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渺宇宙,无尽虚空,岌岌可危的独立空间,四个存在沉默对峙。
这是一场影响整个世界未来的对话,足以被铭记在世界历史之上,在浩荡长河中留下无比耀眼的印记。
但这场对话在最初,却以一句脏话拉开了序幕。
“滴滴滴……”于灯真的很难抑制住自己骂人的情绪:“姜抚,你到底在想什么?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火焰无处不在,炙热灼烧着灵魂。
姜抚无比平静,他接受过来自造物主的审判,对自己曾犯下的错,包括由此引发的后果都无比清楚,这是烙印在灵魂上的罪,即使死亡都无法赎清的恶。
“我很遗憾……”姜抚的话说了一半被于灯打断了。
“我不想听这些没有意义的话。告诉我,你能改变这个结果吗?你能做什么来中止这个世界愚蠢的选择?”于灯从未想过世界为什么选择死亡,但他现在他很庆幸他没想过这一点。
如此愚蠢的原因导致的惨烈后果,简直是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荒谬玩笑。
所有为了拯救世界义无反顾迎来死亡的生物,所有因世界选择死亡而毁灭的种族,那些一瞬间被毁灭的宇宙,难道就只是为他人的愚蠢而付出的代价吗?
那这代价对他们来说,未免太过沉重,又太过可笑。
在场的存在中,或许唯有于灯是这样想的。
对世界来说,那些毁灭的宇宙,那些死亡的造物,都不过是他存在的一部分,他或许会对此感到怜悯,但绝不会像于灯那般,迸裂出唯有站在挣扎求生的生物立场上才能出现的强烈情绪。
对姜抚来说,他们背负着背叛者的头衔,在惨烈的命运中轮回,他们本身就是这糟糕结局中的一员,又如何对其他人的死亡产生多余的情绪?
但唯有于灯,他来自无人在意的小世界,一路伴随着死亡和鲜血,拼尽全力才能走到这里,赌上文明和传承,才能站在世界面前,接受世界的质疑,然后……质疑世界。
他是人类,他是对世界来说最为渺小的蝼蚁,他是无数即将迎来死亡的生命中平凡又不那么平凡的一员。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血尚未凉透,死亡依旧无法被轻易接受,所以于灯站在这里,质问世界,质问命运。
“很遗憾,我无法改变这一切。”姜抚十分平静。他清楚自己的命运。从造物主的血液从刀刃中滑落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然清楚,这一切究竟会走向何方。
背负着罪孽,挣扎在被奴役的时光中,然后迎来最终结局,在毁灭的世界中永生不死。
这是造物主给予他的惩罚。
“我无法阻止这一切。”姜抚注视着于灯,从头到尾,都未曾对徐徐运转的星海投去注意力:“他做出的选择,无法被更改。”
“如果无法被更改,那我们现在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于灯注视着他,一字一顿道。
星海平静的声音响起:“不是为了拯救世界吗?”
于灯扭头看那片星海,严肃且慎重:“不管你想说什么,请在此刻停下来,我不想知道你的方法,更不想按照你所说的那样去做。”
“那是唯一的办法。”星海依旧平静,平静的不像是当面被拒绝了一般:“你们没有第二个选择。”
放屁!于灯嘴唇动了动,险之又险的将这句不雅之词咽了回去,改用比较温和的方式表达他的内心情感:“我站在你面前,就已经证明了世界上没有绝对。”
星海徐徐运转,不为外物所影响,也不为外物改变,平静到让人笃定他对一切了如指掌。
“世界确实没有绝对。”星海看向崔杭:“在绝对的力量下,也仍存在着奇迹般的命运。正是因此,你才能站在我面前,为你所代表的那些生物讨要一个渺小的希望。”
于灯顺着他的注意力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崔杭,笃定道:“不是讨要,而是要求。”
“很可惜,你错过了那个机会。”星海:“命运有无数个结局,但选择却只有一次,而一旦选择错误,那你将彻底失去它。”
“我说过了,我很讨厌你们这种说话方式,”诗词在他体内震荡,无尽之海探出头注视着那片星海,波涛骤起,又徐徐回落。
文明在愤怒,一如于灯的愤怒:“怕什么真理无穷,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
“真理如何,谁强谁说了算。”
这就是于灯,他总是在挥剑,为一切他看不惯的东西向更强大的存在发起攻击,他学不会让步,更学不会妥协。
死亡磨砺出他的锋芒,却没教会他低头。m.Xδ1贰З.co
他站到此处,亲手杀死死亡存在的意识,不是因为它是于灯人生悲剧的起源,而是为了那无数死于死亡手中的生命以及……黎以。
而此刻,他站在世界核心面前,向世界宣战,也不是因为世界核心选择了死亡,而是因为那无数渴望生的生命以及……一个朋友的请求。
于灯无比平静,他清楚对世界而言,他有多么弱小。但如果一个人能为拯救世界而死,那难道不是对他人生的至高评价吗?
