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气清早起便是阳光明媚,皇宫中每一处都是静悄悄的,可哪一处的生命都活动了起来,排成一列的宫女拿着各色的鲜花送到各宫里去,三五成群的小太监将冰块从内务府运到各个妃嫔那里,按部就班,轻手轻脚。
慕容霓裳也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不知道是昨夜刘太医的安神汤有了作用,还是那馥云池的温泉让她通体舒畅,总之一夜安好,精神不错,小奴燃了一截梨花香,甜甜的味道让整个早晨暖烘烘的阳光都变得多了几分愉悦。
轻雪病了,慕容已经好多日子没有梳过灵蛇髻了,身边的丫鬟里,只有轻雪的灵蛇髻盘的最为灵动,精致,自打轻雪病了,慕容也换了发式,慕容生着一张纤巧的瓜子脸,尖尖的下颌配上一双大眼睛,再加上年龄小了一些,总觉得几分稚嫩,小奴便选了一款与灵蛇髻差不多的随云髻来代替,按照慕容的心思,遮住脸的部分都盘了上去,用两枚金簪子插住。
瑞嬷嬷选了一副粉色水晶的耳环,慕容霓裳皮肤白皙,一对儿粉色的镂空玫瑰形状的耳环,将慕容的肌肤衬托的娇嫩了几分。
慕容不想让妆容那样的素净,遂自己拿了炭笔将眼尾微微的向上挑画了些许,再染上些淡淡的红色在眼尾,一双凤眸就变得妖冶了许多,更添几分成熟的味道,“带那对绞丝银的双凤镯子!”慕容用下巴指了指妆奁里的一对儿手环说道。
“娘娘,今天柳惠妃来了,看来二皇子的病是好得差不多了!”小洛一边将新采来的百合花将花瓶里有些枯萎的玫瑰换掉一边说道。
“小洛,你手里的百合花是哪里来的?”慕容不记得凤临宫还种了百合了,倒是临左别苑那边有着成片的百合花。
“哎呀!奴婢这脑子简直就和木鱼一般的空,什么都记不住!”小奴打了一下自己的头,说道:“今天一早上,皇上就派小玄子送了好多好多新鲜的百合花来了,说是娘娘的花茶很好喝,有了这清热去火,温润肌肤的百合花就够喝上一阵子的了,奴婢觉得那花实在是太多了,便让小洛洗了一小束用来放在花瓶里,也换换咱们宫里花的样子。”
端木玦送来了百合花,还是一大早上,他还真是昨天二人馥云池鸳鸯共浴之事别人不知道,非要弄得沸沸扬扬的不可,慕容将手里的象牙梳子扔在了桌案上,脸色不太好的吩咐道:“小洛,将花送到厨房去吧,交给漫雪制花茶,花瓶里今天还摆上玫瑰花,不许换样子!”
“奴婢遵命!”丫鬟们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生气了,皇上赏赐了花,不应该高兴的吗?
一进了凤临宫的大殿,众妃颔首请安,或许是今日慕容霓裳的衣裳过于的庄重,妆容很精致,众妃都偷偷的瞄了几眼,汪淑妃更是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心中不屑地想到,‘平日里装出一副勤俭持家的风范做样子,私底下在众妃面前倒是凤冠金缕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贤良淑德的德行都是做给皇上和天下人看的吧!’慕容霓裳就知道汪媛的心思,却不去理她,端坐在首位上,看着柳惠妃说道:“惠妃今日来请安了,看来二皇子的病是好多了吧?”
柳梦璃神色憔悴,如同大病了一场,可是却是精神奕奕,点了点头笑着答道:“好多了,多谢皇后娘娘挂念,臣妾也替知为谢谢娘娘的恩典!”
