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总是在死亡的路上前行,所遇见的、所看到的,皆是毁灭前的残影。
无论毁灭也好,死亡也罢,最终都要归于黑暗。
残毁的都市中,一座座钢铁石楼废墟林立,就像人体生病后的黑血脓腔。黑红的岩浆岩流从中穿过,如同一道道永远好不了的黑色疤痕。
暗中躲藏在废墟中衣服破烂的人们,正小心地观察着那个堂堂皇皇行走在中间街道的黑袍人。
黑袍遮住了他的身姿,宽大帽檐下行的阴影覆盖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不知为何,那些偷偷暗中窥视着姜舟中的人,心中却是生起了一股奇妙的感觉。
感觉那个黑袍男子他行走在这片曾经繁华,如今凄惨如地狱的城市,就如同一尊黑暗神邸,阴影中的灾厄,无论是混乱还是毁灭,都只是他的踏脚石。
就算天上有九颗煌煌大日,赤红的光芒足以炙焦大地,但他所在之处,便是黑暗汇聚之地。
姜舟慢步走过这片疮痍之地,每一步都踏得很认真,都踩得很实,地上灰尘泥沙被踩压出“吱咯”响。
曾经他便是这样走过的,如今再走一遍,心境早已经不同。
他曾经是那么彷徨无助,弱小无力,在黑暗中一次次地寻找光明,每一坠入深渊后伤痕累累下仍继续强咬着牙爬了上来。
但孰不知,我们原本就是黑暗,这一点从出生的时候就决定了,可总却有人还要去追求那虚伪的光明。
人生就是如此可笑,渴望的东西永远得不到。
命运总会玩弄那些狂妄自大,贪得无厌,违弃本性之人,谁要是自以为找到了光明,那么他所得的一定是伪装得更深的黑暗。
这世界的一切在重生回来的姜舟眼中早已经看分外明白。
凡之所见,凡之所闻,凡之所触皆是黑暗的化身,谁要是没看明白,便会被黑暗吞噬,沉沦在各种欲望幻想中。
世间人都视黑暗为罪孽,为惩罚,为牢笼,为毁灭。
每一个人都想逃离它,然而不管他们逃到哪里,其实都是已经深陷入黑暗的沼泽。
人皆视黑暗为深渊,
我却独视它为归宿,一切的最终归宿。
姜舟停住脚步,幽冥般的双眼扫视着这一片片废墟弃地,前世他可是在这样的地方度过了一年,直到神堂降临,玉章市才开启了重建工作。
不过现在有他在这里,这个时间将会大大缩小,他要在一年内将玉章市大部分重建起来,让这里的人都信奉永恒教会。
让那些后面降临的神堂再无人去信奉他们,只有无人信奉的神堂才是好神堂。
不过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强大的实力上,否则就是痴人说梦了。
“蔷薇,那个人身后跟着的白毛巨虎好可怕,我站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它的凶残和威势。”
一座两丈来高的楼台废墟上,两个穿着工装黑衣的人正观看着废墟街上行走的姜舟。
精悍短发男子轻轻呼了口气,那个大猫的威慑力太强了,自己看它的时候,总觉得它似乎也在看着自己。
“不,比起那只大猫,让我感觉更可怕的是那个黑袍人,我凝视它的时候,心中有股莫名的感觉,好像自己在凝视一座无底深渊一样,心神都忍不住要陷了进去。”
被称作蔷薇的女子神情认真地盯着姜舟离去的街角,轻声道。
蔷薇转过身来,她黑发结成小辫子搭在后边,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褐色眼眸如同琥珀,眼睛中闪过一丝幽色。
这件事还是赶快告诉营地首领才是,听说北区那边已经有军队驻扎进来,不过却是被这些山堆沟壑阻拦住了,而现在大家也无法去往那里,只能等着军队过来。
但现在他们南区这边却是进来一个怪人,这让她心中有些不妙。
两人一起跳离废墟,消失不见。
姜舟走在路上,根本没有人敢出来,光是他背后那只体长超过两丈八的白虎就足以震慑住这些末世灾民了。
【这里是南区,是玉章市里较为繁华的区域,不过这里聚集的幸存者营地也是最多的,自己先从这里开始收拢势力吧。】
姜舟眼中神色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
李子空的军队略微靠近北区那边,现在应该被山丘阻拦着,无法过来。如今自己暂时还没必要与他们起冲突,自己还需要发展更多的教徒,将势力遍布整个玉章市,这样自己想要吞掉李子空的军队就轻松多了。
姜舟转头看向蔷薇两人离去的地方,他在那两人注视着他的时候,便感受到了这两人。
蔷薇两人给他的感觉与其他灾民不同,精气神十足,看来是某个灾民势力的精英成员。
前世经历过末世的姜舟,自然明白这些灾民势力是什么角色,有的在末世后彻底变成了暴徒组织。有的则是自救帮会,搜寻废墟中的各种物资,同时共同抵抗那些暴徒组织。
蔷薇两人身上早已经被姜舟留下了独有的气息标记,可是他们却是毫不知情,一路往着营地跑去,要将姜舟这个怪异人进城的消息告诉他们营地的首领。
营地属于末世后,由幸存者共同建立的一个互助平台,有着共同首领,在这里大家都必须遵守一系列规则,否则将会被驱逐出去。
哪怕就算后来整个玉章市都建立了围墙,这些营地还是存在,甚至有不少营地还成为了一股不凡的势力。
姜舟一路跟着蔷薇两人后面,不过离得很远,他们两人根本发现不了后面有人跟着。
“曜仔,蔷薇,你们回来了?收获怎么样?”
一座明显是用破损石砖围起来的高墙上站着两个汉子,挎着刀刃,皮肤泛黄,笑着看向走到铁门的两人。
末世后到处都不安全了,哪怕在玉章市也是如此,废墟各处都可能冒出一些诡异或者妖魔,甚至是彻底异化的异鬼,还有暴徒组织的虎视眈眈。
所以他们的营地是建立在一处高丘,周围都砌上了石砖土墙。
“快开门吧,有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怪人,进入了城区,还带着一只两三丈长的白毛老虎,气势很吓人。”
蔷薇摇了摇头,沉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