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死给苏重墨打击极大,为了救对方,苏重墨在苏长卿的寝殿一跪便是三日,直到力竭昏倒,哪知道正是因为他救师心切才使得苏长卿起了必杀林安之意。
趁着苏重墨昏睡不醒,苏长卿立即差魏明安去天牢赐死了林安。
而苏重墨醒来之后听闻太傅已死的噩耗,只是半晌不语,从此之后便称病深居太子殿中,不再每日入宫觐见苏长卿,直到月前苏长卿亲往太子殿探问之后,才将他派往西北代君巡视。
没想到苏长卿本是想让苏重墨好好冷静下来,知晓自身身份之举,却造就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兵变。
“陛下,恕臣直言,这些年来,您杀伐过重,更将太子身边的人拔除得干干净净,他怎能不心生怨恨?”
魏明安叹了口气,心中也是一片凄凉。
自十年前苏长卿即位以来,他们这些随他一同夺天下的老臣陆陆续续都被他兔死狗烹,只剩下自己这个废人,以及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无比恭顺的萧远图还安然活着,而现在,萧远图终于还是找机会反了。
苏长卿猛一转身,面露狰狞之色。
他缓缓逼近魏明安,嘶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朕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既然身在帝王家,为了这帝王业,朕不得不心狠手辣,除掉一切不安稳的因素,只有这样,朕才能放心……哈!萧远图,居然敢在朕的面前演戏,真是深藏不露啊,早知道当初肃清之时就该把他一起杀了。”
魏明安仰望着体态魁梧挺拔的苏长卿,从对方那双眼里已看到了浓浓的杀意。
半夜,太子军大营。
苏重墨正负手站在地图前,仔细地看着双方排兵布阵之势。
他已活了二十三年,终于鼓起勇气替自己的人生做了一次选择。
伐无道,诛暴君。即便这个暴君是他的生身父亲。
满目沧桑的萧远图从营帐外走了进来,自五年前被贬为镇北将军驻守北疆以来,他便吹惯了塞外的风沙,没有再回过水土滋润的关内。
“殿下,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萧远图手拿战盔,微笑着站到了苏重墨身边。
他侧目看了眼神色凝重的苏重墨,那温润如玉的眉眼和苏长卿那个粗狂之人还真是不太相似,也难怪父子俩xi_ng子也差那么远,看来林安把这孩子真是教好了。
苏重墨见是萧远图来了,不由转身笑道,“萧将军,您不也还未休息吗?”
“现今已打到永昌城下,更需多加巡查,提防袭营。你父皇可是用兵作战的高手,只是不知这次为何他竟按兵不动。”
“是啊,父皇虽然看似粗犷大意,但他的心思却远较你我深沉。”
想起这些年来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抱过自己的叔叔们被冠上罪名处死,自己的师傅亦被逼自尽,苏重墨实在不明白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狠毒残忍的。
若是身为帝王都要这么无情冷酷,那么他宁愿不生在帝王家。
第2章 兵戎相见
虽然入关之时太子军一路凯歌,顺利逼近了永昌城。
但是很快,苏长卿就亲率了镇守永昌的三十万大军出击。
对于苏长卿来说,武力才是一切,永昌城的三十万守卫军乃是胤朝兵力最为强大集中之处,由他亲自统辖。
一袭墨色长袍的苏长卿并没有穿上铠甲,他一手拎着牛皮酒囊,一手挽着缰绳,腰悬佩剑就这么冲到了两军对峙的敌阵之前。
“重墨吾儿,还不出来拜见父皇!”
苏长卿剑眉一挑,仰头牛饮了一口烈酒,随即大笑着对太子军阵营嘶哑厉喝。
太子军的兵将见了这个赫赫有名的暴君,无不惊骇,之前他们都以为苏长卿必是长得凶神恶煞,一副脑满肠肥的样子,没想到这暴君竟是气概非凡,意态潇洒至极,虽然鬓角难免有丝霜花,却是长得仪表堂堂,英武挺拔。
萧远图冷眼看着这个自己为他
卖命半生,却一度受其迫害的男人,缓缓催马上前。
“苏长卿,几年不见,你倒是风采不减当年啊。”
苏长卿瞧着萧远图那副远苍老过自己的容颜,眉间一敛,却似有几分慨叹之意。
“萧兄弟,你老了。当初你我奔马河西,何等惬意潇洒?本是手足相亲,奈何会有今日?”
萧远图听见苏长卿故意说这些扰乱军心之话,只是不屑地一笑,他清楚苏长卿待人的手段,当面对你笑背后捅你刀,此人心狠手辣绝非传言。
“伐无道,诛暴君,你不认识字吗?”
萧远图回头望了眼身后高高飘扬的旗帜,上面血淋淋地写着六字口号,正是这六字口号让被压迫已久的胤朝百姓们大胆地宣xie出了自己的愤怒。
“哈哈哈哈!好响亮的口号,真是妥帖得很啊!”
苏长卿甩手扔了酒囊,猛然拔出腰中佩剑,指了面前敌对的军士喝道,“降者,生,不降者,死!”
他目光灼然地盯着那些敢于反抗自己的人,残忍的杀意自他的眼中逐渐蔓延。
苏重墨听闻苏长卿居然亲自叫阵之时,这才从主营中走了出来,此时,两军之间已是一触即发。
但是当这位xi_ng子沉稳为人温良的太子殿下缓步走出之后,双方的煞气似乎都消弭了许多。
白衣翩翩的苏重墨抬头看着骑在马上手持利剑的苏长卿,沉默地对他拱手长揖。
见到苏重墨出来,苏长卿暴怒的心境也逐渐平和,他不顾危险,径自打马上前,靠近了自己的儿子。
“太子,你果真要随萧远图一起伐无道,诛暴君吗?”
嘶哑的声音低沉而缓慢,隐隐藏着苏长卿对儿子的责备,他冷眼看着表现得对自己极为尊敬的苏重墨,内心中终究还是感到了一丝失望与难过。
虽然苏长卿对谁都十足冷酷,但是对这个在他落魄时出生的孩子却一直保有一份深沉的父爱。
面对父亲的责难,苏重墨似乎很难当做出面回答。
伐无道,诛暴君虽是为了为了大义,但是他身为人子,居然起兵反抗自己的父亲,这却是不孝。
“回答为父!”苏长卿眉目一轩,面上的怒容渐渐掩饰不住。
“顺天应命,为天下苍生,苏重墨愿背负不孝之名。”
苏重墨神色毅然,并不惧苏长卿的怒目,以往他总是在威势逼人的苏长卿面前屈服,顺从对方的意志,活得就像一个傀儡,然而这一次,他只想依照自己的意愿,好好地做一回自己。
“好一句顺天应命!逆子,老子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
苏长卿气急败坏地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了一通,终于还是冷静下来,勒转了马身,缓缓走回自己的阵营。
忽然,他转过身,深深看了眼身后静静矗立的苏重墨,“重墨,你长大了,但是你今日的选择,又真的是对吗?你好好想一想吧,朕期待你回心转意,只要你肯回来,你还是朕的好儿子,你还是胤国的太子。”
苏重墨平静地听着苏长卿所言,诚然,对方这席话或许充满了诱惑,但是同时也充满了欺诈。
他还记得当年太傅与苏长卿之间如何交好,却依然难逃对方毒手,自己如今这样违背了他,即便是亲生儿子,又能落下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