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姿挺拔昂首阔步,仿佛和刚刚的不是一个人一样。
当天晚上,姜林留在余诚家里。
两天,说好两天,不能多,也不能少,姜林不想多,余诚不想少。
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样,打开衣柜,里面放着满满的衣服,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很好闻,明天就要离开,上一次将行李留下来是不得已而为之,好在他大多数物品在学校,留在这里的只有两套换洗的衣服。
面前这些不属于他的东西,要不要带走呢,熟悉的穿衣风格,他很喜欢,姜林取出一件,叠好了放在行李中。
收拾结束后躺在床上,今天余诚说的话他听进去了一点,但是单纯的语言解释太过乏力,干涩的语调只能说明余诚曾经那样在乎他,其他的一无所知。
他在这个房间睡了十几年,和余诚认识了十几年,早该明白,他们之间不是他说断就能结束的。
将他从孤儿院里带回来,养育之恩大于天,进入这个家开始,余诚就是他的亲人,十几年来,房子里一直只有他们两个人。
后来发生那种事情,姜林分不清楚到底是恩多一点,还是仇多,其实他更多的是怨恨,失望。
发现最在乎的人,原来一直在骗你,那时候,他的仇恨,并不多。
就像是养育长大的老父亲,平时关怀备至,因为他生病熬夜照顾一个晚上,在外地出差回来,总会带来一下他认为新奇的小玩意,而姜林习以为常的东西,笨拙的想要讨好的动作。
不管余诚认为他们中间这段关系怎么样,他没有感受过亲人朋友的感情,任何一点温柔的举动都可以让他沉沦。
每一次晚睡的时候,都会遇到同一件让他想不通的事,今天不例外,姜林半睡半醒之间,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睡意全无。
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响,直觉告诉他人走进了。
黑暗中看不见一点光,他这时候睁开眼不会被对方察觉到,他不敢,明明该做贼心虚,贼不心虚,心虚的就是他。
冰凉的唇印在额头上,片刻之后离开。
他怀疑余诚是不是在他小时候,往额头上植入了甜味素,怎么每次见面都要亲他的额头。
手指在被子里偷偷勾着床单,心跳到了嗓子眼,手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差点没有忍住,姜林慢慢放松,生怕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会让对方发现。
像是画画一样,余诚的手从上到下,慢慢摸索,不放过一个角落,最后落在他嘴唇上,他慌乱了一下,这里和脸上其他任何地方的意义不同,余诚可以亲额头,还有脸,甚至下巴,唯独这里不可以。
亲了这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了,如果余诚抱有那样的心思,那他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直认为和余诚之间关系复杂,但是再复杂的东西他依旧能熟络的清有那些感情,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大拇指轻轻往下按,分开下嘴唇,探进去了一节手指。
姜林身体紧绷着,忍不住了,刚动了一下,余诚手扯了出来,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是他想错了。
余诚周围的人那么多,好的ga让他都有点动心,不可能看上他。
“你说,我该怎么做?”
他要怎么做,关他什么事,是假的吧。
余诚进他的房间,是假的。
知道他没有睡着,故意说那些话给他听。
以为他还会信吗,不可能。
第66章 过往
凌晨两点钟,空旷的卧室里,没有衣柜,没有桌子,除了床之外,单放了一个书架,上面有几本几乎翻烂的儿童书,还有小孩子学习认字和拼音的海报,小鞋子。
再往左,是几辆汽车模型,游戏机,还有一条小木棍。
这个木棍是他第一次打姜林时用的,叛逆期的小孩子太难管教,欺负同学,调戏女生,夜不归宿,逃课,再加上留宿酒吧,差一点和校外的混混滚到酒店里。
而姜林给他的理由是,看别人玩,很有趣,想尝尝。
当天晚上,把他柜子里的露着半个大腿的衣服,像是渔网一样的上衣,全部丢了出去,拉着人来到理发店,亲手将绿色红色,乱七八糟颜色的头发染成黑色。
姜林的青春期来的早,而他当时年纪并不大,两个叛逆期相互碰撞,硬生生将他的憋了回去,一门心思扑在姜林身上,忘记了他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应该任性一点。
没有家长管教的人,没资格任性,在他犯错的时候,那些下属只会一个劲的说他做得对,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那是他长大后才明白的。
姜林失去了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第一次被打,一气之下跑了出去,他让人在后面跟着,直到进入一个五星级高档商务酒店后,放下心来。
余诚在书架上拿了一本名为《青少年心理学》的书,当天晚上,他熬夜看完了整本。
第二天大斥啦啦开着车队堵在了酒店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道了歉,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他动手的时候,气性大,手下留情了,力度和平时跟姜林玩游戏时一样大,只是方式不同。
笑眯眯的开玩笑大力拍打,和生气的轻轻教训,当然是后者严重了。
青春期的小孩子虚荣心达到顶峰,面子给足了,便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再接着往后,东西很少了,姜林成年以后需要他陪伴的时间不多,很多事情独立完成,唯一称得上纪念品的,是他第一次靠实力拿下的合同。
余诚笑了,如果让他知道,第一份合同是他安排人特意选好的合作对象,姜林只不过是走个过场,估计还会闹个几天。
接近凌晨四点,此刻的大脑处于停滞状态,昏昏沉沉坐在书架旁,起初那几年,特意避开姜林,每当那双干净的眼睛望着他的时候,都会很乱,他作恶多端,死后下地狱也不为过。
后来逐渐放弃了原来的想法,想着,就这样一个人陪着他一起在余氏生活也很好。
在他成年之后,终于想让姜林陪伴的心思变了,他认清对方是一个ga的事实,有些不敢相信,他让一个ga陪着他过了这么多年。
日有所想夜有所思,睡前见了姜林,梦里面他也出现了。
自从姜林离开后,在梦里面出现的时候很少。
梦里面的东西千奇百怪,他站在高楼下,抬头是姜林在楼顶边缘,派去救他的人正在电梯里快速接近。
他看得清姜林决绝的眼神,那样俯视着他,好像在说,“如愿了吗?”
“别动,听话姜林,站在那里别动,下面很危险。”声音在空气中消散,没能抵达楼顶,他清楚的看到,双脚离开突出的平台,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很清楚。
他看到撞击地面时,骨骼发生的变化,四溅的鲜血,还有嘴角的微笑。
他在反抗,姜林以为,如果不能改变原定结局,那他选择给敌人带来更大伤痛的办法。
全身软绵绵的瘫坐在地上,余诚抱着最后的希望,会不会在掉落的过程中遇到阻遏,摔下来的程度并没有那么严重,其实人还活着。
身上是软的,那么高的楼层摔下来,骨头全部碎了,或许没有摔到脑袋呢,还能救活的。
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