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庆小区,一户普通的民居。
浴室里,唐眠回头看着身后的镜子。
镜子里,自己的背上,后心口位置,纹着三个字——傅凉渊。
她摸了摸那像是和皮肤融为一体的三个字,客厅里传来爸妈亲切的说笑声。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唐眠看了一眼手机上跳动着的名字,表情微凝,傅凉渊。
这是他今晚打的第十个电话了。
前世爱了他那么多年,从没有见他这么耐心过。
“眠眠,快点,吃饭了!”
唐母突然喊道,唐眠手一松,手机‘噗通’一声掉进了洗脸盆。
看着在水中渐渐没了声音的手机。
她紧绷的心情忽而也松了下来。
她轻快的应了一声,将那个已经无法开机的手机留在了水里。
吃饭时,唐眠说起工作时遇到的一些趣事,将唐父唐母逗得哈哈大笑。
看着两鬓生出白发的爸妈,唐眠鼻尖一酸。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剧再次重演!
夜晚,睡在自己的床上,她久违的睡了个好觉。
前世,她的抑郁症直到死都在折磨着她,让她日不能眠夜不能寐,活活变成了疯子。
第二天,唐眠是被门铃吵醒的。
爸妈已经去上班了,她打开门,看清来人时,她怔住了。
竟是傅凉渊。
二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前世,唐眠自从被傅凉渊送到精神病院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最后一次见他的脸,还是在新闻上,他看着许若晴,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傅凉渊伸出手,想要碰碰她。
唐眠被这个动作惊到,立即后退一步。
傅凉渊伸手却碰到了空气,缓缓捏紧指尖,终是无力的垂落在身侧。
他嗓音沙哑:“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唐眠垂下眼帘,低声道:“手机掉水里,坏了。”
前世,在她生命的最后那段日子里,每次想到傅凉渊,胸口都会翻涌各种激烈又偏执的情绪。
她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你找我有什么事?”
傅凉渊凝望着她,道:“我来接你回去。”
唐眠很吃惊。
抬眼再一遍确认,眼前的人是傅凉渊。
她开口,却是干脆拒绝了:“不,我要陪我爸妈。”
傅凉渊身后的向封也震惊了。
他本以为二少亲自来接唐眠,她会感动开心不已。
没想到她不仅不肯走,语气还如此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疏离。
傅凉渊沉默了一瞬,随后道:“你在生气。”
他以为她在气自己去参加许若晴的生日宴会,忙解释道:“我跟许若晴没什么,我们两家是世交,你是知道的,她的生日宴我至少也要去露一个面。”
这是他第一次向一个女人低头。
唐眠并没有什么反应。
她突然想起,自己前世自杀醒来,他在电话里冷漠又嫌恶的那句‘自作自受’。
伴随许若晴生日宴上的欢声笑语,至今还回荡在她的梦魇中。
“傅凉渊,我记得我们已经分手了。”唐眠倚着门,“这是你提出来的。”
他提分手提的那般决绝,不见她,也不接电话,难道他现在是失忆了吗?
傅凉渊呼吸一窒,心口猛地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低声下气道:“是我的错,我们复合好不好?”
唐眠沉默了,她本想再次干脆拒绝,但突然想到一件事,话转了个弯。
“等演唱会之后,我会给你一个答案。”她需要一个仪式,来彻底告别残败不堪的前世,以及她可笑又荒许的爱情。
傅凉渊看着她许久,才说了一声‘好’。
趴在窗台,看着那辆眼熟的劳斯莱斯离开,唐眠才戴着口罩出了门。
纹身店。
花臂女纹身师再次确认:“你真的要洗?”
她惊讶中按捺着暗暗的兴奋。
她自然认出面前的人是唐眠,也知道唐眠背后名字的含义。
那绕着荆棘玫瑰的花体字,是唐眠对傅凉渊疯狂的爱。
这些年,只要参加活动,她必定会穿露背礼服,将纹身完美的露出来。
如此疯狂,至今都让傅凉渊的粉丝不满甚至是反感至极。
“洗吧。”唐眠干脆道。
“为什么要洗掉啊?”
纹身师眼神蕴着八卦。
纹身,有时候纹的是一个人最浓烈的爱恨情仇。
爱的时候恨不得将他的名字纹入骨肉,恨的时候恨不得刮掉一层皮,也要脱去那个人的痕迹。
唐眠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