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玲和王燕送完手里的问卷汇合，天已经擦黑，这还是她们包了人力三轮车赶时间的结果，否则可能送到半夜也送不完。
“听我的，明天你就别来了。”
王燕算了下剩下的小区数量，觉得自己可以搞定，“我已经知道怎么弄了，不会耽误你的事，你就待在家里好好过周末。”
“不行。”姜玲对这点很坚持。
路上，不管王燕怎么说她都没有松口。
从城里回村只能乘坐公交，换乘3趟后直接坐到终点站，然后是段很长的山路，平时走还好，但今天看周围的树林都有种阴森的感觉。
姜玲拖着王燕的手往前面走了两步又停下。
“我怎么觉得今天心这么慌呢？”
“怎么了？”王燕差点撞上她，抬头也被黑漆漆的道路吓到。
“虽然有点玄学，但是我现在在这里本身就很难解释了。”
“？”王燕觉得她现在的话就需要解释。
姜玲左右看了看，能作为终点站的地方可以称得上荒凉，周围连个店铺都没有，不过倒是有个邮政所，也不知道为什么建在这里。
可能搭公交送信方便？但是仔细看房子外面还停了辆老旧摩托，后座宽大，适合放邮包，正想着，里面的灯灭了，有人出来往摩托的方向走，军绿色的长衣长裤，看背影以为是个瘦高的小哥，结果转过脸是个飒气的大姐，对方也正好看到她。
姜玲看着她，对方也淡定地回视。
双方好像在进
行无形对抗。
终于，还是飒气大姐扛不住先走过来。
“你们……有什么事？”盯着她那么久是有事吧？
走近看才发现她不是短发，而是把头发扎起来挽成团，戴了个军绿色的帽子才看不出来。
姜玲点点头，难得对方这么好心地问了，她也就没有客气。
“你这边可以派送大型快件么？”
“哦？多大的？”飒气大姐说着往她们身后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可以藏匿的大型物品，表情便松了下来。
可能小姑娘觉得很大的东西，就是个洋娃娃之类的吧？
“像我们这么大的。”姜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呆住的王燕。
“？”飒气大姐有点懵，但还是下意识地回，“这么大的东西收费会有点贵。”
“多贵呢？”姜玲问得认真。
“这个要看重量和邮寄的距离，还有包装的费用……”
“和我们差不多重，送到附近的村庄。”
“这样的就建议不要在邮局寄了，你找个人直接给你送过去还便宜些。”
飒气大姐也是直爽，丝毫没有帮邮局拉生意的意思。
姜玲对她更加满意了，于是直接道：“我们现在就是找不到人送，要么大姐你来送我们吧！我按邮寄快件的费用给你，包装费就省了！”
“什么、你们？”飒气大姐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就是我们，你这摩托应该载得动我们吧？”
姜玲在口袋里找了找，直接找出两张10元的递给她，“不知
道够不够？”
“够的够的……等等，我不能收这钱！”
飒气大姐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你们要是怕走夜路，我送你们就好了，钱就不用了。”
姜玲看她这样，知道再坚持也没用，眼睛瞟到车座旁边的挂袋，心里有了主意。
“那就谢谢大姐了！”姜玲拉着完全不在状态的王燕坐上后座。
飒气大姐看她这样自觉，愣了下，但想到对方的年纪，好像又没什么。
她扶好摩托，直接问了方向便上路了。
老旧的摩托虽然开起来有些异响，但是非常适合在山林间穿行。
不得不说，这是最好的代步工具了。
姜玲甚至想给自己也买辆。
“还别说这路真的有点黑，我要不是开着车，走在这里也怕。”
飒气大姐说话的时候，姜玲正把没有送出去的20块钱往旁边的挂袋里放，骤然听到声音，手抖了下，差点把钱扔出去。
“你说你们两个小姑娘怎么弄到这么晚才回家，家里人不担心么？”
姜玲见她有说教的趋势，忙回了她四个字：“生活所迫。”
飒气大姐果然梗住，过了好久才憋出话来，语气里带着心疼：“你们这么小就去城里做工呀？”这不是童工么？
姜玲没有说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飒气大姐想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没有办法帮到什么，后面就没有再开口。
摩托车的速度很快，转眼过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就在
姜玲以为今天也是平常无奇，可以毫无惊险地到家的时候，前面的树林忽然闪过道亮光。
那是表面光滑的金属片遇到摩托的前照灯折射的光……
“姐姐，加速，冲过去！”
姜玲抓紧她的外套，虽然没有解释，对方却似乎察觉到什么，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转动转把。
摩托车的异响陡然升高，像嗓音粗哑的生物被卡住脖子，但是速度确实提上来了。
姜玲在经过那处有亮光的地方的时候清晰地看到两边的树丛蹲了人。
而原本看到她们过来没有任何反应的人影，在她们经过后却忽然窜了出来，追着摩托跑了段路，最后实在追不上才放弃。
“刚才那是什么？山鬼么？”
飒气大姐没有害怕，脑子里全是奇诡的想象。
“是比鬼更可怕的人，可能想拦路打劫。”
姜玲想了想，道：“如果可以的话，待会儿最好换条路回去。”
虽然那些人没有堵到她们应该就回去了，但是谁知道会不会脑子犯抽在那边逗留。
“放心，这边的路我熟着，随便换个三五条路回去，没有人能拦得到我！”
飒气大姐很自信，末了不忘叮嘱她们，“下次别这么晚回了，看看多危险！”
这个不用她说姜玲也知道了。
其实刚才那伙人是不是“单纯想打劫”还真不好说。
明明开始没有动作，却在她们经过，看到后座的她们后冲出来。
姜玲有理由相信那伙人是针对她们。
有时
候你必须相信直觉，人对危险是有天然的感知的，何况她最近得罪的人有点多。
比如官司缠身的赵助？比如想要和牛的雷欧先生？
还有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却已经隔空交手数次的——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