前厅主位当中,肖瀚与秦之禹分别位于左右下手,而一名黑衣探子模样的人正站在中央,似乎是在等候着步琅飞的旨意。

“你方才是说,西凉与南冕一役,西凉告捷并企图吞并南冕,领土版图扩大将近一倍,连北辰亦有投靠之意么?”良久的沉默过后,步琅飞终于沉声开口,语气里有着浓得化不开的凝重之意。

“回皇上,如小的在密函中所述,正是如此。”那黑衣探子回话利落,毫无拖泥带水,“南冕前年与我天朝jiāo战,才刚刚吃了败仗臣服于我国,如今国力兵力尚未恢复半成,西凉又如此出其不意大举进攻,只怕不出多时,南冕这一小国的版图就会在地图上消失不见了。”

步琅飞呼吸一窒,眸色渐深,右手不由得紧握成拳,隐约感觉到某种危险气息,肖瀚与秦之禹默默jiāo换了一下眼色,发现对方的脸上也满是担忧之色。

“北辰是什么意思?”步琅飞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抵住额角,“我记得北辰的大王可是口口声声说着与天朝长期jiāo好,连年进贡,如今西凉不过只拿下一个小小的南冕,他们便墙头草一般地举棋不定了么?”

“北辰说到底也只是个附庸小国罢了,如今西凉狂妄好战,意图吞并南冕,除了我天朝实力强盛,北辰和周边其他小国自然也免不了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生怕步了南冕后尘,为了自保,也许便与西凉有些场面上的来往。”黑衣探子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哼。”步琅飞面色肃然地站起身来,有些烦躁地道,“你先下去吧,一旦西凉再有什么风吹草动,或是北辰再生变数,马上来向朕汇报。”

“是。”黑衣探子微微颔首,也没有多礼,便返身退出了劲松阁。

气氛顿时像被灌了铅似的沉淀了下来,步琅飞负手来回踱着步子,看起来煞是烦躁,肖瀚与秦之禹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了和步琅飞一般眉头深锁的表情,兹事体大,关系到版图动dàng和势力的划分,他们二人作为天朝臣子,朝廷重臣,怎能不觉得事态严重,责任重大。

“二位贤卿,不必顾忌,且说说你们心中所想。”步琅飞终于停下了脚步,重重叹一口气,重新回到了中央的位置上座了下来。

“皇上,西凉不是前些阵子才派遣来使到我天朝么,当时多亏了莲妃娘娘,打压了西凉来使嚣张气焰,但那二人看上去亦是心服口服,微臣以为,他们断断是不敢贸然对我天朝不敬的。”秦之禹沉吟片刻,便首先拱手说出心中所想,“而且微臣心中疑惑,那时并没有听说西凉准备对南冕出兵,怎么事隔才几天,就传出了这样的消息?”

“你说得没错,虽然西凉在表面上与我天朝并没有明显的利益冲突,但西凉蛮夷突然攻打仍在休养生息阶段的南冕,并妄图动摇天朝与北辰的友邦关系,如此举动的确是对我天朝的大不敬,也不晓得谁喂他们吃了这样的熊心豹子胆!”步琅飞生生压下xiōng中怒火,沉声说道。

“皇上,眼下局势过于复杂,若是某些有心人将一些风言风语传了开去,难免天下人心惶惶,依微臣愚见,南巡之事,是不是得先告一段落了?”肖瀚握紧了手中折扇,俊秀的脸庞难得地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肖瀚话音刚落,步琅飞竟是一愣,眼中似有不舍,但一闪即逝。

“肖爱卿说得有理。”他再次长叹一声,“微服深入民间体察民情固然重要,但这**天下事摆于眼前,其他之事必然也称不上是事了。”

一番话竟然说得有些语无lún次,南巡以来,在步琅飞的脑中,季荷伊俏丽的身影竟是盘桓不去,这两天为密函之事cāo心头疼,自从昨晚一别,竟没有再好好地与她见上一面。

而她,却仿佛故意避而不见。

步琅飞即刻觉得自己头大如斗,他承认,他是对她动情,以至于南巡以来他竟然鲜少想起那个安静地躺在水榭居里的少女。

对紫芜的愧疚与对季荷伊的情动狠狠对步琅飞两面夹击,他着实是隐忍得太久,在昨天动情一吻之后,关于季荷伊的避而不见,他甚至觉得,季荷伊以为他将自己当成了夏紫芜的影子。

这样特立独行的女子,是断然不会容忍自己成为别人的替身的。

难道她以为,他只是因为需要女子的温存,而变得将就了吗?

