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在燕京时因为肠胃不好,就一直坚持亲手做饭,初时是为了健康,到后来发现这未尝不是放松神经的解压方式,多年实战下来,倒是练得一手好厨艺。
‘可惜的是,我从没有给母亲做过一顿饭。都说百善孝为先,论孝问心不问迹。
可是母亲走的时候,自己留下的事迹好像都是让她糟心的,光有心又如何?’
走向菜市场的路上,见习大孝子正在反思自己曾经的过失。
02年,国内物价还未飞速上涨,村内物价更是便宜,仅仅用了不到5块钱,便买到一颗卷心菜,一块五花肉,一个红薯和几枚青红椒。
就在他结完账,准备离开时,耳旁却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
“呦,我说这是谁在买菜呢,这不是我们的高材生吗?”
说话的妇人颧骨较高,双眼狭长,干瘪的嘴唇微微下垂显得有些刻薄,此刻一脸玩味的看着他,话虽中性,但隐有嘲讽之意。
看着眼前的妇人,哪会不知竟是碰上故意找茬的,不过对方来意未明,不如先静观其变。
妇人见他不说话,又对身旁一个皮肤粗黑身材似水桶的妇人道:“你说水萍平时那么疼自家儿子,今天怎么舍得让他来买菜了。”
“就是,你妈整天说你块学习的料子,宝贝的不行。怎么的?学上不下去了,要开始学着烧饭过日子了?”黑胖妇人语气更是露骨。
这两人似是对他们母子有什么积怨,平日无处发泄,今日见他孤身一人处于菜场,想着这里人多眼杂,即便冷嘲热讽他几句,他也不敢拿自己如何。
可是一番话语过后,却看见眼前的少年只是神色淡然的问道:
“你们谁啊?我认识你们?”
这种赤裸裸的漠视,可比直接与她们破口对骂更让人火大。
胖妇人黑脸顿时尬得酱紫,吵吵道:“你小时候我还经常去你们家呢,还抱过你呢。”解释了半通后怕他不信,又补充道:“我家王笑天初中还和你当了三年同学呢。”
王笑天?
印象是有这么一个人,从小学和初中都和自己在一个学校,好像因为喜欢余程程,整天骚扰她,还被自己教训过。
尖刻妇人倒是脑子好使点,自作聪明的认为陈情故意在气自己。
继续嘲讽道:“装什么装啊,我两个儿子也在九中,沈开还是你同班同学,去年开家长会我们还见过,你会不认识我?
别以为是装作不认识,就能把事绕过去,我可是听说你都不上学了,你妈当初为了面子花了那么多钱让你上的九中,可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不是那块材料,还非要揽那瓷器活。水萍啊,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听着二人言语一再提及花钱上九中,也开始明白了这两个妇人为啥来招惹自己。
这时候的南塘村上高中还是个稀罕物是,自家老娘对自己不抛弃不放弃花钱上了市重点九中,导致村内展开一场‘教育军备竞赛’。
儿子上了高中的家里自然要花一大笔钱,儿子没上成高中也没少在家中闹腾。
王笑天和沈开沈放两兄弟的老娘,想来就是‘竞赛’参与者。
这两人面对自己这‘半大孩子’还这么冷嘲热讽,不知道对自家老娘又是怎样的尖酸刻薄,心内不由的对老妈愧疚更多了几分。
像这样的‘风雨’老妈这些年不知道替他挡了多少。
只是眼下,陈情眯着眼看着两个一再辱及母亲的长舌妇人,心内对他们自是恨极。
他多年商战搏杀,久而久之气势也非常人可比,两人一呈口舌之快本是志得意满,却在他凌厉的眼神下气势霎时弱了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胖妇人只觉浑身罩了一层寒雾,说话也战战兢兢起来。
陈情语气森然的指着二人道:“你儿子叫王笑天?”
“你儿子叫沈开和沈放?”
看见陈情提起自家儿子,两个妇人莫名一阵心悸。
“以后你们再对我家里的事风言风语,每让我听到一个字,你们儿子就会挨一顿打,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舌长,还是你两儿子的皮厚。”
对付这种见识短的粗鄙妇人,奇谋妙计是真不如赤裸裸的威胁好使。
听到儿子被威胁,胖妇人想要说话,可是一看到陈情拿凌厉的眼神,顿时到嘴的话连口水一起咽下,急切间竟是咳了起来。
刻薄妇人这才想起,在陈情蛰伏家里前,可是有着‘赫赫凶名’,借着胖妇人长咳不停的机会,扶着她逃也似的离去。
看着二人落荒而逃,陈情心内毫无得意,反而更是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家老娘。
嗯,守护母亲就从给她做饭开始。
菜不复杂,都是家庭常见菜式。手撕包菜,回锅肉,配上小米红薯稀饭,倒是营养又健康的搭配。
菜一落盘,就听见母亲的声音从院子里响起。
“儿子,妈回来了,你到底做啥好吃的,我在门外都闻到了。”
陈情先是殷勤的将拖鞋递到老妈脚下,又拿出事先备好毛巾给老娘擦脸,然后让脸上呈现出五星级大酒店迎宾一样的温馨笑容开口说道:“辛女士请上座。”
辛水萍看到他这做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先是问了一句:“你今天打扫卫生了?”
然后看了眼餐桌奇怪道:“为啥菜这么多,主食这么少呢?”
陈情心道,还想吃主食,上辈子你怎么死的自己不知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