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她当真是太无能了,亲眼看着身旁重要的人一个个离去无能为力,最后自己也身死魂消。所以她才决定,这一世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她要韬光养晦,让别人再也动不了她以及她在乎的人。
多余的事她不想说,比如那此刻义愤填膺看起来比谁都衷心,曾经却在她母亲死后一度不见踪影,最后在她出嫁当天在秦蓉身旁看到了的丫鬟海兰。
两世的命累积起来,太重太重了,她这副八岁的身躯还承担不起。赵幼薇疲惫的闭上眼睛,轻叹了一口气,良久之后才轻轻一笑,道:“只是累了而已,你们不想跟着的,可以自请离开,我绝不拦着。”
人的忠心不是求来也不是绑来的,她日后会用事实证明,弃我去者与忠我者,熟强熟弱。
车内的人脸上神色各异,除却不谙世事的赵幼健吹着手中风车玩儿之外,没有一个人再出声。赵幼薇便将这些或明或暗的脸色尽收眼底,淡淡一笑,闭上眼睛养神,不再说什么。
驶向赵府的马车缓缓停下,赵幼薇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圈扫过去,杨乐柔抚摸着哥哥的头轻哼着歌谣,脸上并无失落亦或是悲愤的神色。紫熏微阖双目,坐在她身旁尽忠职守,并无任何异样。
其余两人多有不忿也难发作,沉闷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赵幼薇收回目光,没有劝慰没有警告,淡淡掀开车帘下车。
虎落平阳被犬欺,困难的凤凰不如鸡。东院一向是不受待见的一支,如今惹怒了老爷之后,更是连个搀扶夫人下车的下人都没有。每一个人都遥遥的看着这个早上还颇为受老爷宠爱,一瞬间就落入深渊的大小姐,如同看着瘟疫一般,避之不及。
赵幼薇转身搀扶着母亲下车,笑着将一片飘落在她发上的梨花拂去。母女二人心照不宣,并无众人意料之中的气急败坏,气定神闲的下了车。
前头赵财早借口还有应酬匆匆离去,秦蓉得了势,得意忘形,恭送了赵财之后扭着腰儿,神清气爽的堵在几人面前。
意料之中的事,如果此时此刻秦蓉不过来落井下石一番的话,她还要怀疑秦蓉是不是憋了什么坏水呢。
杨乐柔虽然是个好相处的脾气,但是说到底还有些世家出来的女子的傲气,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妾。因此现在即便是人们眼中的落难凤凰,脸上也不见丝毫窘迫和不快,不冷不热的对那位正得势的妾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秦蓉恨的咬牙切齿,如今更是连那双水剪眸子里的阴狠都不加掩饰了,冷冷的看着杨乐柔,阴森森的冷笑道:“夫人真是好修养,被贬的奴才都不如了还能如此波浪不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