慕容呷了一口杯子里的茶,今天是雨后龙井,可惜有些浓了,喝上去倒是少了几分龙井的清润,沁人心脾,慕容将那杯子放在了一旁不想再拿,清了清嗓子开始问正经事。
“昨天早上商量了抚养三皇子的事情,不知道周德妃和汪淑妃可想过了?本宫也还要向皇上复命,毕竟三皇子还小,可离不开母妃的教导!”慕容将烫手的山芋再次的抛回到汪媛和周谨仪的手中。
慕容心中明白,如果想将秦柳絮除掉,就要转移周谨仪的注意力,三皇子知安归谁抚养便可以让周谨仪无暇顾及秦柳絮,这时候她才能放在手脚挖好陷阱,等着秦柳絮一步一步的向里进。
“臣妾倒是有心抚养三皇子,只是不知道陛下和太后的意思如何,三皇子是皇嗣,应当有母妃教导!”汪媛抬出了汪太后给慕容霓裳施压,只要汪太后同意她抚养三皇子,皇上怕是也难以违抗太后的命令。
周谨仪依旧是老习惯,沉默片刻后方才开口说道:“臣妾觉得三皇子身世可怜,毕竟孩子还太小,若是没有母妃的管教,不知怎么才能长大,臣妾没有子嗣,若是能抚养三皇子,一定尽心尽责,不仅是为了与傅云晚姐妹一场,也是为了皇上的龙脉延续!”
两人争一个孩子,慕容心里偷着乐,这一回合汪淑妃是输定了,众人都听得出来德妃的心思细腻,虽然没有皇上太后撑腰,可一份怜悯之心倒是如此的伟大,话说的也是滴水不漏,既不明着争夺却也不撒手,到底是能在寒梦鸢淫威之下苟延残喘的女人!
“看来汪淑妃和周德妃都有愿意抚养三皇子,既是如此本宫就放心了,原本还在担心两位姐姐会嫌恶三皇子,看来是本宫多虑了,本宫再向陛下奏明,请圣上裁夺此事!”
汪媛和周谨仪眼神交锋,一个势在必得,一个成竹在胸,唯有慕容霓裳将自己的目光飘向了秦柳絮,她正没有丝毫察觉的坐在那里,似乎刚刚被她害死的人对她的影响一点都不大!
“今天是护国寺的法师入宫为傅云晚超度的日子,众位妃嫔也可以到承露宫去上一炷香,送一送傅云晚!”慕容面带笑意,起身继续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本宫还要随皇上去承露宫,众妃都散了吧!”
慕容回了内殿换衣裳,将一身的艳色宫装都退了去,换上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袍子,可傅云晚不过是一个被贬谪的妃嫔,没有人能够为她戴孝,所以慕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裙子,素净是素净,可毕竟不是一身的白色,头上的簪子、钗环都除去了,瑞嬷嬷打开一个妆盒,脸面都放着象牙的簪子,白玉的钗子,白水晶的耳环,这些是出嫁时内务府送过来的,为的就是皇后出席一些丧葬礼节时佩戴的,慕容仅只挑了一枚白玉的木兰花簪子插在了头上。
“瑞嬷嬷,人安全的到了吗?”慕容理了理领子问道。
“到了,混在尼姑的车驾里进来的,后来老奴派了人将她抬进了西六宫离承露宫最近的冷宫里,那里常年没人踏足,又买通了冷宫的小太监守着她,您就放心吧!”瑞嬷嬷将一小包白色绢帕包着的白色粉末的药奉给了慕容。
“这就是那种药?”慕容远远地嗅到了一丝芳香来。
“是,曹太医配置的,说是这种药粉是在乡下给发了情的牛使用的,能产生幻觉!”
慕容觉得那味道过于香甜,似乎不太隐秘,便问道:“这东西这么想,不会被发现吗?为何不找来无色无味的药草?”
瑞嬷嬷将帕子展开,里面包裹着一小把白色的粉末,说道:“娘娘,这些换心粉足够迷了十几人的心智,两个小太监就用这么一小捏就够了,用量越少气味越小,到时候就不会有味道了!”
慕容点了点头嘱咐道:“还是要万分的小心,就算是对付两个小太监,也要格外的小心,不可以轻敌,那秦柳絮还是有些脑子的,不然周谨仪不会相中她!”