于灯并不眷恋生命。
因为这种事情而选择死亡的愚蠢世界,也并没有值得他珍惜的地方。
所以他毫无顾忌,毫无畏惧的挑战世界。
“来,战!”
文明在他脚下掀起波澜,文明的产物在他身旁徘徊,诗词在他心中唱响,锦绣文章在他身后徐徐展开,祖国山水在水面起伏,亿万生命的踪影徜徉在海底深处——他们回应了他,像世界发起不自量力的冲锋。
星海运转依旧,平静的旁观着璀璨文明的努力。
波澜起伏,海浪涌动,但这一切与星海相隔甚远。
巨大的波浪无法触碰到星海,水流在空中停顿,又徒劳无功的落下,星海停留在空间之中,无处不在,但对这一片无尽之海来说,他无比遥远,恍若在另一个时空,无法触碰,更无法攻击。
所谓凡人的徒劳,不过与此。
哪怕赌上一切,对于世界来说,他们依旧弱小。
那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差距,相当于整个世界那么遥远的差距。
“力量相当的存在之间的攻击,才叫做对战。而你跟我……”星海平静的揭露现实:“只能算你单方面的自杀。”
“别说了。”崔杭开口打断了他:“你了解他不是吗?再说下去,除去坚定他的想法之外,没有任何作用,他不会被劝退,更不会被说服。”
“就算是单方面的自杀,也是我们做出的选择,你只需要接受现实,然后直面我们的攻击。”就如同崔杭所说的那般,于灯丝毫没有就此止步的想法。
“我不会杀你。”星海:“你或许没有那么强大,没有那么聪明,甚至还有些不可避免的种族缺陷……”
???
我觉得你在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于灯坚毅的表情渐渐变成了疑惑,对对方究竟想说什么的疑惑。
“但毋庸置疑,你依旧是我最出色的造物中的其中之一。”星海:“你的灵魂远比你的物种更璀璨。”
于灯疑惑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星海不疾不徐的继续道:“你值得拥有一个非凡的命运和结局。”
这句话有点耳熟,于灯扭头去看始终保持着沉默的崔杭,崔杭平静的注视着他,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不意外。
这让于灯有种不祥的预感——事实上,当他站在世界核心面前时,这种不祥的预感就一直没消停过。
死亡的警告声长鸣不休,告诫他,他每一步都走在生与死的边缘。
“友情,爱情,亲情。”星海缓缓收缩,开始逆时针运转:“人生,事业,家庭。”
星海中星光璀璨,每一个宇宙,每一个星球,都处于繁荣昌盛之中,不知晓外界即将迎来的风雨。
“这些都将成为你人生中的一部分,幸运与幸福将会常伴你左右,你的人生将没有遗憾,那些失去的美好,将会重回你身边。我的造物,这是你该拥有的人生。”
不祥的预感和警戒大作,于灯下意识的想说些什么,星海已徐徐展开,将他覆盖。
掀起波澜的水面忽而平静了下去,浮现在水面的人形构造悄无声息的消失,无尽之海平静的流淌在空间之中,即无波澜,也无动作,好似一滩死水,生机被暂停,呐喊被阻碍,诗词被禁锢,文章被拦截,一切陷入了停滞。
星海随手而为,并没关注接下来的发展,他将视线投向崔杭。
“我们可以开始了吗?”星海:“鉴于你那位小朋友已经达成了完美结局。”
崔杭注视着星海,准确来说,是注视着星海中的某处,在那一处,有一个他熟悉又不是那么熟悉的存在,正在飞快的经历一段属于他的人生。
“其实我觉得这可能不是最好的选择。”崔杭盯着那个缓缓长大的人影道:“但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
“你是命运,你最清楚这一点。”星海没朝在场第三人投去过视线,他只是平静的催促崔杭:“虽然你选择了成为生命体,但不要忘了,命运本就不该参与其中。”
“与其他生物产生纠葛,只会让你更快的走向毁灭。”
“来吧,回到世界意志之中,做你想做的事情。”
崔杭在迈出那一步前,最后看了眼星海。
于灯朝黎以伸出了手:“你好,我是于灯,这一届新生代表。”
黎以露出笑容:“你好,我是黎以,上一届新生代表。”
双手相握,于灯露出灿烂笑容。
那是他从未流露出的,在平静的幸福中,才能拥有的,对世界充满期待的灿烂笑容。
这样就足够了吧。
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停留在你身边,你所遭遇的一切不幸都未曾发生,末日未曾到来,世界不曾毁灭,而你也不必再去向一切不该存在之物挥剑。
那就是我所期望的,你该拥有的,人生。
崔杭收回视线,迈步走向世界核心。
*
在平静且富足的世界中。
“于灯,怎么了?”黎以推了推发呆的于灯:“订婚而已,你怎么一直在走神?”
