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11月28日
太平山,半山深处的一栋独栋别墅里,亨利·约瑟克正半倚在露台的躺椅上,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粼粼波光。
他身上的羊绒睡袍柔软厚实,衬得他整个人慵懒又松弛,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猎鹰般的锐利。
这场搅动香江资本市场数月的「置牛大战」,在他心里,胜负已经尘埃落定。
别墅外早已人声鼎沸,数十名记者扛着相机、举着话筒,将不大的空间挤得水泄不通。
镁光灯此起彼伏地闪烁,像是一场无声的鼓点,敲打着这场资本博弈的最后节拍。
当亨利·约瑟克缓步走出别墅时,喧闹的门口瞬间安静了几分。
他理了理睡袍的衣襟,脸上挂着一抹胸有成竹的浅笑,步履从容地走到所有的记者前面。
「诸位久等了。」
「关于香江置地与牛奶公司的换股计划,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此事,稳操胜券。」
一句话落下,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提问。
亨利·约瑟克擡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话锋一转,指向了周锡年和王德晖夫妇刚成立的地产公司,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至于某些人仓促组建的新公司,恕我直言,香江置地从未将其放在眼里。」他微微挑眉,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记者。
「华懋地产?在座各位应该都清楚,这家公司的发家史,不过是在葵涌的工业区、九龙的旧街巷,还有新界那些人迹罕至的荒僻地带,开发些不上台面的小楼盘。
他们何曾有过操盘牛奶公司手中这般优质内核地皮的经验?」
亨利·约瑟克轻笑一声,语气愈发不屑:「牛奶公司此番选择与华懋合作,简直是明珠暗投。
把这么好的土地资源,交到一群只懂在边角地带打转的人手里,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这种决策,于牛奶公司自身而言,没有半点益处,反而会拖累公司的根基,损及诸位股东的切身利益。」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掷地有声地声明:「所以,这家新公司注定难逃失败的命运。
香江置地对此毫不在意,更重要的是,我们已经集齐了足够的转让股份,足以彻底否决这场荒唐的交易。」
记者会的内容,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香江的大街小巷。
各大报刊的加急版面,纷纷将亨利·约瑟克的这番话作为头条,醒目的标题里,满是香江置地的自信。
面对这般赤裸裸的讥讽与打压,华懋置业与牛奶公司并未选择退缩。
华懋这边,王德晖夫妇亲自挂帅,第一时间加入了这场没有硝烟的GG战。
连日来,香江的各大报纸上,华懋的全版GG铺天盖地,从合作模式的优势,到地产开发的前景,再到对股东的利好承诺,字斟句酌,恳切至极,务求让每一位牛奶公司的股东都能看清这场合作的价值。
而牛奶公司董事局的反击,更是带着一种背水一战的悲壮。
他们的GG战打得极为顽强,从开始就一直坚持到11月29日。
也就是香江置地设置的换股期限前一天。
那股劲头,仿佛要战至最后一刻,拼尽最后一分力气,大有「一兵一卒,绝不后退」的气概。
这场战役的开端,牛奶公司董事局主席周锡年并非没有过雄心壮志。
他曾四处奔走,试图拉拢更多盟友,原以为凭借牛奶公司数十年的根基与口碑,定能赢得大小股东们的鼎力支持。
可当他携华懋王德晖夫妇一同出现在公众视野时,香江资本市场的明眼人都看得通透——周锡年的胜算,已经微乎其微了。
资本市场从来都是趋利避害的角斗场,股东们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香江置地的雄厚实力摆在眼前,亨利·约瑟克的底气与掌控力有目共睹,两相权衡之下,不少股东早已悄悄调转方向,站到了置地那一边。
即便如此,牛奶公司董事局依旧没有鸣金收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