“老奴明白,马上就去办!”
慕容唤来了小奴,将手上的义甲褪去放好,取来一串琉璃的佛珠拿在手上,“起驾承露宫!”
……
承露宫的大殿中一共有七七四十九位高僧,左侧的内殿里是十二个尼姑,所有人都在诵经,木鱼敲打的飞快的声音已经成了一种嘈杂之音,离着承露宫远远的地方就能听见和尚、尼姑念经的声音,还有那如乱珠落地的木鱼声。
承露宫里剩下的丫鬟和太监都跪在一旁的,他们没有被降罪一同处死已经是皇上的恩典,所以他们一滴眼泪也没有为死去的主子掉,那情景看上去倒是有几分伤感。
慕容进到大殿之时,众僧侣都在专心致志的念诵经文,没有一个人散漫下来给她施礼,慕容也并不打扰,独自一人在众僧间穿梭前行,到了傅云晚的牌位下面,傅云晚是赐死的,灵柩不会停放在宫中,因为不吉利,而棺中所放的是她平日里的衣冠。
慕容取了三炷香点燃,并没有默念,只是恭敬地插在了香案上,接着又取了三炷香点燃,也插在了香案上,一直念诵经文的枯木大师停了下来,手里的念珠捻到‘佛’字的时候停了下来,慕容看着枯木大师手中拿着的那串杏木制成的佛珠,每一颗佛珠上都工整的刻着字——南无阿弥陀佛,慕容对着枯木大师微微的拜了一下。
“皇后娘娘为何要再请三炷香?”枯木大师闭着眼睛问道。
“头三炷香是给傅云晚的,而另外的三炷香是给她惨死的大丫鬟玉箫的!”慕容从容地回答,并不介意宫里宫外林立的下人,她就是要将话说给他们听,让他们传来传去,人人自危。
“依老衲所见,这后三炷香似乎是娘娘上给一个叫冬妹的女子的!”枯木大师一语中畿,慕容握紧了手看着坐在那里盘着莲花的枯木大师。
“本宫并不认得她!”慕容霓裳转身欲走,可枯木大师却问道:“娘娘请的三张签可应验的遂了您的心意了?”
“还差一张!”慕容转身看着枯木大师的背影答道。
“那老衲就等着娘娘到护国寺还愿!”枯木大师继续念着超度的经文了,手中的念珠也在一颗一颗均匀的捻过。
慕容退到门口的时候端木玦终于来了,对于他来说,傅云晚只是她生命中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没有过爱情、亲情,甚至在端木玦的眼中,傅云晚除了是一个可以上床的女人之外,还是一个能诞下皇嗣的机器,喜欢的时候就像喜欢临左别苑里的百合花,采撷一大把放在瓶子里欣赏把玩几天,若是看的腻烦了,干脆不管不顾的丢到一旁,如果知道那花朵是有毒的,怕是恨不得丢弃的越远越好,可宫里这样的女子又有多少,她也是其中的一个。
慕容俯身请安,“皇上,高僧们已经在超度了!”
大殿里的木鱼声太响了,念经的声音也是嗡嗡的,端木玦听不清慕容霓裳说什么,便拉着慕容出了大殿,到了厢房的一处小花园里。
“皇上,臣妾又一事相求,不知道皇上可否能饶恕臣妾的罪过!”慕容半弓着身子放低姿态问道。
“什么事皇后但说无妨,朕不治你的罪过就是了!”端木玦扶起了慕容说道。
“臣妾恳请陛下恢复傅云晚夫人的位份!请陛下成全!”
端木玦微蹙着眉头,问道:“傅云晚是陷害你身边的宫人,也是意指与你,为何皇后要为她求情?朕知道皇后宅心仁厚,可毕竟是宫中规矩为大,不能随意的轻饶了任何一个心存不轨之人!”
