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之山寨皇妃6/20 章 · 10675 字

第6章 第五章

ACT1

自沈卿书走后,太后自然也是支走了淑仪公主和静懿郡主,淑仪公主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但也顺从地先行离开,而静懿郡主显然特别不情愿,只好又尖酸刻薄地讽刺了季荷伊几句,才心情大好地随后离开。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太后自然是关起门来将步琅飞痛斥一顿,当然也连带责怪了季荷伊几句,说她不该包庇纵容步琅飞胡来,身为第一位皇妃应为六宫表率,云云这般,听得季荷伊分外汗颜,只能低声下气地不断点头称是,步琅飞更是自知理亏,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任由太后训斥。

在太后断断续续的训斥声中,季荷伊大概拼凑出了步琅飞昨晚的行踪,敢情是金屋藏娇,偷偷去会小情人了,季荷伊吐了吐舌头,怪不得他这样抗拒与她成亲,想必是太后不让他娶自己心仪的女人罢,说到头来自己还要感谢那位小姐,否则她还真的没想过要怎样应付所谓的洞房花烛夜。

太后絮絮叨叨一直说到晚膳时间才告一段落,季荷伊以身体不适为借口溜回紫竹苑歇息,倒霉的步琅飞自然是被太后拉着一同用膳,免不了又是一阵絮叨和数落,但愿步琅飞别怪她没义气,有句话怎么说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一脚踢嘛。

夜幕渐深。

“长箫,本宫要沐浴。”季荷伊伸了个懒腰,刚才又将案情在脑海中细细思索了一遍,着实觉得有些乏了,便决定早点上床歇息,明天一早申请出宫到王府去走一趟。

“是,娘娘。”长箫低声应了句,便手脚麻利地搬出沐浴用的木桶,携了丽娘和青眉一同出门去提将要烧开的热水。

厢房里炭火烧得正旺,季荷伊打了个呵欠,吹熄了桌面上的油灯,只余下床边一盏小小的烛台,盘算着长箫她们也该回来了,季荷伊慢慢地将外衣和衬裙脱去,只等丫鬟们打来热水,她便可以舒舒服服地洗个澡然后上床休息了。

只听厢房门外响起一阵沉重且缓慢的脚步声,接着便是轻轻的叩门声,季荷伊心想也许是水桶太重,自己又已经褪了外衣不方便开门,便朗声道:“进来吧。”

门外的人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抬手推开厢房房门,季荷伊漫不经心地转身道:“本宫沐浴用的……”

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卡在了喉咙口,那映入她眼帘的分明是一袭明黄龙袍,季荷伊想起自己身上只余一件亵衣,仿佛被人打了一记闷棍,脑中嗡地一声,腿脚却毫不含糊地三步并两步带她躲到了大大的木桶后。

“皇上怎么会来?”季荷伊假作镇定,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紧张得变调了。

“朕……朕看你房间灯都熄了,以为你睡了,便没有让人通报。”步琅飞亦是面上尴尬,答非所问地说着。

“臣妾要先沐浴,烦请皇上回避!”季荷伊躲在木桶后毫不客气地下着逐客令。

“那朕先去外边坐坐……”步琅飞顺水推舟地步出卧房,才关上房门便觉得哪里不对,妃子洗澡皇上且有回避的道理?而且刚才她还那样的理直气壮,真是胆大包天。

回想起方才她看到他时一副被大象踩了尾巴几乎要跳起来的样子,步琅飞就觉得格外滑稽,他挑唇冷冷一笑,若还有下回,定然故意逗留,再好好欣赏欣赏她气急败坏的表情。

“奴婢给皇上请安。”

步琅飞抬头,只见长箫和丽娘几个丫鬟提着木桶站在厢房门边,目光里有些诧异。

“快进去吧。”步琅飞不知为何又觉得尴尬起来,他清了清嗓子道,“你们主子沐浴时不习惯有旁人在场。”

说完这句仿佛解释“我为什么会被赶出房间”的傻话,步琅飞自己都想咬舌自尽,这不是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么,但丫鬟哪敢对皇上的话多加置喙,只是得体地福了福身子,提着木桶进了卧房。