“仪式马上就开始了,收着点,别让小鱼难过。”
“我知道。”于灯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勉强露出笑容,再次感谢黎以:“为了我的事,还麻烦你从部队请假……”
“说什么呢?不把我当朋友?”黎以关切的注视着他:“你订婚,我怎么能不来?说好了要给你当伴郎的。”
“你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我听阿宁他们说,你最近一直心不在焉?”黎以拍了拍他的头:“你该不是有婚前恐惧症吧?”
于灯摇头:“我没事。”
“你有事。你整张脸都写着我有事。”黎以盯着他看:“什么事,你不能跟我说?小鱼跟你吵架了?你喜欢上别人了?还是说你老丈人对你说什么了?”
于灯推开他的手,垂下眼:“那我说了。”
“说吧。”黎以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绝对没想过接下来的事态会发展到那一步。
“有没有某个瞬间,你觉得自己活在虚假的梦境之中?”
“你是在暗示我,我是假的?”黎以皱起眉,对他说的话表示不解:“整个世界都是假的?这怎么可能?那真实的世界在哪里?总不至于我们活在梦里吧?”
“不是说你是假的。”于灯注视着黎以,像是透过他在看着另一个人:“就是,偶尔,一个瞬间,觉得全世界完美到虚假……”
“你是该这么觉得。”黎以对他的感触深有同感:“父母恩爱,家庭美满,轻松考上最高学府,拿了四年奖学金,保送读研,博导赏识,校花倒追……”
黎以停下话,十分难以抑制自己的感叹之情:“其他人好歹人生有点波澜,你可倒好,虽然不是出生在命运的终点,但现在差不多也抵达了其他人奋斗一生的终点……”他朝门外示意了下:“全球百强企业,中国富豪榜前十,是拿你当亲儿子看的岳父……”
“我不想说这些。”于灯揉了把脸,打断了他的话。
黎以皱起眉看向于灯,语气一秒转沉:“是你岳父说了什么?”
“没有,学长,我就是……”他看向前方紧闭的门,门外是等着订婚仪式开始的亲朋好友,隔着门都能听到他们的欢呼声:“觉得这一切不该是现在这个模样。”
黎以很难理解他的话:“不该是现在这个模样?那该是什么模样?”
“我不知道。”于灯语气中透出一种深沉的痛苦:“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才难受。”
“难受?”
“无法形容的难受。”于灯阖眼,声音极轻:“就像是,我遗忘了什么不该遗忘的东西。”
“你觉得你失忆了?”黎以觉得这个猜测基本等同于天方夜谭:“这是不是有点不切实际?你不是刚做过体检?脑部有创伤的话,不可能没检测出来?”
于灯把头埋在膝盖中,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
黎以的话没说完,房门被敲响了。
“于灯,你准备好了吗?该出来了,小鱼在等你了。”
黎以停顿了下:“于灯,他们都在等你,这件事等你订完婚,我们一起讨论?”
于灯没动。
黎以低声劝他:“你总不能让小鱼一个人面对这些吧?”
