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冠抗不住这样的打击,哭丧着快要给医生跪下了,他情愿是自己倒下了。
董子惠一把把他拉住问医生:“医生,您能告诉我,他身体有什么症状吗?”
医生说:“持续高烧,现在已经开始影响他的脑部,毕竟是高烧,另外就是脚腕处异常发红。”
董子惠马上转身问苏冠:“你记不记得会议桌上上有一把草?”
“我给扔了,我不知道跟老十有关系啊!”苏冠猛甩着头,“我真不知道。”
“还记不记得扔哪里了?”
“我昨天扔在垃圾桶。”苏冠沉下心来回忆,他知道现在不能慌张,越急越想不起来,“今天一早,我收拾房间,把垃圾全都扔了,扔在院子门口的垃圾箱里了。”
董子惠听完,瞬间怕跑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药。”
她确实要去找药。
听了医生说到脚腕处时,她就想到了十一山讲的深潭事件,还有那个奇奇怪怪的老人。
所以,老人给的草药是关键。
找到草药,就有一线生机!
此刻最为重要的是时间,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一把草药。
速度,速度,还是速度!
一路上,董子惠满脑子都是速度,再快点,再快点。
她现在顾不上把十一山转院,去市里大医院最为保险,但医生也说了,高烧,已经开始影响脑部。
病急乱投医!
救命稻草,现在她只能告诉自己,那一把草药,就是救命稻草。
没有其他可能。
十一山来浪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水土不服的可能,直接就可以排除。
三个人,每天的饮食,绝大部分都一样,也不可能是吃了什么鬼东西,十一山又不傻,怎么可能在山上就吃他不知道的东西。
那只剩下突然出现的偶然事件。
水潭,老人。
董子惠再次回想着自己的判断,她坚信自己,也可以说是在给自己发慌的心洗脑。
最快车速,最短时间,她赶到小院门口,跳下车,车门都没关,就直扑垃圾箱。
她没注意到王丁强站在门口。
王丁强见她慌里慌张,也跟着紧张起来问:“董姐,发生了什么事?”
“找药。”董子惠顾不上细说。
完了!
垃圾箱是空的!
里面都东西被垃圾车带走了!
董子惠焦急地问:“你看到垃圾车了吗?”
“刚走,往那边去了。”王丁强指着垃圾车离去的方向。
“赶快上车,追!”
王丁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对董子惠言听计从,这些天的接触,他相信董子惠,所以一听命令,就跑上了车。
车疾速而行,董子惠解释的也快:“你十哥病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原因不明,昨天他带回来一把草药,是救命药,草药被垃圾车带走了,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一把草药。”
“好,董姐你放心,我知道垃圾车要走的地方,我带你去。”
王丁强从小就在水头源生活,对这里的基础设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有他的带路,很快便找到了垃圾车。
垃圾车刚开出村口,就被董子惠用车拦下。
董子惠的车,突然横在垃圾车前面,把垃圾车司机吓了一跳,猛踩刹车,才没有撞上去。
司机下车骂骂咧咧:“怎么开车的!没长眼!偷开家里大人的出来送死来了?”
司机下车快,董子惠更快。
司机刚下车开始叫骂,董子惠已经来到车门前,她一把抓住司机的衣领,用力一推,司机就像一件衣服一样被举起来,挂在车门上。
司机惊恐地看着董子惠说:“你……你要干什么?我就是个开垃圾车的,没有钱!”他以为这是遇到拦路抢劫的了。
他也不想想,光天化日之下,谁会抢劫一辆垃圾车。
这不是搞笑嘛!
搞笑是搞笑,但他确确实实挣扎不开。
董子惠下手稳准狠,她没时间解释:“把垃圾车打开,我要找东西。”
“找东西?”
司机懵圈了,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但都是好声好气地对自己,哪有这样的啊。
上来就是暴击!
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女子举了起来,说出去像话吗?
“我现在是命令你!开门!”董子惠哪有时间絮叨解释,她手再次用力。
司机脸色瞬间加重,他本来还想趁对方不注意,一个甩手,再反制对方。
一个小女子而已,还能治不了她。
她刚才纯属偷袭,自己没注意而已。
结果……
额……
结果并没有按照司机想的那样发展。
他挣脱不开,使了吃奶的力气也无济于事,发不出声音的他用手指做了一个OK的手势。
董子惠不愿浪费时间,手一松说:“我赶时间。”
摇晃后站稳的司机抚摸着自己的喉咙咳嗽,他现在不敢违抗对方的命令,刚才又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要死了,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那感觉实在太可怕了,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经历。
心有余悸的他,打开了垃圾车,又按照董子惠的吩咐把垃圾卸了下来。
董子惠一脚跳进垃圾堆里,顾不得脏兮兮以及呛鼻的恶臭腐酸味,开始寻找草药。
王丁强一脸懵圈,他吓傻了!
伫立当场!
这是自己认识的董姐吗?
如此霸道?
单臂举起一个男子?
不是一直是一个温柔的大姐姐吗?
他直愣愣地目睹整个过程,脑子不够使,根本反应不过来。
直到董子惠扒着垃圾大声喊他,他才回过神来,扑进垃圾堆。
司机看到这种场景,已经忘记了刚才惊险一幕,挠着头疑惑。
不至于吧。
硬性拦车,真要找垃圾?
现金?
大额银行存折?
还是家里的房产证?
搞不明白。
他搞不懂不要紧,董子惠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就行。
“是这个草吗?姐。”王丁强喜悦地拿着草一样的东西。
“不是!”
……
“这个呢?”
“不是。”
……
“这个是吗?”
“不是。”
……
司机更摸不着头脑了,他看着垃圾堆里的两人。
我去!
找个草,你至于大动干戈吗?
找什么草?神仙草吗?
要是找重要的房产证一样的东西,我也就算了。
你竟然拦路打人抢个草!
司机气得不行了,他不敢声张,尝试过对方的厉害,他悄悄走到车一侧打电话报警。
司机:我要报警!
110:请你说明一下位置。
司机:水头源西北口的桥头这里。
110:请问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司机:有人拦路抢垃圾!
110:额……
司机:不是,准确的说是抢草!
110:不好意思,请你重复一遍,我这边没听明白。
司机:我是开垃圾车的司机,有人拦路抢劫,抢垃圾车的草!
110:你是认真的吗?
司机:我说的是真的,你们赶紧派人过来!
110:根据法律规定,谎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请你不要开玩笑。
司机:我没开玩笑!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赶紧派人过来啊!
110:……
……
董子惠在臭气熏天的垃圾中寻找着,眼睛不眨一下,生怕错过每一件东西。
王丁强满头大汗,脸上全是脏兮兮的灰和烂菜叶子。
太阳正中,气温急剧上升。
垃圾堆的味道更加刺鼻难闻,但抢垃圾的两个人依旧旁若无人地埋头苦寻。
随着时间的流逝,董子惠越发感觉到绝望。
难道真的就找不到了吗?
无人回答,只有酸臭味回应。
她擦着额头的汗水问王丁强:“你确定是这辆车吗?”
“我确定姐!我亲眼见到这辆车把门口的垃圾运走的。”
王丁强再望一眼垃圾车,是的,没错,就是这辆车。
“接着找,一定要找到!”董子惠为自己加油打气。
又过了一刻钟。
董子惠直起腰,笑了,酷热太阳下的她,笑得很好看。
至少远处的垃圾车司机是这么认为,虽然他被眼前这个女人胁迫过,但不可否认,很美,尤其是笑起来。
美,是因为董子惠找到了草药,她喊着王丁强:“找到了!”
找到了,三个字,包含着无限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