步琅飞有些负气地在外殿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厢房里响起往木桶中倒水的声音,仿佛有氤氲的蒸汽冒出,因为昨夜一夜未曾合眼,步琅飞又困又乏,只觉得倦意频频袭来,不自觉地闭上双眼,脑袋如小鸡啄米般地在xiōng前一点一点,像个孩子一般地打起盹来。

当季荷伊沐浴过后穿戴完毕走出厢房,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步琅飞如神雕琢过的侧脸沐浴在淡淡的光华下,少了平日高高在上的霸气与凌厉,却多出几分柔和与稚气,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心依旧坏脾气地皱着,看来晚膳时光想必是非常的不好过。

季荷伊担心他再睡下去容易着凉,思索半晌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唤道:“皇上?”

步琅飞的眼皮动了动,嘟囔着悠悠转醒,睡眼惺忪地看到面前穿戴整齐的季荷伊,不假思索地随口问道:“沐浴过了?”

也许是因为方才小盹过的原因,他的声音嘶哑低沉,这个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题甫一出口便让他清醒三分——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季荷伊也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撇开话题道:“皇上今晚怎么会过来?”

“来吃蜂蜜血燕盏。”步琅飞打了个呵欠,想起她白天在静懿郡主面前装出撒娇模样说过的话,不禁心中暗笑,他决定故意刁难刁难她。

季荷伊果然愣了一下,当然她不可能去准备这些,当时的她只是随便一说为了气气静懿郡主,难道步琅飞竟然当了真?御膳房的厨子早就歇下了,即使丽娘会做,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材料,血燕何其珍贵,哪里是随处可寻的。

看着步琅飞认真的表情,季荷伊支支吾吾地打着马虎:“皇上,臣妾看您面色红润,实在不需要再行大补……”

“哦?”步琅飞站起身来,挑眉道,“那你今日在慈馨宫所说都是权宜之言?”

季荷伊点头也不是,摇头亦不是,眸光闪躲却依旧被他锁定,烛光打在步琅飞轮廓鲜明的侧面,他微微眯起眼睛的样子就像一头刚刚睡醒的老虎,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的猎物。

“你可知道这是欺君?”

步琅飞步步紧bī,锐利的双眸含着危险的冷光,季荷伊噤若han蝉,连连后退,纵使她再慧黠伶俐,可这样的突发事件对她来说实在太陌生了。

他灼热的气息就离她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因为光线不足,在她的眼中,他的面

庞竟然与宇文铎愈发地相似,呼吸渐渐困难起来,她逃避地想要闭上眼睛,却不舍得他那张俊逸熟悉的脸庞。

季荷伊的膝盖渐渐发软,步琅飞的眼神几乎让她溺毙,他猛地抬起手“啪”地一声拍向她身后的墙面,季荷伊的身子用力一颤,终于任命地闭上双眼,没想到属于他的气息却迅速地撤远,耳边传来他大声的朗笑。

她战战兢兢地睁开眼,仿佛终于浮出水面一般的人开始大口呼吸起来,那张相似的面庞此刻又挂上了陌生的表情,在她的记忆里,宇文铎永远也没有这样笑过。

一颗心渐渐落回原处,她抬手抚着xiōng口,双眼迷离,眉心依旧不由自主地蹙着。

“有趣。”步琅飞一边笑着,一边玩味着她惊魂未定的表情,就像个喜欢欺负人的顽劣小孩子一般,似乎很得意自己能够撕破她平日端庄聪慧仿佛万事尽在掌握的面纱。

她怔怔地看着他大笑的模样,很想像往常那样挂上温婉得体的笑容,端起高贵的皇妃架子,开口提醒他夜已经深该歇息了,可自己的心脏明显还不够强韧,步琅飞的接近让她更加不由自主地去想起宇文铎,想起失去他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想起她的朋友劝慰她的话语,苦口婆心,却一刀一刀地将她的心片片凌迟。

