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夫人不动了。
三人也不动。
时间像是静止了。
晨光终于四散开来，光影交错中凌飞雪问：“还等吗？”
“走，不等了。”蒋东篱站起来，走向郑夫人。
郑夫人见有人来，起身离开。
董子惠快走两步喊道：“郑夫人。”
郑夫人转身一看，说：“是董小姐啊。”
“郑先生尸骨未寒，不知道郑夫人来这里是？”
“董小姐说笑了。”郑夫人心里一惊，“不知道董小姐来这里是？”
“当然是来见识一下这杀人的深潭。”
和深潭有关系的两人，一死一病，当然可以称之为杀人深潭。
“那董小姐看吧。”郑夫人说着便走。
董子惠伸手一拦说：“郑夫人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郑夫人心中一颤问：“你们看到了？”
“不然呢？”
“既然你们看到了，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郑夫人望着深潭说，“这都是我家先生生前交待好的。”
“郑校长？”郑德远还留有多少后手？董子惠满心疑惑。
“是的，就像老郑知道你们不会一到家就用草药一样，他又留了一副药，你们一定会找上门。”
“郑校长倒是能掐会算。”
“董小姐想错了，老郑哪里会懂这些，这前前后后都是多年以前的瞎子张下的，老郑只是执行了这些事。”郑夫人苦笑着说。
“瞎子张？”怎么又冒出一个人，董子惠倒是记得十一山说过，郑德远提过一个算命先生，难道是他？
“瞎子张并不是瞎子，他只是眼神不好，自称瞎子。他具体叫什么，是谁，我们都不知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来到浪山，老郑怎么和他成为朋友，老郑倒是没提过，他看了不少，说的却不多，说几个事，都一一应验了，所以老郑对他的预言深信不疑。”郑夫人娓娓道来，面容有笑容，也有悲伤。
“包括预言那个村长？”董子惠想起来十一山说的死去的村长。
“对，包括会有人来浪山投资，也是瞎子张讲的。”
这么神奇？
瞎子张是神仙下凡？
能算出时间跨度如此之长的事。
不会是郑德远自己胡乱编的吧？
太匪夷所思了！
凌飞雪这样想着，开口问：“这个张先生后来呢？”她还是不太信。
“后来，没人知道他后来的情况，他在浪山住了一年多，走的时候，没跟任何打招呼，老郑也不知道，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来过浪山，老郑托人打听，一点消息没有，杳无音讯。”
“那你说的，死无对证。”凌飞雪摇头，“郑先生也去世了。”
郑夫人苦笑说：“村里有不少老人知道瞎子张。”
“知道瞎子张不代表你说的内容就是真的。”董子惠反应很快。
郑夫人想了想说：“我没必要再解释什么。”
“你刚才扔进深潭里的是什么东西？难道也是瞎子张交代好的？”蒋东篱第一次开口。
“老郑说，瞎子张最后交待的就是这件事。是什么，我也不清楚。”郑夫人平静无波澜地说，“你可以选择不相信。”
蒋东篱继续问：“瞎子张有没有讲，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没有。老郑或许知道。”
“那可不可认为你是在毁灭证据，破坏杀人现场？”蒋东篱在逼问。
“杀人？我没必要，老郑也没必要。我们本可以完全不管这件事，但老郑说，人活一世，能给以后的人留点东西是很难的，能留点有用的，那就留点。”被人指为杀人，不见郑夫人有丝毫生气，“至于最后能留下什么，我和你们一样，知道的并不多。”
这种时候，凌飞雪突然指着深潭喊：“你们看！”
几人纷纷看向深潭。
深潭表面浮出几条白色的鱼。
全白！纯白！
像是透明的水晶一样，鱼的内脏清晰可见！
白鱼飘在水面上，随着水流远去，消失在河流中。
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不会是你扔进去的那几条黑色的鱼吧？”董子惠突发奇想，“这里有过这样白色的鱼吗？”
黑色的鱼进了深潭，就变成了白鱼？
这……
太不可思议！
“或许，可能。”郑夫人摇摇头说，“我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没听说过有这样的鱼。”
“那些黑鱼也是瞎子张留下的？”蒋东篱皱着眉头问。
“是的，那也是瞎子张留给老郑的，就养在家里的水潭里，这么多年，一直如此。”郑夫人回答，“放进去的时候，还是小鱼苗，只有三条，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七条。”
“养了多久？”蒋东篱接着问。
郑夫人想了想说：“大概有三十三年，也可能是三十年二，我爷记不太清了。”
蒋东篱望着水面，没有再问。
凌飞雪自言自语：“怎么就变成白色的了呢？”
不止是她，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黑鱼变成了白鱼。
深潭果真有古怪。
董子惠悄悄走到远处给王丁强打电话。
“丁强。”
“姐，是不是十哥出事了？”王丁强很害怕，他的紧张情绪在声音中暴露的极为明显。
“他很稳定，不是他的事。”
“哦~姐，你说。”王丁强长舒一口气。
“你听说过那个深潭周边有那种白色的鱼吗？纯白色。”
“纯白色？”
“透明状，纯白。”
“我没听说过，你稍等一一下，我问一下我爸，他以前打捞过鱼。”
……
“姐，你还在听吗？”
“我在，我听到了。”
“我爸说，俺们这里没有那种纯白色的鱼。”
“好，我知道了。”
既然这里没有出现过白色的鱼，黑鱼变成白鱼的可能性就极高了。
董子惠现在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等她回到原处时，郑夫人说：“董小姐知道我家的地址，随时能找到我，我家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几人点头示意后，郑夫人走了。
董子惠说：“我打听了，这里没听说出现过白鱼。”
“那这黑鱼变成白鱼的原因是什么？这也太奇怪了，闻所未闻。”凌飞雪想不通。
不但她想不明白，其他两人也是不明所以。
蒋东篱问董子惠：“检测的人什么时候到？”
“大概和胡先生差不多同时能到。”董子惠算了一下时间回答。
“那就等吧。”
董子惠说：“老板，忙了这么久，回去休息一会吧。”
“好。”看是看不出原因，蒋东篱同意了董子惠的提议。
来到小院，董子惠为凌飞雪收拾出一个新房间，蒋东篱还是住上次来时的房间。
现在房间是足够用，得亏十一山后来坚持要把大房间分个开。
董子惠依旧记得他当时的坚持，似乎他知道这些房间一定能用得上。
不止瞎子张会算，十一山也可能会。
这是董子惠的心中的怀疑，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信任她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