端木玦巧妙地拒绝慕容是心里意料到的,端木玦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过于假惺惺的,不是她的谋划,傅云晚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可慕容还是要解释,“臣妾虽记恨过傅云晚,记恨她心思狠毒,可毕竟傅云晚为陛下诞下皇嗣,三皇子尚在襁褓之中不明白人之常情,可若是长大了,自己的母妃没有名位该如何的伤心陛下的不念旧情,所以臣妾恳请陛下看在三皇子知安的份儿上,恢复傅云晚夫人的位份吧!”
端木玦一阵沉默,他心里明白,慕容霓裳想要恢复傅云晚的位份是意在三皇子,如今她自己为傅云晚求情,也算是前尘之账一笔勾销了,前朝就会立刻有人上疏,说慕容皇后宽仁识大体,胸怀若谷,是抚养三皇子的最佳人选,可转念一想,慕容霓裳应该不想争这个孩子的,这个孩子会让惹的淑妃和德妃一致对外,而且她年纪还小,自己又对她颇多宠幸,难道她不想自己剩下一个皇子,还是她已经知道了那马齿苋的秘密?端木玦疑惑了,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求陛下成全!”慕容霓裳以一副逼宫的态势福身不起,而端木诀在这样的态势之下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同意一个是不同意,同意则是落进了慕容霓裳的陷阱里,照着她布好的局慢慢的走,而最可怕的是自己还看不懂她的心思;若是不同意,慕容霓裳保不齐会引到前朝的舆论逼他就范,最后还是恢复了傅云晚的位份。
端木玦进退两难,最后咬牙的说道:“朕准了,皇后难得胸怀如此的宽仁,真是堪称天下万民的表率!”
“臣妾谢陛下恩典!”端木玦拂袖而去,慕容跪安,看着端木玦离去的背影,慕容霓裳心中窃喜,这次她又赢了,将端木玦攥在手心里的感觉要比被他前世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要好得多,就像握住一只小兔子,它不断的挣扎,想尽办法要挣脱,可又无能为力!前世她是一只小白兔,这一世他们也该换一换角色了,就算端木玦是狐狸,她也要做一个好猎手,抓住这条狐狸的尾巴!
……
端木玦从承露宫回来之后便龙颜不悦,管密得了命令宣天左将军沈义澜进谏时小心的叮嘱道:“龙颜不悦,将军要小心!可别惹了圣驾!”
沈义澜是端木玦的宠信之臣,也是前朝少有的亲信之一,可面对管密的提醒还是连忙点了点头,毕竟伴君如伴虎,最近后宫里的一位娘娘已经赐死,怕是邪火烧到了他的身上就不好了。
“臣沈义澜参见陛下!”半晌没听到让他起身的声音,沈义澜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些许后复又说道:“臣沈义澜参见陛下!”
“起来吧!”端木玦冷声冷气,看了一眼低首站在那里的沈义澜对奉天室内的宫人吩咐道:“都下去!”
奉天室的门缓缓地关上后,端木玦蹭的一下从龙椅里站了起来,沈义澜似乎很有经验的向后一躲,稍一侧身,果然躲过了端木玦的拳头,沈手一挡,格住了端木玦抵向自己腹部的手肘。
“陪朕切磋几下!”端木玦明显是气不顺,可沈义澜却不想打不还手,沈义澜这一优点倒也是最让端木玦最为喜欢的地方,沈义澜即使对自己鞍前马后的侍奉,可从来不逢迎拍马。
“陛下这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沈义澜不想自己受伤可也不能让端木玦出不了气,可当今皇上的身手可不能掉以轻心,不然真的出拳伤了他几条肋骨,那可就不好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端木玦转身绕臂一展,沈义澜的一只手就被拉住不能动弹,“朕赏给你们的女人,你们是一个都不喜欢,都要退回来,朕的颜面何存,你说该不该打?”
沈义澜耸肩一抽,跳脱出来,却又被端木玦勾住了右脚,“臣的确不喜欢那林家小姐,所以不能勉强娶了那林若璇,还望陛下成全!”