心口骤然一痛,季荷伊面色倏然苍白,砰然跪倒在地,紧接着上半身也跟着倒在了冰凉的地面,意识模糊间她听到步琅飞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焦急的呐喊,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拦腰抱起,她偎在他温暖的怀中,眼泪潸然滑落腮边。

名义上的夫君,她是第一次与他这样亲近。

——可是,铎,为什么,他不是你。

ACT2

深夜了,紫竹苑的卧房内还亮着一盏烛灯。

方才的动静几乎将紫竹苑的丫鬟小厮都折腾了起来,丽娘端着架子一边指挥大家做事,一边叮嘱着另外几个丫鬟不要将今晚之事说了出去,俨然一副皇妃心腹丫鬟的派头,显然是认为季荷伊的晕倒与步琅飞有着必然的联系,若传入太后耳中,免不了又是一阵风波。

太医刚刚离开,只说莲妃娘娘是急气攻心才晕厥过去,玉体并无大碍,等醒来时喝一副安神的汤yào便好,步琅飞一颗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下。

待熬好汤yào,折腾半晌,下人们才又各归各位地重新歇下,卧室里除了昏睡的季荷伊,只余步琅飞一人。

步琅飞倦意十足地打了个呵欠,看着床榻上面色略显苍白、秀眉蹙起的小女子,他强压下心头那一抹不断翻涌的愧疚感。

他想起太医方才的话。

急气攻心?

步琅飞的唇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难道他是什么洪水猛兽,让她避而不及,接近不得?他又想起当新婚之夜他留她一人独守空房后她毫不在乎的态度,越来越觉得他们也许可以在某些方面达成一种奇妙的共识。

譬如,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

就在步琅飞的眼帘即将合起之时,耳畔忽地传来一声浅浅的嘤咛,他立刻清醒几分,回首只见床榻上季荷伊悠悠转醒,她的眸光在接触到他时如坠梦境。

“铎……?”季荷伊只觉得自己半梦半醒,抬手揉搓着惺忪的眼,熟悉的名字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步琅飞没有听清她口中**,只弯下身子略带疏远地问了一句:“你醒了?”

听到他的声音,季荷伊的目光立刻变得清澈起来,浑身也仿佛打了个激灵,她即刻便拉着棉被坐了起来,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惊讶:“皇上还未走?”

步琅飞“哼”了一声:“这么急着就想赶朕走?你也不瞧瞧是什么时辰了。”

季荷伊茫然地抬眼向窗外望去,只见夜幕深沉,万籁俱寂,唯有星子月华泛着微微冷光,想必已经是子夜时分。

“朕方才只不过逗逗你而已,你就吓得昏了过去,平日不是胆子大得很,连尸体都不怕么。”步琅飞极力不去想她昏厥前那瑟缩可怜的模样,极力让自己的语气中充满嘲弄。

“臣妾再怎么胆大还是个俗人,难免贪生怕死。”季荷伊苦笑几声,随意搪塞道。

“你以为朕会处死你?”步琅飞显然对她的答案很是不满,“朕又不是暴君,更何况你身份特殊,代表天朝与东汶jiāo好,生死哪是由朕一个人说了算的。”

季荷伊默然,半晌才低头啜嚅道:“臣妾失态了……但皇上真是专程来吃蜂蜜血燕盏的?”

她抬起头定定望着他,眼神里有着明显的不相信。

步琅飞轻咳几声,才决定道出实情:“就凭沈卿书那样添油加醋地嚼舌根,你以为母后会这样容易放过朕?晚膳过后她特地派了孙嬷嬷跟着朕,为的就是要看朕今晚歇在何处。”

语毕,步琅飞长叹一声:“母后今天气色不好,朕也不想过分惹她生气了。”

原来如此。

看着步琅飞一脸苦相,季荷伊几yù忍住想笑的冲动,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那皇上今日不去那位姑娘处歇息,那位姑娘会不会生气?”季荷伊大胆地开起步琅飞的玩笑来。

“生气?”他睨了她一眼,发现她笑语盈盈,似乎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心另有所属,“她若是会生气就好了。”

后半句话低沉缓慢似叹息。

季荷伊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步琅飞何出此言,难道那位姑娘心仪之人并不是眼前这位皇上?

