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赵幼薇只好决定,先粉饰太平。关于这个变数太大的男人,她在对其一无所知之前,实在不敢多做决定。
本来想着和母亲问这件事的时间可以缓一缓,甚至可以等到日后离开了赵府之后,找来当一桩故事听。可是如今的情形,竟是要逼得她不能如此了。
在公孙潜含笑不骄不躁的注视下,赵幼薇呵呵干笑了一声,算是相信了他这个没什么说服力的借口。
公孙潜嘴角翘了翘,狭长的眼角略略上挑,白皙的有些过头的手倏然伸出,却是夹住了一片飘落的树叶。
即便是春末,树木的枯荣依旧没有停止,那枯黄的落叶和他白皙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赵幼薇下意识的警惕着,他却轻笑道:“一叶知秋,可落叶一年四季都有,可见那些读书人迂腐愚昧的可怜。大小姐,你说是也不是?”
这被奉为圣贤大道天下共习之的圣人之言到了他口中,竟成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即便是赵幼薇这等心中没有礼教世俗的人都忍不住汗颜,抹了抹额角干笑道:“春秋枯荣,圣人之道,薇儿一介小女子,不敢妄加评论。”
心里不禁打嘀咕,这二管家莫不是脑袋有毛病?她怎么看都是个八岁的小孩儿啊,四书五经都没读完呢,和她谈甚么大道理?
蓦地想到一种可能,浑身一颤,心头一惊。哪日他看着她的时候的那种眼神,以及这完全不像和小孩子交谈的语气,莫不是他已经察觉出她的不同了?
后背顿时冒出冷汗涔涔,被其他人察觉到她都不怕,可是被这人觉察到,她便会觉得不安。看上去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在掌控之中的男人,会不会知道重生这种荒谬的言论?若是不信,又察觉出了她的不一样,到时候去别人面前游说一番她被恶鬼附身了,或者被别人调包了,那她岂不是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不过还好,公孙潜似乎没有往这方面想,闻言轻笑道:“圣人?书生误国罢了。大小姐不必慌张,公孙潜只是心中有些牢骚,不吐不快,遇到了大小姐在此,一时便管不住这张嘴了。”
赵幼薇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心想若真是发牢骚那就好了,我听听也是无妨的。
公孙潜似乎的确是来发牢骚的一般,说完之后,拍了拍手站了起来似乎要离开。宽大的青袍随风抖动,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赵幼薇这时才发现,这个被她视若洪水猛兽的男子,竟瘦弱至此。
而一口气未松完,公孙潜一回头,赵幼薇一颗心肝儿顿时又提了起来,好生折磨人。只听他笑道:“大小姐似乎很怕我?”
赵幼薇咬了咬牙,诚恳道:“先生误会,薇儿是敬先生,并非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