步琅飞摇头苦笑,若是将就,他早几年前便会有三宫六院,妃嫔满堂,曾几何时,夏紫芜竟然成了他的心魔。

若不是政事缠身,他必然要早点找到她,好好谈个清楚。

“皇上,皇上?”肖瀚的声音将步琅飞拉回了现实当中。

“贤卿,但说无妨。”步琅飞露出疲惫的神色,略略抬手示意肖瀚说话。

“微臣以为,皇上应该尽早回到洛州都城,部署大局和各部分兵力分配,边防巡逻的军队也要加派人手,日夜堤防西凉会有什么其他越界举动。”肖瀚思路清晰地说道。

秦之禹也点头附和起来。

步琅飞却默不作声,眼神恍惚,似在出神,半晌他才眨了眨眼睛道:“二位贤卿说得有理……肖爱卿。”

“臣在。”肖瀚站起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立刻传书回去给赵将军,说明事情重大,让他即刻部署军队安排兵马,朕近日内便会快马加鞭赶回洛州。”步琅飞也利落地下达了命令。

“臣领旨。”肖瀚抱拳一揖,便甩袍起身踏出了劲松阁。

“秦爱卿,你随朕来,将此次带来的卷宗稍作整理,另外抽空将昨天水利的调查状况作份报告呈上,最迟明天,朕和你们两位爱卿必须启程上路,返回洛州。”步琅飞的太阳xué突突跳着,隐隐作痛,但他知道自己必须保持清醒。

“是,皇上。”秦之禹恭敬地抱拳,随即又道,“那太后娘娘,莲妃娘娘,淑仪公主,九王,还有司徒姑娘如何安排?”

“此番赶回洛州,我们必须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母后年纪大了,禁不起这样的折腾,再说莲妃……还有伤在身,根本不适合赶路。”步琅飞说到“莲妃”二字时,语气又是一滞。

“所以皇上的意思是,暂时将太后娘娘、莲妃娘娘等人留在洵阳魏府?”秦之禹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放心,“微臣看来,这魏府古怪得紧,大夫人与小少爷接连失踪,那幕后黑手还未落网,住在这儿会不会有些不太安全?”

“沈卿书今天清晨已经抵达洵阳,并对魏府上下做过一个详细的调查了。”步琅飞解释道,“他的办事效率朕一向信得过,相信失踪案不久便会水落石出,而且沈卿书此次前来,身边带有不少精锐侍卫,再加上魏如松的手下人马,除非是他们二人不想要他们的项上人头了,否则一定会保母后、莲妃等人周全。”

“如此甚好。”秦之禹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想片刻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

步琅飞只觉得自己的头更加疼痛了。

ACT4

也许是因为这两宗失踪奇案,魏府上下草木皆兵,人人自危,广阔的过道长廊上,竟然连一个丫鬟都看不到,季荷伊无头苍蝇似的在偌大的魏府中绕了半天,才找到了楚湘音的居所鹂音轩。

兴许是因为少了那个妖媚的女主人,此刻的鹂音轩冷冷清清,但季荷伊才一踏进鹂音轩的弯月拱门,前厅内便突然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有小丫鬟xìngfèn又尖锐的喊声相继响起:“快出去看看!是不是大夫人回来了!”

随即有三四个穿着嫩绿衣裳的丫鬟奔出了前厅,看到来者竟是莲妃娘娘,纷纷哑口无言地呆立在了那里,脸上失望之色一览无余,年纪小的几个竟然还忘记了行礼。

“奴婢参见莲妃娘娘。”为首的丫鬟自然是楚湘音的贴身婢女如月,她最快反应过来,随即便大声地请安,才让几个小丫鬟也如梦初醒地跪下身去。

“不必多礼,快些起来吧。”季荷伊连忙加快了脚步走到一众丫鬟们身前,并将随身带来的一个包袱送到了如月的手中。

“娘娘……这是?”如月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手中的包袱,手指一拨,包袱立刻便松了开来,露出楚湘音那件橘色狐裘袄丰润的皮毛。

“啊……”如月低声叹了出来,脸上随即又出现了哀戚的神色,“大夫人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也不晓得如今她在哪里,怎么样了……”

“莲妃娘娘,快请屋里坐吧,外面凉。”一个小丫鬟有些怯怯地看着季荷伊,羞涩地说道。

“瞧我,光顾着自言自语,竟然怠慢了莲妃娘娘。”如月也蓦然

回神,收起了方才的黯淡神色,将装着狐裘袄的包袱抱在怀里,强打起精神领着季荷伊走进了鹂音阁。

季荷伊在一张靠椅上坐下,几个小丫鬟立刻手忙脚乱地去准备茶点,如月也有些发愁地思索着要如何招待这突如其来的贵客,只听季荷伊温言道:“如月,你到本宫跟前来,本宫有些话想要问问你。”