尽管季荷伊知道事不关己,但她依旧好奇地想多问些关于那位姑娘的事,可步琅飞神情黯淡,明显不愿再谈起,她便识趣地没有再问。

“莲妃。”两人沉默半晌,步琅飞终于开口道,“将床让一半给朕。”

“诶?”季荷伊着实被吓了一跳。

“朕实在乏了,今晚就在你这里将就一夜。”步琅飞的表情也是百般不情愿,“明日那孙嬷嬷也好向母后jiāo差。”

还未等季荷伊细细琢磨步琅飞是否话中有话,他便自顾自地和衣在床榻上躺了下来,季荷伊本能地朝里避了一避,才意识到他连被子都没有要求要盖,就这么侧身背对着她睡下了。

她盯着他的背影呆呆地愣了半晌,只听见轻轻的鼾声飘出,他竟然已经睡着了。

夜渐深,季荷伊钻在被中尚觉得周身微凉,她咬了咬牙,终于坐起身来,小

心地将棉被从步琅飞的身下一点一点抽出,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

季荷伊小心地越过他,探身吹熄了烛灯,墨一般的夜色倏然吞噬掉所有的光亮与声响。

重新钻进被中,她感觉到属于他的温度正不可阻挡地一波波袭向她,黑暗中她如波斯猫一般睁大双眼,他的背影因为呼吸轻轻起伏,宽肩窄腰,却依旧略显清瘦。

在季荷伊入睡之前,她朦胧地感觉到自己的脸已贴在了他的背心,腮边依稀还有冰凉的泪痕,可他源源不断的温暖催眠着她,那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季荷伊做了一个梦。

梦见十七岁那年,她和宇文铎站在夏日的荷塘边,执手见证时光荏苒,须臾而过,她与他依旧携手而立,却青春不再,白发苍苍。

她的泪滴悄悄地濡湿他的衣。

——恨不得一夕忽老。

——这样,你便永远是我的。

ACT3

步琅飞翻了个身,耳畔隐约听到黄鹂的啾鸣声,清晨bī人的han气袭来,他不由自主地往被中缩了缩,身畔的余温让他满足地叹息,迷迷糊糊地忆起昨晚他似乎只是和衣睡下,并没有盖上被子。

他眼还未睁开,便下意识地抬手探向床榻里侧,却意外地扑了个空。

“皇上醒了?”轻柔温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步琅飞终于清醒几分,他睁开眼,看见季荷伊早已穿戴整齐,正坐在梳妆桌前为自己戴上耳坠。

还未等他答话,季荷伊便已经笑盈盈地走过来,道:“臣妾想向皇上拿一个特许。”

“什么特许?”步琅飞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勉强让自己适应这样的氛围,第一次在一个女子的房中醒来,他有种强烈的不习惯。

“臣妾想要出宫,到宣阳王府去一趟。”季荷伊道。

步琅飞会意,想必她又是为了那件案子。

“王妃暴毙一案已经由沈中书负责,他的办案效率不会让朕和宣阳王失望。”言下之意便是季荷伊无须参合进来。

“有些事还是要女人出面比较方便解决。”季荷伊讳莫如深地眨了眨眼睛,接着福下身子,“臣妾会在午膳前回来的,求皇上准了臣妾这个小小的要求吧。”

“嗯。”步琅飞抚了抚额角,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才道,“午时之前必须回来,下午西凉使者来访,作为唯一的皇妃,你理当出席。”

“臣妾谢皇上恩准。”得到他的首肯,季荷伊立刻笑逐颜开,她披上狐裘小袄,推开房门正要迈出,又忽然折回身来,“臣妾一早让丽娘去做了蜂蜜血燕盏,一会如果皇上起身,可以让丽娘温给皇上吃,皇上的朝服臣妾已经叫长箫取来收在外殿,如果需要,传唤一声便可。”

