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问他们,“你们谁知道常思那天早上干什么去了?”
每个人都摇头。
将离又问,“真的不知道?”
她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打量而过。
有人镇定,有人茫然,有人走神,还有人慌张。
她最后只让豆蔻留了下来。
“豆蔻,你知道吗?”
豆蔻才十四五岁,还是满脸稚气,本来就长着一副圆脸,看起来更加无辜了。
“公主…我…我不知道。”
将离看着她的眼睛,直到感觉到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开。
将离走近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再次开口,“豆蔻,常思平时对你好不好?”
豆蔻点点头,“常思姐姐对我特别好。”
“那你告诉我,她是怎么出去的好不好?”
豆蔻似乎在犹豫,终于她说,“那天早上,原本常思姐姐在屋里绣帕子,我在后院浇花,刚准备进屋,就听见半夏让常思姐姐去宣仪宫的荷珠那里借样东西回来…”
宣仪宫?宣仪宫不就是徐昭容住的地方么?
可为什么半夏刚刚什么都没说,还一脸镇定的样子,她肯定隐瞒了什么。
将离突然想起上次中秋,在宫道上碰见半夏的事,当时半夏混在那群宫人当中,对她视若无睹。
半夏当时是去了哪里?又为何神神秘秘?
她不知道。
将离又问豆蔻,“那刚刚问你,你怎么没说出来?”
豆蔻支支吾吾,“因为…因为…半夏也没说,我怕…”
“怕什么?”
豆蔻低着头,“我不知道…半夏平时就很…很可怕…我怕她。”
将离道,“难道半夏是鬼吗?你干嘛怕她?”
豆蔻抿着唇,“她会盯着我看,一直盯着,就像公主刚刚那样,但是比公主的表情更可怕,她没有表情,就是因为没有表情所以才更可怕。”
将离回想了一下以往对半夏的印象,她发现自己竟然对她根本没留下什么印象。
鸢尾娇纵懒散,豆蔻朴素单纯,紫苑老实本分,白亿机灵会逢迎。就属半夏,平时少言寡语,阴气沉沉的,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若是没有这件事,将离可能真想不起来有半夏这个人存在于含冰阁。
“豆蔻,你出去之后,不要告诉半夏你刚刚跟我说的事。”
豆蔻点点头,“我晓得。”
将离又分别叫了鸢尾她们进来,最后才让半夏进来,目的是为了不让她有所怀疑到底是谁揭发的她。
将离坐在红木玫瑰椅上,平静地看着半夏,半夏的表情也如先前一样镇定自若。
“半夏,你今年多大了?”将离如此开口。
这似乎是一个没话找话的起头,其实不然,她有自己的盘算。
半夏回道,“今年满十八了。”
将离道,“是么?只比我大了一岁啊。”
半夏垂头不语。
将离又道,“你没来含冰阁时,是在何处当差?”
半夏未曾料到她会问这个,但也只得回,“浣衣房。”
是人都知道,浣衣房那儿可不是人待的地方,是最低等的宫人聚集之地。
从浣衣房到清宁宫的偏殿含冰阁,半夏这分明就是越级进阶了,而且是越了好几级。
她这是哪里来的好运气?或是另有贵人相助?
将离便道,“谁送你来的含冰阁?”
半夏闻言一惊,但仍旧镇定下来,才道,“自然是内务府的人,宫中人事变更都是由他们所决定的。”
将离不得不佩服她的心理素质之强大,实在有一番大厦将倾而屹立不倒之势。
将离心里清楚,跟她兜圈子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
“常思死的那天早晨,你是不是让她去宣仪宫了?”
半夏的眼中分明闪过一丝惊惧,不过只存在了片刻便化作了平静。
“好像是的。”她是这么回答的。
将离不免提高了音调,“好像?是不是你让她去的,你还不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