“是,娘娘。”如月点了点头,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顺从地走到了季荷伊的面前,得体地福了福身子。

“所有的问题,你都必须如实回答本宫,这很有可能关系到你主子的下落。”季荷伊压低了声音,正色道。

如月纤瘦的身子微微一颤,清秀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震动,她忙不迭地点头,道:“娘娘问吧,奴婢一定实话实说。”

“你的主子平时待你们可好?”季荷伊微微挑眉,方才见几个小丫鬟都如此关心楚湘音的去向,如月对着主子之物更是险些泫然yù泣,其实不难猜到,虽然楚湘音恃宠而骄,但兴许并没有薄待了自己的下人。

“主子对奴婢们很是维护。”如月很快便开口回答,鼻尖微微泛起一丝酸意,“因为老夫人一直不喜欢主子,但是老爷却对主子相当宠爱,所以老夫人便常常挑剔奴婢们的不是,动辄就是一顿板子……每当这个时候,主子总是会挺身而出,不惜顶撞老夫人,也要护着奴婢们。”

季荷伊哑然半晌,末了只得长长叹息一声。

这些实心眼的奴婢们倒是心心念念着她们主子的好,那楚湘音表面上护短,实际上谁又知道她是否是借题发挥,故意要与老夫人对着干呢?

“那么如此说来,大夫人与老夫人的关系可是相当糟糕的了?”季荷伊开始在心中整理起楚湘音的人际关系圈来。

如月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么二夫人与你们主子又相处得如何?”虽然季荷伊不认为温婉娴静的尤思娴会与楚湘音有什么冲突,但大房二房吃醋争宠而引起的嫉恨早已经是老生常谈了,所以也免不得一提。

“虽然奴婢不了解二夫人……但她的xìng格并不像主子那样要强,也从没有刻意要在老爷面前与主子争宠,从来没有与主子起过冲突,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倒是主子并不喜欢这个二夫人,说她表面上贤良淑德,心里却有很深的城府。”如月皱着眉头,极力回忆起楚湘音曾经对尤思娴的评价。

“哦?”季荷伊刻意地停顿了一下,“那么说起来还是你们的主子比较得老爷的宠了?”

“应该是这样的。”如月思索了一会,才答道。

“那么昨天你和你的主子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听她提起过满月楼?”虽然季荷伊认为楚湘音所见之人不是尤思娴,但总还是要确认一下比较保险。

“没有,而且主子并不喜欢满月楼的菜肴,说是口味太重。”如月苦笑了一下,“其实奴婢们觉得主子搞不好只是为了惹老夫人生气而已,因为老夫人十分喜欢满月楼的菜肴,但老爷却因为主子而好几次放弃了全家去满月楼用膳的机会。”

“是吗?老夫人喜欢满月楼的菜肴……”季荷伊默默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既然老夫人喜欢,那么尤思娴在满月楼约见的人,会不会是老夫人?

而且那老夫人又那样的讨厌楚湘音,说不定正是想借此机会把楚湘音从魏府里赶出去。

季荷伊暗暗地盘算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行程,细细地梳理着这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脑海中突然又蹦出一个险些被她遗漏掉的人影来。

“对了,如月,魏大人的亲弟弟魏如柏……与你们的主子关系如何?”那个少年妖冶的面庞,怪诞的行为,和始终与轮椅相伴的孱弱身影,还有昨晚他那空洞没有焦点的双眼,都给季荷伊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娘娘说的是……柏少爷?”如月像是有些意外季荷伊会提到这个看似与楚湘音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她思索了一会,便摇了摇头,“柏少爷与主子没有什么jiāo往,他因为腿脚不便,所以很少出门,尤其是晚上,基本上是用完膳就在自己的房中闭门不出了,也从来不喜欢别人前去打扰。”

如月停了停,清澈的眼珠子转了转,又开口补充道:“有一回,主子似乎是奉老爷之命去找柏少爷,那时候虽然天色有些晚,但远远还没有到就寝的时间,没想到柏少爷不仅不给主子开门,还把主子骂了回去,主子那天可真是气坏了。”

“那么……那个柏少爷与所有人的关系都这样恶劣吗?”季荷伊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听着。

