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涛回了家,将试题本放到茶几上展开,用干抹布仔细的擦着。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吱”的一声。
雷涛抬眼往院子里看去,是李岩推开了院门。
“我去,你家院子里够乱的了。”李岩颤动着一身肥肉,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雷涛将试题本放到了一旁,笑道:“没碍你的脚吧?”
“涛子,你还真捡破烂啊?我在学校都听说了。”
“捡破烂怎么了?”
“怎么了?你是没听见肖大勇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他就等你在校园里裸奔了。”
雷涛鄙夷一声:“靠。”
李岩好言相劝:“涛子,赌都打了,你得看书啊,我可不想看你被那些人嘲笑。”
雷涛懒洋洋的往沙发上一靠,逗他:“我就是说着玩,你还真信啊。“
李岩当了真,瞪大了一双小眼睛:“说着玩?还有拿自己的名誉说着玩的?”
“那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看书了,对了,你为什么要捡破烂?”
“因为我得吃饭啊。”
“不,绝对不是。“李岩说很肯定,”你唬不了我,你得和我说实话。”
雷涛笑笑,不愧为知己,但又不想过多的解释,只好敷衍道:“因为债主天天上门,我爸妈都躲到我二叔家去了。”
李岩信了这个理由,说道:”捡破烂也不够给你家还债的。“
“慢慢就好了,我相信我家很快就能缓过来的。”
李岩不理解的问道:“涛子,你家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这么乐观呢?”
雷涛自嘲道:“穷欢乐,不然怎么办?”
“也是。”李岩坐下,看到了那套试题,翻了翻问道,“怎么这么脏?”
“管收购站要的。”
“你要这个干什么?我们也发过。”
“发过吗?”雷涛根本记不得。
“当然发过。”
“其他课目的也发过吗?”
“当然了,你问这个干什么?”李岩问。
“当然是考大学了,你把发过的那些资料都让我看看。”
李岩一听雷涛要考大学,立刻眉飞色舞的笑了:“行,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就问我。”
“反正我爸妈也不在家,你来我家住吧。”
李岩满口答应:”好,我回家说一声。“
雷涛”咚”的怼了他一拳,开心道:“那就快去吧。”
…………
晚上九点半,李岩来了,带来了他所有能带来的东西。
雷涛把他带来的试题粗略的看了一遍,似乎触发了他的一些记忆。
他衡量了一下自己。
作为文科生,自己语文的底子还行,毕竟是母语。
数学,自己极其垃圾,可以忽略不计。
地理,全靠死记硬背,多付出点努力就可以了。
政治,好办。
尤其是辩证唯物主义,就那么多的原理,车轱辘话一说,只要不跑题,及格应该没有问题。
他最有把握的还是外语,因为他家里从小就给他请了家教,打算让他出国留学。
虽说后来家境破落,但英语功底却留了下来。
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个强项就是生理卫生,可惜初中的知识高考不考。
再一科就是历史,他前世因为喜欢收藏古董,也看过一些历史方面的书,所以也算触类旁通了。
这样一算,乐观点估计,要是能考出400多分,可以上个普通大学。
至于能不能考出来,那就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问题了。
想明白了这些,雷涛开始规划。
放弃数学,温习英语,背诵历史。
对于地理,他想了一个好办法。
他在家里的前院,画了一个国家地图,将省市划分清楚,每天捡的破烂放在不同的省份里加强记忆,也算垃圾分类的始祖了。
在后院,他又画了一个世界地图,同样垃圾分类,江河大海的一通标注。
好好的一个院子,让他弄得乱七八糟的。
一天,收购站的人上门来收购。
看到他家院子里样子,开玩笑道:“雷公子,你这是要摆**阵啊?”
雷涛哈哈一笑:“对,这叫金龙绞尾阵,评书里讲过。“
收购员望着满院子堆积如山的破烂很是佩服:“涛子,我从来没想到你这么能吃苦,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会败家的富二代呢。”
雷涛笑笑:“那是小时候,我现在长大了。”
“看出来了,你现在很爷们。来吧,我给你称称,看你捡了多少。”
两个人一起动手,将各种破烂逐一称重,装了整整一卡车。
随后,收购员从腰包里掏出一叠钱数了数,递给了雷涛:“一共你点点。”
雷涛很开心,在指尖上吐了点吐沫,撵着黏糊糊的钱。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将钱抢到了手里。
雷涛抬头望去,质问道:“你为什么抢我钱?”
那个人身材魁梧,四十岁上下,理直气壮的说道:“因为你爸欠我钱。”
雷涛仔细一看,有些眼熟,马上用商量的口吻说道:“叔,我爸欠你钱你和我爸说,可这钱是我的。”
“我找不到你爸,当然父债子还了。”
“叔,这是我的生活费,你拿走了我用什么吃饭啊?”
“那我不管。”
那个人说罢,转身就走。
雷涛急了,这些钱可是他辛辛苦苦一个月捡来的。
这要是让他拿走了,岂不是白捡了?
“叔……”雷涛一个箭步蹿了过去,横住了去路。
那个人眉毛一立:“滚开。”
收购员看不过去了,帮着讲情:“这孩子都靠捡破烂为生了,你就可怜可怜他吧。”
那个人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可怜他,谁可怜我?都给我滚开。”
说着话,推开雷涛往外闯。
“把钱给我。”雷涛拽着他不松手。
“滚开。”对方人高马大,将雷涛推到在地。
雷涛眼睛红了,顺手捡起了一块板砖,跳起来吼道:“站住。”
那个人怔了一下,随即一声冷笑:“欠钱还有理了?”
“没理,但这是我的钱。”
“都一样。”
“不一样,我爸欠你钱,我不欠你的。”
“少和我说没用的,滚开。”
那个人推搡着雷涛,根本不惧怕他手里的砖头。
雷涛情急之下,对着自己的脑袋就是一板砖。
脑门骤然一红,一股鲜血滚落下来。
那个人愣住了:“你干什么?”
雷涛厉声道:”这一下是我替我爸挨的,但你要是敢拿走我的钱,我就弄死你。“
当然,雷涛这么做纯粹是吓唬他,毕竟这点钱不会让他失去理智。
收购员见状,马上劝雷涛:“算了算了,小孩子别这么大的火气。”
转身又劝那个人:“这孩子还没到十八岁呢,他就是杀了你也判不了几年。”
那个人犹豫了。
雷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任凭鲜血染红了衬衣。
片刻,那个人将钱往雷涛手里一塞,快步走出了院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