“小鱼?”于灯如梦初醒般轻声道。
“对,小鱼,她还等着你回家呢。”
“那不是我的家。”于灯声音极轻,出口散落风中,几不可闻。
“怎么就不是你的家了?”黎以耐心的安抚于灯的情绪:“是,我知道是小鱼她爸出钱买的,但房产证上不是写了你们的名字吗?都到这个地步了,不至于还要计较这么点小事吧?”
“那不是我的……”于灯声音愈发轻微,黎以下意识的靠近去听他的话。
“那不是我……”
黎以听着门外愈发吵闹的声音,催促于灯:“别想那么多,或许你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结婚本来就不是一件小事……”
“黎以。”于灯揉了把脸,抬起头看他。
黎以有些疑惑的与他对视。
“你想过你会怎么死吗?”
黎以思考了几秒:“老死?”瞥见于灯神情严肃,他认真了几分,回答道:“当然可能会有很多种死法,但那是未来的事情,我觉得我还不到关心自己怎么死的年纪……”
他停顿了下,看向于灯:“别告诉我,你在想这些?”
他的神情瞬间严肃:“你最近看过心理医生没有?是不是失眠睡不着觉?偶尔会有轻生的冲动?你冷静点,你可能只是生病了……”
“我一直在想,你会怎么死。但我没想过,你会死的那么荒谬。”于灯神情茫然的喃喃自语。
“你能听见我在说什么吗?于灯?”黎以提高了声音。
“你本不该那样死去,但因为某些人,某些自以为是的人,所以你就那样死了……”
黎以看了眼于灯脸上的茫然,掏出手机:“医生,廖化路211号……”
于灯停下话,伸手拿走他的手机,挂断了电话。
“于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不要被它影响,你只是生病了……”
“我做了一场梦,我现在都分不清,我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那只是抑郁症的影响,于灯……”
于灯摇了摇头,站起身,步伐飞快的朝外走去。
黎以楞了两秒,飞快跟上,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试图让他停下脚步:“于灯,于灯……”
门被打开,喜庆的色彩映入眼中,期待已久的人们撒下闪烁的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幸福美满的光。
“于灯!订婚快乐!”
“你可算是出来了,小鱼都快等急了……”
“诶?于灯你去哪?”
“等下,宴会厅在另一个方向……”
“于灯,你等下。”
嘈杂的声音乱糟糟的响起,混合成荒谬可笑的场景。
“但我觉得,这一切不该是现在这个模样。”于灯没在意身后人的动静,他一路走到了走廊边缘,在窗台旁停下脚步,注视着下方渺小的行人和车辆:“我很幸福,真的。”
“于灯……”黎以跑在最前方,目睹于灯身前足以让人一跃而下的大窗台,下意识的提高音量。
“黎以,你停一下。”于灯靠着窗台,转身对黎以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很清醒。”
“既然这样,你先过来。”黎以喘着气,停下脚步,朝他伸出手:“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能解决,但起码,活着才能解决。”
黎以身后站着于灯熟悉的人影,一张张的脸上都带着无比真挚的担忧。
陌生又熟悉。
于灯笑了笑:“没错,起码得活着……”他声音不自然的停顿了下,注视着黎以,有些几乎无法察觉的委屈:“但你为什么死了?”
我……为什么死了?我也想问你这个问题。
黎以觉得这个问题很大,他朝身后做了个手势,缓和语气安抚于灯:“我没死,我在这里,你先过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商量着解决,好不好?”
“我们解决不了。”于灯眼眶上泛着一层红:“我必须醒过来。”
“他最近看了什么片子?”有人压低声音问一旁的人:“楚门的世界还是盗梦空间?”
黎以看了眼对方,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小了下去。
“你醒着。于灯,你比谁都清醒。”黎以恳切的对于灯道:“你只是生病了,我们治好它,然后把一切问题解决,好吗?”