说完,她便轻盈地转身迈出了卧房,并细心地将房门带上。

她心细如发地做着自己的分内之事,步琅飞却愣了半晌。

抬手抚上床畔余温,心底亦像有一把小火温吞地烧着。

这感觉太陌生,说不清,道不明。

ACT4

因为拿到了皇上的特许,季荷伊的出宫之行也格外地顺利,身边带着二个小厮,早早便到了宣阳王府。宣阳王妃向瑾知已然香消玉殒,步声又因为涉案较深而被暂时软禁在了流云斋偏房,整个王府不复往日,看上去竟然显得萧索万分。

“公主!公主!”

季荷伊刚一踏进王府,只见一个身材玲珑的小丫鬟迈着大步朝她的方向奔来,她定睛一瞧,可不正是她入宫之前颇为亲近的小丫鬟绣绣。

“绣绣!”季荷伊有些xìngfèn地迎了上去,只见绣绣一脸泫然yù泣的样子,她不禁握紧了绣绣的手。

“小丫头休要乱说话,这位可是莲妃娘娘,不是什么公主。”季荷伊身边的一个小厮面色不善地出声道。

绣绣有些尴尬地低下头,规矩而局促地叫了声:“莲妃娘娘。”

“无妨。”季荷伊摇了摇头,温和地笑着,拉着她的手道,“外面凉,我们进屋里说吧。”

“嗯,娘娘这边请。”绣绣擦了擦眼眶里的泪水,走在前面带起路来。

进了厢房果然温暖许多,绣绣搬来铺了毛皮垫子的椅子招呼季荷伊坐下,让几个丫鬟搬来了火盆,自己又忙不迭地去泡茶拿点心。

“绣绣,不用忙的,本宫在午膳前就要回去了。”季荷伊温言劝阻道。

“娘娘,您还是让奴婢忙些吧,这几天奴婢实在是清闲坏了。”绣绣苦笑,一边将烧开的开水倒进了茶壶中,“现在府里好寂静啊,王妃去世了,王爷又没法回来,家里一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绣绣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终于化作一声叹息。

“绣绣,晚秋可还在府里?”季荷伊抿了口茶,决定开门见山,节省些时间。

“在的,娘娘可是要找她?”绣绣眨了眨眼,双眉不着痕迹地蹙起,“自从晚秋昨天从宫里回来,就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像病了似的,据说平日王妃待她不错,遇到这样的事,她一定很伤心。”

“嗯。”季荷伊低低地应了声,才十几岁的小丫头被bī迫着看过主子的尸体,哪里能好受得了,“绣绣,把晚秋带来,说本宫有话要问。”

“是,娘娘。”绣绣点了点头,便一路小跑地出了厢房。

季荷伊喝完一杯茶后,绣绣才拉着晚秋磨磨蹭蹭地走进了厢房,晚秋看起来精神萎靡,双眼肿得像两个核桃,发髻也有些散乱,似乎是被绣绣硬是从床榻上折腾起来的,看她可怜的样子,季荷伊不禁有些不忍。

“晚秋,坐到本宫身边来。”季荷伊亲切地招呼着。

晚秋低着头走了过去,却出人意料地在季荷伊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她声音颤抖道:“娘娘……奴婢,奴婢有话要说。”

季荷伊心下了然,便环顾四周朗声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和晚秋有话要说。”

闻言,几个候在一旁侍候的小厮和丫鬟都迅速地退出了厢房,最后一个出去的绣绣伶俐地带上了房门。

“晚秋,你先起来吧,你有什么话要对本宫说?”季荷伊弯下腰来,伸出手将晚秋搀了起来。

“那天沈大人叫奴婢留在房里送主子一程,奴婢执起主子的手正要和主子说几句话,却发现……”晚秋停了一下,眸光里有浓烈的不安,仿佛害怕季荷伊不相信她说的话。

季荷伊鼓励地对她点了点头。

“因为奴婢长期服侍王妃,所以晓得王妃的手腕上有一颗黑痣,但是……”