“柏少爷xìng格乖戾,很少有人能够讨好于他。”如月说得很慢,似乎是在细细思忖着,“不过,二夫人与柏少爷的关系好像不错……但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二夫人那样娴静的xìng格,怕是也没有什么人会想要与她作对吧。”

“嗯。”季荷伊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娘娘可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也许是因为盼着早日能够寻到主子的下落,如月一副殷切的模样。

“暂时没有了,如果想到的话,本宫还会再来的。”季荷伊站起身来,温和地对如月笑了笑。

“奴婢恭送莲妃娘娘。”如月愣了一下,连忙行礼道。

季荷伊快步跨出了鹂音阁的弯月拱门,细细地思索着方才如月说过的话,原本她是想先去拜访一下魏老夫人的,但是眼下,她改变主意了。

ACT5

让季荷伊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好不容易找到魏如柏的居所雪柏轩时,却吃了个闭门羹,她敲了许久的门,都没有人来开,但从门缝中还能隐约闻到房内有一股浓重的火炭味道,偌大的庭院里连一个丫鬟都没有,阶梯上堆满了雪,似乎是有好些天没有认真清扫过了。

也许这个少年真是像传闻中那样xìng格怪诞,不想见任何不亲近的人吧。

季荷伊叹了口气,放弃一般地转身迈出了雪柏轩的庭院,却听到右手边的花园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轮椅摩擦地面的吱嘎声。

她连忙刹住了脚步,探身一看,果然是丫鬟蝶衣推着轮椅上的魏如柏正在花园里散步。

也许是因为天气严han,花园里并没有什么花,唯有树上的白梅开得清丽可爱,衬着枝头上的一弯积雪更显得别具风情,季荷伊不禁心中一动,想起了以前她住在水榭居时的那一小段清闲的日子。

季荷伊正要抬脚往那主仆二人的方向走去,却只听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从季荷伊对面的那条小路上响起。

季荷伊不由自主地向后一退,掩藏在一株梅树之后,定睛一看,来者竟然是魏府二夫人尤思娴。

尤思娴一身淡粉色衣裙,姣好的面庞因为天han而微微有些发红,她径直走到了魏如柏的身后,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蝶衣手中推着的轮椅,魏如柏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反抗之意,可见尤思娴对于他,可称得上是一位亲近之人。

蝶衣走到了一边,默默地站在一棵梅树之下,看起来有些木讷。

“如柏,你是怎么回事,怎么昨

晚你房中突然着火了?”尤思娴低声开口,语气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忧,“要不是我房里的丫鬟刚好路过,你还想瞒到几时?”

“我没事。”魏如柏的语气清冷,轻描淡写,“不过是拿火折子点灯的时候一时失手罢了……那点小火,不是很快便扑灭了么。”

“你从小就是这样,无论是被人欺负了,还是自己有什么难处,就是学不会求助于人。”尤思娴打断了他的话,清秀的眉深深蹙起,话语听来很像长辈的姿态,“你的手是不是烧伤了?”

尤思娴说着就要低头查看魏如柏的手。

“没有。”魏如柏生硬地回了一句,便将手藏到了背后,“魏府已经乱成一团,只是个小小的卧房起火罢了,我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

“别人……”尤思娴缓缓地重复了一遍,眼底蓦地腾起一缕哀伤之色,“其实大家都是身不由己……”

“够了,我晓得自己是个窝囊废,怨不得别人。”魏如柏竟是笑了起来,七分妖冶三分诡异,季荷伊尚在远处,亦是看得心惊ròu跳。

“如柏!”尤思娴温婉的面庞上竟然腾起一层薄薄的怒意,“从孩提时起你就一直这样,若是真正在乎你的人,才不会在意你是否残疾……”

“我说够了!”魏如柏的语气终于开始激动起来,他挺直了身子转过头去,白皙的面庞上也浮起淡淡的红晕来,“蝶衣!”

那名叫做蝶衣的丫鬟愣了一下,随即便快步走了过来。

尤思娴神色一黯,默默地退到了一旁,蝶衣很快便接过了轮椅向花园对面的小径推去,主仆二人从花园缓缓离去。

季荷伊若有所思地看着尤思娴单薄的背影,一时间打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上前去与尤思娴搭话。

从他们刚才的对话听来,那尤思娴和魏如柏仿佛是青梅竹马,那么尤思娴一定十分了解魏如柏的过去了……难道尤思娴嫁进魏府,也与魏如柏有关吗?