“有人在等我。”于灯深吸了口气:“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那个世界。”
“谁?”黎以疑惑的注视着他。
于灯沉默了片刻,有个名字在他嘴边浮动。
“我想不起来。”于灯坐到窗台上,引起一片惊呼。
“于灯,不管谁在等你,我相信,他一定不希望你以这种方式去见他。”黎以朝他走近几步,再次伸出了手:“相信我,我们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学长,别靠近了。”于灯坐在窗台上,平静道:“我会掉下去的。”
黎以停下脚步,流露出真切的茫然:“学弟,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于灯靠着窗台,注视着黎以:“但我知道我该做些什么。”
“比如说去死?”黎以有些匪夷所思:“于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于灯收回视线,侧头看了眼底下的风景,有些真切的歉意:“对不起,如果吓到了你们的话,希望你们能尽快忘记这一幕。”
“于灯——”黎以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快步上前,试图拉住于灯。
但最后,他伸出的手什么都没握住。
“黎以,谢谢你。”在坠落中,于灯朝黎以笑了笑,用口型说了句话。
“他说了什么?”
人群乱成一团,有人这样问黎以。
“他说,死亡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你值得拥有一个非凡的命运和结局。”——于灯曾这么对崔杭说过,在之前的章节里。
而如今,世界这样对他说。
————
曾经的经历无法被抹去,哪怕整个世界都要求他忘记一切,他依旧挣扎着从虚假的天堂回到了真实的地狱,比死亡更可怕的是选择放弃。
明天更新大结局,还有一章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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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唐三对于时间、位置、距离的把握非常精确。
他很清楚,就算自己有着一身唐门绝学,也有着三阶的玄天功修为。可是,狼妖天赋异禀,身体强大,正面对敌的话,自己未必是对手。尤其是他年纪小,气血不足,肯定无法久战。如果不是那变身人类强杀了一头狼妖,面对两头三阶狼妖他都未必会出手,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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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旦他出手,就必然要命中才行。
狼妖此时正处于极度的愤怒之中,所以,直到唐三的手掌已经拍击到了他的眼睛侧面时,他才惊觉。猛的一扭头,狼口直奔唐三咬来。
唐三的另一只手却在这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借助自己身形瘦小的方便,一拉狼毛,改变了自己的方向。几乎是贴着三阶狼妖胸口的位置一个翻转就到了狼妖的另一侧。
右手食指、中指并成剑指,玄玉手催动,令两根手指闪烁着洁白的玉色,闪电般刺向正回过头来的狼妖眼睛。818小说
“噗!”纤细的手指几乎是瞬间传入温热之中,论身体强度,唐三肯定是远不如这三阶狼妖的,但被他命中要害,同级能量的情况下,就再也没有侥幸可言了。
玄天功在玄玉手的注入下,几乎是旋转着掼入那狼妖大脑之中。以至于狼妖的另一只眼睛也在瞬间爆开,大脑已经被绞成了一团浆糊。咆哮声就像是被卡住了脖子一般嘎然而止,强壮的身躯也随之向地面跌落。
唐三脚尖在他身上一蹬,一个翻身就落在了较远的地方。
这一击能有如此战果,还是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帮了他。孩童瘦小的身躯和黑夜是最好的掩护,再加上那三阶狼妖正处于暴怒之中,感知减弱。
正面对抗,唐三的玄玉手都未必能破开狼妖的厚皮。可是,眼睛却是最脆弱的地方,被刺破眼睛,注入玄天功能量,那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双脚落地,另外一边的三阶狼妖也已经没了动静。唐三这才松了口气。他没有急于去查看那人类,而是迅速趴在地上,将耳朵紧贴在地面,倾听周围的动静,看看还有没有追兵追来。
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对抗三阶狼妖都很难,技巧再好,幼小的身体也太孱弱了。一旦被狼妖命中一下,很可能就致命了。刚刚那看似简单的攻击,他其实已是全力以赴,将自身的精神意志提升到了最高程度。
周围并没有其他动静出现,显然,追杀那能够变身人类的,只有两名三阶狼妖而已。这也让唐三松了口气,不然的话,他就只能是选择逃离了。
他这才走向那名人类,同时也保持着警惕。
当他来到那人近前的时候,顿时发现,那人身上之前生长出的毛发已经消失了。令唐三的心跳不禁增加了几分。
以他幼年的处境,和那变身人类又非亲非故,之前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不出手,等狼妖离开。可他还是选择了出手。一个是因为这被追杀的是人类。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刚刚的变身。
在唐三原本的斗罗大陆世界之中,就有一种拥有兽武魂的魂师,能够具备类似的能力。还可以通过修炼兽武魂而不断成长,变得强大。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也有类似的能力,对于他来说,要是能够学到,对自身实力提升自然是大有好处的,也更容易融入到这个世界之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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