“尸体的手腕上没有黑痣?”季荷伊接过了话茬。

“是的,娘娘,奴婢句句属实。”晚秋急切地点着头,眼中又薄薄地涌上一层泪来,“奴婢昨晚一直在想,死的人会不会不是王妃……”

“你想的没错。”季荷伊肯定地说道,“沈大人和本宫亦是这样想的,那具无头女尸不是王妃。”

“那么,那么王妃是否还没死?只是被谁藏了起来?”晚秋的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

看着晚秋xìngfèn的样子,季荷伊有些不忍告诉她,其实王妃的尸体在被换走之前,亦已经停止了呼吸。

“晚秋,你先回答本宫几个问题。”季荷伊认真地看着她,决定先依靠自己的直觉行事。

晚秋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道:“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你告诉本宫,王妃是否有怀过孩子?”季荷伊轻启朱唇,双眸牢牢锁定晚秋的目光。她记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向瑾知时,向瑾知听到太后提起“娃娃”时那失态的样子,不知为什么这一直让她觉得十分在意。

果不其然晚秋全身一颤,她震惊地看着季荷伊:“娘娘……娘娘怎会……”

“你只需如实回答本宫。”季荷伊打断了她的话,握紧了晚秋冰凉并不断颤抖着的手。

晚秋痛苦地闭上双眼,下定决心般地咬了咬下唇,才睁开双眼,直视着季荷伊道:“王妃是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不过,尚未足月便死在腹中……”

“孩子是怎么死的?”季荷伊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她立刻警觉起来。

“其实奴婢当时也觉得很奇怪……”晚秋泪眼朦胧地回忆道,“那天王妃忽然在卧房晕倒,王爷又恰好不在王府,奴婢便立刻请了御医来瞧,说是王妃有喜了,奴婢高兴得不得了,因为王妃嫁进王府也有一年了,可肚子总是没有动静,王妃总是自嘲地说身子不好,说不定这辈子都怀不上孩子了。”

晚秋抹了抹眼泪,抽抽搭搭地继续说着。

“好不容易挨到王妃醒了,奴婢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妃,王妃却是一脸震惊的模样……甚至好像还……有点害怕……”晚秋小心地斟酌着自己的用词,“至少在奴婢看来没有欣喜的样子,奴婢当时只是以为王妃太意外了,并没有多问,但王妃后来却嘱咐奴婢不要将怀孕的这件事泄露出去,也不要告诉王爷。”

“这是为何?”季荷伊越来越觉得事有蹊跷。

“奴婢也不明白,心想也许王妃是想另寻时机给王爷惊喜……主子的事怎么是我们这些下人能多问的呢。”晚秋从怀中取出一条帕子擦着泪,接着道,“可万万没想到,前后只隔了两天,王妃便从花园的石阶上摔了下来,造成小产……”

“那天王爷是否在府里?”季荷伊追问道。

“不在。”晚秋很快便摇了摇头,“奴婢当时吓坏了,赶紧请来当时为王妃把了喜脉的御医,御医满头大汗地治了半天,才止住王妃的大出血……孩子自然是没有了。”

“王妃是否再次叮嘱你不要将流产的事情说出?”季荷伊觉得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她已大概了然于心。

“是的,不仅是奴婢,王妃还嘱咐了御医。”晚秋点了点头,“王妃说,也许她命该如此,既然怀上的时候无人知晓,那么就让这孩子静静地去吧,让王爷知道了也是徒增伤心。”

季荷伊默然半晌,向瑾知这番说辞的确是合情合理。

但是,她早已从这个故事里嗅出了不平常的气息。

“晚秋,谢谢你了。”季荷伊站起身来,温和地对晚秋笑了笑,“本宫向你保证,一定会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谢娘娘。”晚秋感激涕零地跪下身子。

