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北,供销社来电话让你们下午送1500根过去。”
正在把山楂皮捣碎取汁的张阿北,抬头笑道:“知道了。”
堂屋喝水的张大山听到声音,出来把张平头拉到堂屋,让他看自己儿子给他买的红烟丝。
并让张平头留在这里吃午饭,说是家里有肉,还有野鸡。
胜情难却,张平头最后还是坐在了儿子旁边。
与此同时,另一边李小鱼刚刚收到家里的来信,说是家里帮她相看好了一户人家,就等她回城嫁人。
那户人家李小鱼也知道,就是她们筒子楼里的残疾老光棍。
不但长得丑,年纪大,还是个躺在床上等人去伺候的男人。
这样的人,她李小鱼怎么可能看得上。
可她看不上又能怎么办呢?
想要回城她就必须要听家里话,不然他们不会答应。
可是一旦回去,她就要嫁给那个老残废,这让一向心比天高的李小鱼怎么接受得了。
就在她想不到办法时,却听到有人说起张阿北的事情。
“听说了没,张阿北好像和供销社在做生意赚到钱了,最近他们家天天都能闻着肉味了。”
“真的假的,书记不可能会让他儿子做生意的啊?”
“我也不清楚,听说才开始呢!具体的咱们也不知道啊。”
“唉,要是书记家天天有肉吃,他肯定会想着咱们的。”
“是啊,是啊,张书记可是咱们这里难得的好人。
可惜他只有两个儿子,一个结婚,一个有对象,不然我肯定要把闺女送到他家做儿媳妇。”
“去去,你家闺女哪有我家几个水灵。
等苏知青走后,你可不要和我抢,阿北那孩子我喜欢的紧,非要让他做我家女婿不可。”
“你给我滚一边去,阿北那女婿我也看上了,凭什么要让给你。
我家女儿长得不好看,正缺阿北的好模样缓解一下。”
“.”
李小鱼没有在听,转而回到知青院。
刚进门,抬眼就见苏如意正在摆弄张阿北送给她的小圆镜。
从上午开始,她就一直拿着那块破境子,就像看不够一样。
也不知那块镜子有什么好看的,值得她这么一个不缺钱花的大小姐,爱不释手。
“小鱼,做点绿豆饼吧!我想给阿北送一点过去。”
苏如意从镜中看到回来后的李小鱼,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自然而然的朝着对方吩咐一句。
本来这事也没什么,因为苏如意以前常常让李小鱼做点心给她吃。
但今天不一样,因为李小鱼刚受了家里的气,外加苏如意过得油光水滑,这让她深深的嫉妒。
凭什么苏如意能过得有滋有味,她却为了生活担忧。
凭什么苏如意不缺男同志追求,她身边一个男同志也没有。
明明,她们是从一个地方来的,为什么她们像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这不公平!
李小鱼内心呐喊着,叫嚣着,也不知怎么的,这让她找不到出路的脑子,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如果是嫁给张阿北呢?如果是从苏如意的手中,把张阿北抢走会怎么样呢?
那她是不是就能出了这几年给苏如意做饭的气。
再说,张阿北长得还是很不错的,不然苏如意也不会看上他这么一个乡下泥腿子。
最重要的是,听说他好像在和供销社合作,家里天天有肉吃。
虽然她跟着苏如意不愁饭吃,但天天吃肉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一个月吃一回还是有的。
那天一般就是苏家给苏如意送钱和票的日子。
一般在那天,苏如意便会买肉回来让她做,而她则会偷吃不少。
可惜一个月也只有那么一天。
要是她能嫁到张家,不但可以抢走苏如意的对象,还能天天吃肉,更能嫁给一个帅气男同志,避免了嫁给老残废的命运。
这个买卖怎么算都是她赚了。
有了主意后,李小鱼在想怎么才能让张阿北娶她,还要让苏如意看到。
另一边,张阿北这会儿正在交代小金子,说如果玻璃厂送货过来,他只要点清货品, 把钱给他们就成。
而他则是和小麦子一起去了县供销社。
刚进门,再次接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点货结算,不到半小时,张阿北的手中多了60块钱。
去黑市买了点肉米面之类,张阿北和小麦子两人正想离开。
不想却看到一个二流子,正在殴打两个小孩。
张阿北最是见不得这种事情,大吼一声,“住手”而后冲上去送上一脚。
那个二流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阿北一脚踹翻在地。
“你谁啊?”二流子摔了一个狗吃屎,恼怒非常,起身冲了过来和张阿北扭打在了一起。
但没有片刻功夫,这个二流子便被张阿北打得爬不起来。
“你个人渣,这两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张阿北看着对面两个赤着脚,穿着破烂,饿得皮包骨的可怜孩子,恨不能再给二流子两脚。
“呸!你谁啊?我管自家弟弟管你屁事啊?”二流子吐掉嘴里的血迹,气得表情扭曲。
他管教自己的弟弟,关外人什么事情?
张阿北愣住了,弟弟?这两个小男孩是他弟弟吗?
看向两个小男孩,张阿北问道:“他真是你们亲哥吗?”
两个7、8岁模样的孩子点了点头,其中一个头发比三毛发量还少的孩子,竟然喊张阿北为大哥哥。
“大哥哥,谢谢你的黄冰糖。”这孩子说完,跑到二流子的身边,把人扶起说道:“二哥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偷东西了,你别打我们。”
张阿北一愣,回忆了一下,这才记起这个孩子不是前几天守在糖厂,还喊他们加入队伍的孩子吗?
“唉,二哥也有错,养不活你们,害得你们动歪心思。”说完,一大二小抱头痛哭。
“阿北,看来咱们这是误会那混小子了。”小麦子也看出来了,这是比他们还惨的三兄弟。
看看他们的样子,真真是皮包骨,个个瘦得一阵风都能吹跑。
太惨了,太惨了。
“这位同志刚才对不住了,是我太冲动了。”张阿北在意识到这是一个误会后,立马上前表示歉意。
二流子本来憋了一肚子的气,但想到自家弟弟说的话,他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