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海,城南,杜公馆。
敞亮的大门口,左右矗立着两头高达三米的汉白玉石狮。
百年岁月,在这一对石狮身上留下的印记叫沧桑。
大门门楣上,杜公馆三个字,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大师手笔。
一间古香古色的房间内,一个气度森严的老者,正在书桌面前,专心致志的练字。
老者身穿黑色长衫,黑色布鞋,头发雪白,往后梳理,一丝不苟。
房间内寂静无声,只有紫毫笔在极品宣纸上,轻轻滑过的细微声音。
老者身后,跪着一个年轻人。
方恒。
另外一个年轻人束手站在一边,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锋芒尽敛,越发显得稳重。
好半晌之后,老者这才轻轻放下手中的紫毫笔,略微遗憾的看着那一副大字,摇了摇头,然后走到一边的洗漱架,把手伸进了铜盆内的温水里。
洗净,擦干。
他这才转身看着方恒,淡淡说道:
“起来吧,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看似普通的老者,有一个名号,远山居士。
青门之主。
方恒颤抖着站了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膝盖发麻,好险没有又倒了下去。
老者端起手边的茶杯,一手托着杯底,一手拈着杯盖,轻轻划了划漂浮着的茶叶,喝茶润喉之后,这才笑着说道:
“你们还年轻,年轻就不怕犯错。”
“但是有的错能犯,有的错,不能犯。”
“一步之差,就是万劫不复啊。”
“青门一百五十年,辉煌的时候总统侧目,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该低调的时候,就得低调。”
“但是,低调不代表青门可以任人欺负。”
方恒低着头,红着眼说道:
“门主,您根本不知道,那小子仗着身边有两个女人撑腰,嚣张得无法无天。”
老者放下手上的茶杯,笑着说道:
“女人啊?有时候,女人就是通天路,有时候,女人也是……断肠酒啊。”
他缓缓起身,走到方恒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说道:
“我爷爷当年有句话,说他生平最好三碗面。”
“体面,场面,情面。”
“这情面有我们这群老不死的撑着,还没有人说什么。”
“但是这场面,却要靠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老人摇了摇头,挥了挥手,淡然说道:
“倒是这体面,却被你们丢了一个干干净净,去吧。”
方恒不敢多说半个字,立刻躬身退了下去。
一直到退出门外,又轻手轻脚的走出去老远,他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嘴角一丝狰狞的笑容,缓缓浮现。
有了老者那句话,他就可以放开手脚报复了。
场面要靠本事,体面丢了要找回来。
而有老一辈的情面在,这件事,闹得再大,哪怕就算是天塌了,他也不怕。
方恒从杜公馆后门出去之后,直接找上了沈淮和叶萧。
“接下来,老子要慢慢玩死你!”
房间内,杜鹤鸣低着头,说道:
“爷爷,对不起。”
老者摇头,指着刚写的那幅字说道:
“有什么感悟?”
那是一副对联。
春申门下三千客,城南小杜五尺天。
这是青门,也是杜家最辉煌时候的印证。
因为写这幅字的人,当年经常在杜公馆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