“成全!成全!朕都成全了你们,谁来成全朕!”端木玦手臂用力,便将沈义澜过肩摔在了地上,而后他也躺在了地上,两人头对盯着望着棚顶喘气歇息。
“除了微臣还有别人也要退婚?”沈义澜问道,他刚才似乎是听到“你们都”这几个字。
“还有端木琰那个混蛋!”端木玦用手遮住眼睛答道,“不知道被哪个女子迷住了心窍,现在是非卿不娶,朕赏给她的王妃非要纳做侧妃,说是正妃之位给那女子留着,也算是终生为卿不娶,朕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委屈薛文婕,等她死后封一个平妻的位份,而且承诺日后王府由她掌管玺印。”
“臣也不想娶妻,请陛下也用同样的法子,封那个林家小姐一个平妻的位置,而且臣保证,将军府里就她说了算!”沈义澜突然之间起身跪在地上说道。
“他是因为女人,你是因为什么?”端木玦拿掉了手生气地问道。
“也是一个女人!甚至臣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叫什么,是何相貌,可就是一见倾心了!”
沈义澜的表情有些吓人,从没见过能千里之外夺敌军上将之首级的天左将军会有如此迷醉的神色,仿佛那是一场梦,抓不到,摸不到,只能安静时想想,而越想越难受的表情。
“陛下难道就没有情不自禁的时候?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局面?”沈义澜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竟问了九五之尊这样一个问题,他忘了端木家族的男子,只要登上了帝位,心中便不能有了爱情,端木玦断绝情爱的时间更早,从他十二岁被封为太子的一刻开始,情爱这种东西就是洪水猛兽,随时都能置他于死地,所以他将心灵的这块位置彻底的切割掉了。
“朕,不需要那种东西,这天底下都是朕的,一个女子,喜欢便娶就是了!”端木玦对沈义澜说的那种感觉似懂非懂,所以他要遮掩,不想将那种感觉存进心里,他怕这样的感觉多了,累积起来,心灵被斩除的那个位置就会生出新鲜的肉来,他便在难以割舍了。
“是,这天下都是皇上的,所以臣恳请皇上成全微臣一片低入尘埃的心!”沈义澜叩首跪在地上,几乎哀求。
端木玦盘腿坐起了身子,看着沈义澜低声的问道:“你给朕讲讲那个女子,朕倒是真的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能让天左将军都如此的痴迷!”
沈义澜看了看端木玦的脸色,以他的经验来看,端木玦似乎是心情好很多了,便跪坐着说道:“那女子叫什么,是哪里人,生的怎样,臣都不知道,只知道她的手上戴着一枚白玉的凤凰玉环,声音温柔动听,那一年微臣只有二十岁,她应该仅仅是豆蔻梢头的模样……”
沈义澜陷入沉思的表情是放松了,多年来他眉心形成的皱纹都舒缓开来,继续说道:“微臣第一次到建州赴任,建州战乱正盛,路过山东响马猖獗,微臣便在路上遇到了匪盗,本来以微臣的武艺是不难对付的,可那些匪盗用了下三滥的伎俩,蒙汗药让微臣头脑发胀,身边的两个随从也被他们的陷阱困住,就在一切都无望的时候,一个女子救了微臣,她坐在一家马车里,赶车的家丁是个武艺高强之人,脸上有着一道刀疤,带着青竹的斗笠。”
“保护她的家丁甚是厉害,可响马众多,难免三拳不敌两脚,那家丁也准备赶着马车一路快马加鞭的赶过去不理闲事,可她却吩咐家丁停下了马车,决定搭救微臣,那是一张沁了蒙汗药解药的月白色帕子,从车窗的窗口递出,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气,皓白色的手腕上就带着那一枚白玉的凤凰手环,肌肤如雪,纤细匀称,她当时穿着白色的纱衣,如同仙子一般,后来他又吩咐自己的小丫鬟下车为臣包扎伤处,她的举动得罪了响马首领,暗箭射向她的手,幸好被家丁挡下,可还是在她的腕上留下了一道擦痕……最后我们击退了响马,她只是吩咐家丁继续赶路,微臣连个名字都没问到,一别竟成了诀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