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李暄问她的时候,将离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纠结了一会,才道,“我准备去踏云楼打包一只烤鹅回来,听说那里的烤鹅很好吃,我想了好久了。”
李暄疑道,“烤鹅?就为了吃烤鹅?你非得亲自出宫?”
将离辩解道,“对啊,不行吗?古有鲈鱼堪脍,尽西风,所以归未的季鹰,我就不能为一只烤鹅出宫了吗?”
李暄陡然听她这么文绉绉地来了一句,不免失笑,“你懂得还挺多,想吃鹅是吧?那走吧,我刚好想吃烤鸡了。”
将离没料到他的反应,但听他说也要同去,想一想有他同行出宫时也会方便得多,便道,“可以,不过等会我回宫的时候,你能不能也送我一下?”
李暄看她一眼道,“你的能耐不是大得很吗?还需要本王送你?”
将离只欲回他,忽然从不远处走过来一路宫女,走到他俩身边时,齐齐对李暄道,“参见晋王殿下。”
李暄略点了点头,“过去吧。”
她们便袅袅婷婷地从他俩中间过去了。
“走吧,别看了,吃烤鹅去。”他见她望着宫女的背影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悠了一下。
她才转过头来。
刚刚夹在那群宫女中间的,似乎有个人长得很像她殿里的半夏。她们过去的很快,她也没看太分明,并不是很确定那人是否就是半夏。
只不过,若真是半夏,那她此刻不是应该待在含冰阁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奇怪。
李暄见她一脸犹疑,问道,“怎么了?”
她不再胡思乱想,“没什么,我们走吧。”
出了宫门,便是正门大街,这条街道四通八达,宽阔非常,因是直达禁宫,故街面整洁有序,路不见杂草瓦砾,人们来来往往秩序井然。
再往前走,向左,就是东大街。
东大街完全不同于正门大街,此街不似正门大街那般宽敞,街道比较窄,街上的人很多,川流不息。
有叫卖的,有大喊让道的,有互相吵嚷的,总之闹作一团,乍一置身其中,让人耳膜发麻。
人潮涌动。
将离走在李暄稍前的位置,从熙攘的人群中挤过去,摇摇晃晃地感觉有点站不稳。
她本想回头挨着李暄走,正踌躇,竟被路人一撞,身子一歪,以为会摔个跟斗,哪想到有一只手迅即的将她胳膊一拉,便顺势跌到那人身上。
吸吐间是苏合与墨香糅合的味道,抬头,杏色衣裳,微尖下颏。
“呃…”她呆住。
他冷着脸道,“你走路都不会看人的吗?”
她从他怀里挣扎着站起身,“人太多了。”
他无语道,“所以干嘛要走这条路?我不是早说过了一直走正门大街就好了嘛。”
她心里说,还是因为人流量多啊,人多才能看得出做什么生意最红火嘛。
她走了这一路,看了这半晌,算是看出了个大概来。
客流量最多的莫过于可供人吃饭的地方了,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平价的小饭馆,更是随时随地都座无虚席。不过这种生意需要耗费的人力较大,一般吃不了苦的人做不来。
再者就是卖衣料的店铺,往来络绎不绝。而衣料铺则需要会专业剪裁的人,以及熟识染料工艺的人,不然门外汉是很难打理好一间衣料铺子的。
然后她重点观察了一下客栈,客栈相比前两种买卖的优点是,比酒楼清闲,比衣铺经营简单,而且盈利不比前两种少,只不过前期投入要相对多一点。
“你想什么呢?看着点路。”
她想得入神,差点踩到了水坑里,幸好被他及时拉住。
“我想开一家客栈。”
她这样说道。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又说了一遍,“我好想开一家客栈哦,我当老板。”
他觉得难以置信,“你在做梦吗?好端端的开什么客栈?”
她却不以为然,“我总得想法子养活我自己吧,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宫里头的。”
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宫里。
那她想去哪?
天下这么大,她想在哪里安身立命?
他问,“宫里,不好吗?”
“好是好,却让人害怕。”她回道。
虽供她锦衣玉食,华庭美阁,但每日在里头如履薄冰,害怕什么时候走错一步而万劫不复。
她害怕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