就在季荷伊脑中飞速转动的时候,想要离开花园的尤思娴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她的面前,两人蓦然打了个照面,皆是吓了一跳。

“这位是……莲妃娘娘……?”尤思娴显然还未反应过来,如水的双眸中尽是受惊的神情。

季荷伊只得尴尬地笑了笑,道:“本宫刚巧路过这里,白梅开得很是漂亮。”

“当真是失礼了,臣fù见过莲妃娘娘。”尤思娴得体地福了福身子,姣好的面庞上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眉间的隐隐忧色却是一成未改,“臣fù也颇喜欢这园中的白梅……记得有首诗是这样写的: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魏夫人好才情。”季荷伊又是一笑,客套地赞赏道。

“哪里,听闻莲妃娘娘才是才情过人,臣fù实在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尤思娴温婉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羞涩表情几乎能够令大部分的男子怦然心动。

这样一个看似无害的女子,是否真如楚湘音所说,有着很深的城府呢?

“夫人说笑了。”季荷伊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一边接上话茬,表现出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方才本宫路过这里,听到了一点夫人与柏少爷的谈话。”

尤思娴的眸光里闪过一抹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与柔和,她不紧不慢道:“臣fù与魏家兄弟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如柏自小便身体不好,经常受人欺负,眼下他腿脚不便,又没有成家,我这个做嫂嫂的,自然要处处照顾着他些。”

“那么夫人刚才所说的起火又是怎样一回事?”季荷伊点了点头,睁大了双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更无知些,“柏少爷行动不便,怎么会亲自去点那火折子呢?”

“臣fù方才也斥责过他了,如柏这孩子是有些怪癖的,臣fù也不好说,为什么他不叫蝶衣帮忙。”尤思娴苦笑了一声,“倒是他经常喜欢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除了蝶衣,没有人能够接近他的私生活。”

那魏如柏明显十分不好对付,若是想从他的口中问出些什么来,想必是难上加难,季荷伊正暗忖着要不要抽空见一见蝶衣,尤思娴仿佛参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叹道:“蝶衣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她自小就是个哑巴,被父母抛弃,要不是如柏可怜她把她留在身边做贴身丫鬟,那孩子说不定现在还在洵阳的大街上风餐露宿呢。”

季荷伊身子一震,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尤思娴:“你说……蝶衣是个哑巴?”

“是的,也许如柏就是认为蝶衣与他一样有着生理上的残缺,所以才格外地可怜她吧。”尤思娴又是一叹,眼底有一抹深深的怅然。

可是,昨天晚上季荷伊撞到了魏如柏的轮椅时,魏如柏明明说过一句话……

季荷伊努力抑制住自己怦怦乱响的心跳,回忆起昨晚魏如柏的一举一动。

是了。

那时候的魏如柏,满脸惶然不安的表情,声音紧张地说:“蝶衣,你为什么不说话!”

……

如果尤思娴说的是真话,那么魏如柏为何要质问蝶衣,她为什么不说话呢?

所谓失明的人,其他的感官便会尤其敏锐,难道,他早已意识到来者并不是蝶衣,所以想bī季荷伊说话,以听觉来确定季荷伊的身份吗?

季荷伊只觉得脊梁猛然蹿过一阵han意。

魏如柏到底为何如此,难道他不想被别人知道那天晚上他曾经出过自己的房间?这与后来发生的小火灾可有什么关联?

“娘娘怎么了,脸色这样不好?”尤思娴发觉了季荷伊的异样,不禁俯下身子查起看她的脸色来。

“没什么,昨天晚上没睡好,有些头疼罢了。”季荷伊强打起笑容,摆了摆手,又问道,“对了,夫人,柏少爷可有眼疾?”

如果季荷伊没有猜错的话,魏如柏只在夜里看不见东西的症状,恐怕就是人们常说的夜盲症了。

谁知道尤思娴却仿佛突然警觉起来,很快便否认道:“眼疾?臣fù与他青梅竹马十年有余,还未曾发现他有眼疾,如柏只是幼年时期摔伤了身子,落下病根,导致腿脚不便罢了。”

见尤思娴如此肯定地否认,季荷伊又是一阵哑然。

是她真的不知道,还是她刻意要帮魏如柏隐瞒这一疾病呢?

若是隐瞒,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季荷伊抬眼瞥了尤思娴一眼,她的表情依旧平静而温婉,眼底却多出了深深的戒意,看来从她的口中,是再问不出什么了。

“二夫人莫要放在心上,本宫也只是好奇罢了。”季荷伊也效仿尤思娴的表情,婉然一笑,道:“本宫与人还有约,这就先走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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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山寨皇妃 第13章 第十二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