季荷伊神清气爽地迈出宣阳王府,门外已是艳阳高照,云淡风轻,但显然离午时还尚早。

看来,她有必要去拜访一下中书令大人了。

ACT5

沈卿书仿佛早料到她会来。

“大人吩咐过的,说只要莲妃娘娘到府上拜访,就立刻将娘娘请到大人的书房一叙。”胖胖的福实依旧是一脸憨厚的样子,他一边乐呵呵地说话,一边在前面给季荷伊带着路。

“你是做什么的?总是见到你在大人身边跟前跟后的呢。”季荷伊亲切地问。

虽然福实表面上看起来做的是些下人的活儿,但季荷伊却总觉得他不仅如此而已。

“不是什么体面的活,二十岁出头就一直跟着大人,很多年了,习惯了。”福实有些羞赦,“在下只是一名验尸官。”

“验尸官?”季荷伊有些惊诧地睁大了双眼,她实在想不到表面看上去文弱憨厚的福实做的竟然是这样一份充分考验细心和胆量的工作,“福实,你真了不起。”

她满怀诚意地称赞道。

“娘娘谬赞了。”福实嘿嘿笑着摸了摸头,憨态可掬的谦虚模样让季荷伊对这个青年又徒增几分好感。

“那么……关于王妃一案的无头女尸……你可有什么特别的发现?”知晓了福实的身份,季荷伊忍不住开口问道。

“关于此案,大人自会与你细细说明。”福实一边说着,一边停下脚步,伸出手来为季荷伊指引着方向,季荷伊定睛一看,沈卿书的书房已然就在眼前。

“大人,莲妃娘娘到了。”福实朝书房中通报了一声,却没有回音,季荷伊探头看去,只见沈卿书上半身趴倒在案几上,像是在打盹。

季荷伊犹豫地看着福实,不晓得该不该进去,福实却笑着示意她让她放心进去:“大人等了娘娘一个早上了。”

闻言,季荷伊才跨过门槛踏进了书房,本想出声叫醒沈卿书,走到他身畔时才被他吓了一跳,原来沈卿书并没有睡,他侧趴着,双眼却迷迷糊糊地睁着,眉头皱起,仿佛在思考一个天大的难题。

“沈大人?”季荷伊忍俊不禁,她已经逐渐开始习惯他这些奇奇怪怪的举动了。

“哎,娘娘,下官今日腹中不适,就不请安了。”沈卿书咧了咧嘴,直起身子,自顾自地嚷着,“福实,站在门口作甚,还不快来给莲妃娘娘看座泡茶。”

“是,大人。”福实呼哧呼哧地搬来一把靠椅,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笑眯眯地道:“娘娘请。”

这对主仆

组合着实有意思,季荷伊心情愉悦地坐了下来,正想询问沈卿书的调查进展,没想到沈卿书率先一步开了口。

“下官调查了王妃身边的人,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事。”沈卿书把玩着一支羊毫,身子微微前倾着,眸光里有种孩子般的xìngfèn和好奇,“想必娘娘今天也没有闲着?”

“沈大人果然明察秋毫。”季荷伊果然还是最喜欢与聪明人说话,她笑了笑,神采飞扬道,“那么沈大人,有没有兴趣与本宫对一对答案?”

“下官也正有此意。”沈卿书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经过调查和寻访,除去王爷之外,已经另外锁定了一名嫌疑人。”

闻言,季荷伊不禁有些吃惊。

“沈大人的速度真快。”她叹道,“那么,嫌疑者是何人?”

“一名小小的羽林卫。”沈卿书眯着眼睛,抚着下巴,这是他进入思考模式的一贯状态,“王府的下人说,经常见到这名羽林卫从王府的后门进进出出,甚至还有人目睹他与王妃在王府后花园有拉扯争吵的情形……除此之外,下官还在他的家里搜出了王妃的贴身小物,虽然这么说对已故的王妃有些不太厚道,但下官怀疑,宣阳王妃与这羽林卫或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苟且之事。”

这番话听得季荷伊心惊ròu跳,她下意识地反驳道:“可是府里下人皆说王爷与王妃感情甚笃,王爷对体弱多病的王妃呵护有加,关怀备至,王爷是那样好的人,王妃怎么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羽林卫而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王爷与王妃感情甚笃?”沈仲书的唇边逸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是相敬如宾也许还比较恰当。”

