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我做得够多,我也累了……世上皆骂我为暴君,哈……但是暴君的儿子不能再是暴君,你明白吗?这是当年我枉害的功臣名录,他们的后代大多都不在世了,不过,你还是可以还他们一份名誉,这样,天下都会赞颂你的仁慈恩义,骂名留给为父就够了。”
苏长卿转过头,从枕边将一叠纸交给了苏宁远,那一刻,暴君的眼中又点燃起了灼灼目光。
苏宁远接过那份记载着鲜血的名录,猛然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会如此深沉,为了皇朝永继谋算至此。
苏宁远感慨不已,想起自己也曾私下怨怪父亲,不满他残害忠良,乃至害死自己的大哥。
他紧紧握着苏长卿交给自己的东西,哭着跪拜了下去。
“哭什么?不许哭!”苏长卿眉间微扬,却是笑着骂出了声来。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了,要是他当年能够早一点向苏重墨坦然一切,也不至于他们父子之间误会难解。
忽然,苏长卿只觉浑身发冷,眼前一片昏花,口中更是不可自控地咳出了一滩乌血。
苏宁远也发现他有所不对,赶紧扶了他躺下去。
“父皇,我马上就去给您叫御医!”
然而就在苏宁远要出去叫人时,苏长卿却伸出手拉住了他。
苏宁远听到苏长卿竟嘶哑地笑了起来,那张憔悴的脸上满是欣we_i。
“小子……你原谅爹了?”
小子?父皇口中的小子是谁?
苏宁远尚未明白过来,却吃惊地看到苏长卿一边呕出鲜血,一边颤抖着抓着自己的手臂发笑,直到了无声息。
太和元年,天启帝苏长卿驾崩于重华宫中,常侍魏明安请为殉葬。
yin间的景色和阳间全然相反,这里什么都昏昏暗暗的,让人看不真切。
苏长卿生前暴戾恣睢,为固帝位,滥杀无辜,早就铸成滔天大罪,到了地府之后,阎王判他押送阿鼻地狱,受五百年酷刑,方可转世。
阎王判词既下,这就要令鬼差将苏长卿押下去,但是对方却连声冷笑,伫立不动。
‘嗯?苏长卿莫非你不服罪?“
苏长卿负手而立,眉锋微扬,慨然说道,“愿受千年酷刑,求阎君让我与苏重墨再为一世父子。”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阿鼻地狱,岂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这还是第一个敢在阎罗殿上讨价还价的凡人,阎王颇为好奇,随手翻起了生死薄,查询苏重墨的下落。
生死薄上的苏重墨早已入了轮回,入了轮回的人喝了孟婆汤就忘却了前尘往事,苏重墨亦不再是苏重墨。
不过要让他们再为一世父子,倒也有个办法,就是让苏长卿重生回到过去,与苏重墨再续前缘。
“千年沦落阿鼻地狱,可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苏长卿,你可是认真的?”
“哼,大丈夫一言九鼎,我不会拿自己的儿子来说笑!我自知这一世满手血腥,最后甚至沾上了儿子的鲜血,若有来世,我愿好好补偿!所以,阎君请务必答应我的要求。”
眼前这个凡人,桀骜自负,竟以为阎罗殿是那么轻易让他满足的地方,这样的人,真是死不足惜。
“哈哈哈……你很大胆,居然敢与阎王做交易。不过这个交易怎能如此简单,苏长卿,本座可以让你重生与苏重墨再为父子,但是……你真地认为你能够改变一切吗?”
阎王轻轻叩着桌子,威严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微笑,那是对苏长卿这个胆大妄为的凡夫俗子的蔑视微笑。
“给我机会,我可以弥补一切!”
“有胆气,不愧是屠戮人世的暴君,那么本座就与你赌一回吧。来人,带他去转生台,送他回到过去。”
阎王微微眯起眼,修长的手指轻挑在唇上,鲜红y_u滴的指甲映着地狱森然的火光。
看着苏长卿被带走的背影,阎王
嘴角的微笑更为刻薄,“对于恶人,阎王从来不吝惜给他们最惨痛的惩罚。哈哈哈……苏长卿,你输了。”
第7章 再世为皇
转生台是一个八面的菱形镜台,每一面皆延伸出一道不同的光,每一束光代表着将要转生之所,人世轮回有六道,则有六道光束代替,而除此之外,还有一道回到过往的白光,以及去往未来的紫光。
“踏进这束白光,你便可以回到过去了。不过你绝不可透露出在地府所发生的一切,不然你的灵魂会立即灰飞烟灭。”带领苏长卿前来的小鬼冷冷地说到。
苏长卿站在光芒耀眼的转生台之上,眉目凝重,但是很快却又神色释然。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再伤害苏重墨,他也不会再压抑自己对儿子的感情。
人生太过短暂,许多话还没来得及说,许多事还没来得及做,竟已是遗憾结局。
缓步踏到那道虚浮的白光之上,苏长卿微微一笑,双目一闭便坠入了时光逆流。
一阵晕眩之后,苏长卿终于感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脑袋是宿醉后的疼痛,苏长卿轻轻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时光倒流,可现在究竟是回到了什么时候呢?
“陛下,您醒了。”惜欢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温柔里带着三分惧意。
苏长卿扶着额头坐了起来,环顾着熟悉的重华宫内装饰,随即扯住惜欢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现在还是下半夜,对了,陛下,太子……太子他还在门外跪着。”
惜欢虽然知道苏长卿向来不喜欢别人插嘴他的家事,但是已经跪了两天两夜的太子也委实可怜,让他这个身份卑微的男宠也不禁起了怜悯之心。
“跪着?!”
苏长卿有些发懵,他急忙开始回想现在大概的时间是多久。
在他与苏重墨做了这二十余年的父子来,苏重墨只在他面前跪过三次,一次是他小时候不听话,惹怒自己,自觉跪下认错;一次是自己夺帝之争身处劣境时,孤注一掷带军冲阵之际,苏重墨与自己诀别一跪;最后一次,则是自己下令将林安入狱之后,苏重墨为了救他而在重华宫外跪下向自己求情。
但是恰恰是这最后一跪,他们父子俩的感情自此决断。
“现在是天启十年的初夏吧?”
苏长卿看了眼自己身上搭的薄被,缓缓撩开,赤足下了地。
“陛下……”惜欢不解地看着苏长卿一脸怔忡之状,呐呐地不敢跟上去。
忽然,他听到苏长卿嘶哑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果然,朕果然回来了……”
赐死林安是太子谋反的起因,只要这一次自己放过林安,顺了苏重墨的意思,那么,一切都会改变吧。
苏长卿踌躇满志地推开了门,微风轻拂着他尚未束起的发丝。
漫天星光之下,苏重墨背脊笔挺地跪在重华宫外,悄然无声。
“墨儿,起来吧。”
再次看到那个活生生在自己面前的孩子,苏长卿的心中感慨万千,他从没想到自己也会忍心那样去伤害对方,乃至是犯下无法弥补的过错。
“儿臣恳请父皇饶恕太傅。”
苏重墨的声音因为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