季荷伊没有接话,她秀眉轻蹙,细细地咀嚼着沈卿书方才说的话。

相敬如宾……

对了,她记得第一次在宴席上见到步声和向瑾知时产生的一种奇怪的感觉,原来那奇怪的感觉就是,他们二人实在太过相敬如宾了,所谓的夫妻关系,仿佛只是在演戏。

蓦地,她想起今天早上晚秋的话语,和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心下暗暗惊讶,沈卿书的这一席话无疑是又将她往自己潜意识中的答案方向大大地推了一步。

“王妃的贴身丫鬟晚秋,沈大人可还记得?”季荷伊决定说出自己上午的所见所闻。

“记得。”沈卿书托着下巴,简短地答道。

“本宫从她口中得知,王妃曾经怀过孕,但胎儿未能出世便夭折腹中。”季荷伊细细叙述了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沈卿书安静地听着,唇角渐渐溢出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如此说来,那么答案只有一个。”沈卿书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王妃腹中的孩子不是王爷的,而是那名羽林卫的,所以这个孩子她不能留下。”

季荷伊默默地看着沈卿书,的确,再怎么不相信,合情合理的答案也只有这一个。

“关于这一点,本宫会再和王爷做进一步的确认。”季荷伊叹了口气。

不知道这样的事对于步声来说会不会又是一番打击。

“这样便说得通了,那名羽林卫也有了作案的动机。”沈卿书点了点头,继续分析着,“也许他是恨王妃亲手扼杀了他们的骨ròu,嫁祸于王爷也是出于嫉恨……但是,下官却觉得这件案子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换尸一事?”季荷伊了然,这也正是她心头第一大惑。

“正是。”沈卿书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经过多方确认,已经证实那具尸体不是王妃的,经过解剖,福实在尸体的胃中发现了迷魂草的成分。”

“迷魂草?”季荷伊有些茫然地重复着。

“是一种吃下能让人整整一天昏迷不醒的yào草,看来凶手是先将这名被害人yào倒之后,才下手砍下她的头颅。”沈卿书解释道,“王爷发现王妃时,王妃已经断气,那么王妃的尸身又被带到了哪里?下官一开始以为是那名羽林卫旧情难忘,将王妃尸体私自带走并下葬,但皇宫各个大门的侍卫众口一词,没有见过那名羽林卫携带大件包袱或乘坐马车离去,他是一人只身出宫的。”

“难道王妃的尸体还在宫中?”季荷伊瞠大了双眸,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也未必没有可能。

“其实关于这件事还有一个疑点。”沈卿书十指jiāo叉,眉头微微蹙起,很难见他有这样的表情,“下官试图确认那名被害者的身份,从颈部较为年轻的肌肤,和她内里的亵衣以及粗糙的手指初步断定,被害者是一名丫鬟,但下官派人问过宫里各个宫殿管事的太监和女官,包括御膳房和浣衣局,他们都说自己管辖的下人当中未曾少过一名丫鬟。”

“这又是为何?”季荷伊惊讶得合不拢嘴,“难道这名丫鬟是凶手专程从别处带来的?”

沈卿书很快地摇了摇头:“这皇宫也不是一个丫鬟随便就能进得来的,要是宫中之人想带外人进宫,是必须经过登记和准许的,下官查过登记名册,近日并未有人带过丫鬟或是女官进宫。”

“大人可有审问过那名羽林卫?”季荷伊一时也摸不着头脑,觉得只有朝这个突破口进攻了。

“因为时间仓促,并未细细审理,但他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杀人,听到王妃暴毙的消息,也没有露出特别悲伤的表情,仿佛是要撇清自己与王妃的关系。”福实送来茶盏,沈卿书刚好说得口干舌燥,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毕竟在他家中搜出了王妃的贴身小物,下官已经将他暂时软禁,并派了侍卫把守他家的各个出口,今天下午下官会再去好好审问一番。”

“本宫今天下午也抽空去见一见王爷。”季荷伊沉吟半晌,终于开口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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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山寨皇妃 第6章 第五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