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将他密封的后院空出来,搬了一些长凳和长桌,然后又找别人借了块黑板,做成了简易的教室。
同时老村长也在村里发布消息,说只要愿意学习都可以过来旁听。
这也是在响应国家政策。
陆芸歌找他们借了书回去复习,琢磨着今天晚上的课该怎么上。
她抱着书本,发现车又停在门口。
袁任与芳婷回来了。
芳婷一张小脸皱成了苦橘模样。
“婶婶。”
芳婷一看到她便委屈的哭了出来。
陆芸歌连忙的哄着她,看着她泪眼婆娑的小脸,捏了捏。
“谁欺负你了,跟婶婶我说。”
袁任将热好的蜂蜜水,给他们两人一人倒上了一杯,他语气沉稳。
“本来都商量好了。校方那头也同意了转校的申请,可学校那边不想放人。”
芳婷成绩优异,是个好苗子。
虽然才一年级,但是,做起高年级的卷子也是可圈可点。
在镇小学的校方眼中,她就是个优异的苗子。
“你也知道的,国家渐渐恢复了高考政策。镇上的小学和中学又是一家,他们更希望能培养芳婷。”
芳婷委屈的望着陆芸歌:“婶婶,你能不能不要抛弃我。”
陆芸歌蹲了下来,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抚动着她的肩膀,平息着她的颤抖。
“傻孩子啊,谁说要抛弃你了。这话我们可没有说过。”
芳婷眼泪一停,脸庞红扑扑的。
“学校那边不放人的理由是什么?”
“没有理由。”袁任难得头疼,“他们就是死缠烂打不想放人。”
“明白了。”
陆芸歌寻思,现在上小学也不怎么讲究档案迁移之类的。
“到时候就让芳婷去市小学。”
她眨了一下眼:“袁任啊,你就是太懂规矩了。面对他们这种人就不应该讲规矩。”
吃亏的只会是老实人。
袁任哑然失笑。
她抽出一张纸给芳婷擦干眼泪。
“我今天晚上要去老村长家,给知青们讲化学课。”
“哦?”
袁任觉得有点意思:“要不再带一个我吧,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自从部队给他放了长假之后,陆芸歌就觉得他越来越闲了。
“那你还真的是从大忙人变成了大闲人。”
陆芸歌感叹一声,袁任有荣与焉。
“确实。”
陆芸歌不由腹诽,袁任也是掌握了一句话怼死人的精髓。
就这样,本来的培训课变成了陆芸歌拖家带口。
所幸后院够大桌子够多。
春节刚过不久,气温逐渐回升,但到了夜晚,冰冷寒气逼人。
陆芸歌琢磨着,从考试的重点开始讲解。
时间就是金钱,况且她还要讲三门课,容不得废话。
等她来到后院,才发现除了男知青与叶诗嫣,剩下的那几位女知青都没有来。
坐在前排的是袁任与芳婷。后面零零散散坐着几个高中生。
袁任美名其曰,培养芳婷的理科思维。
芳婷似乎对化学也有着兴趣,提到化学实验和化学公式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陆芸歌也不阻拦,见时间到了,直接开始讲解。
她也不管那几位没有来的女知青,是为何原因。
自己不把自己的未来当回事。
陆芸歌也没必要斤斤计较。
叶诗嫣假装做着笔记,实际上,手用力的按这笔。
可恶。
她吹着枕旁风,成功的说服了那几位女知青让他们逃课。
本来想给陆芸歌一个下马威。
怎奈何人家根本不在意。
叶诗嫣觉得自己这是力气甩在了棉花上。
她烦闷不已,这一节课听得浑浑噩噩。
直到晚上九点出头,陆芸歌才上完课。
时间不早的,她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老村长一家人。
宣布下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陆芸歌拿的教材,还是今天白天借的女知青的那本。
她没有来,陆芸歌就继续拿着书。
而男知青,南知耀,突然站了起来,他显得有些犹豫。
“我能问问你……这个化学公式的配平吗?”
南知耀化学一般。
陆芸歌眸子淡淡一扫,发现他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
不过他看起来,基础知识着实有些烂。
“可以的。”陆芸歌三言两语又为他重新展示了如何配平以及下面一道题目他的错误,“这个题目,你首先化学反应就考虑错了。”
她讲了好一会儿的功夫。
南知耀崇拜的望着她。
陆芸歌讲完准备离开,才发现袁任与芳婷都在一边等着她。
芳婷平日这个点就差不多要睡了,睡眼惺忪。
“走吧。”
袁任扯了扯唇角,面无表情。
“你很喜欢他?”
袁任询问的语气带着冷淡。
陆芸歌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
“你能不能不要问这样奇怪的问题。今天才是我和人家见的第一面,你也用不着这样冷嘲热讽吧。”
袁任无言以对。
第二天的课,同样如此,那几位女知青们依旧没有来。
直到第四天才有一位女知青过来了。
正是借书给陆芸歌的那位。
陆芸歌把书递给了她。
“多谢。”
这几天的时间也足够让她把书的内容全部记下来。
她给在场的所有学生表演了什么叫做,倒背如流。
那位女知青犹豫的看着陆芸歌。
前面的内容她压根不提,因为都已经讲过了。
当天下午剩下的几位女知青们也到了,她们四个人围成一团坐在角落里。
前面的内容都没听,以至于听后面的就像无字天书。
陆芸歌讲课颇有条理。
她甚至能够栩栩如生的绘画化学仪器。
毕竟搞医学,做解剖画过不少图。
她有经验。
叶诗嫣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
这个乡沟沟里出来的女人,怎么还会画图,而且还画的这么好看?
叶诗嫣不可置信的望着黑板上她画出来的烧瓶烧杯等等仪器,剧烈的危机感迎面而来。
她要是真的去了中心医院?
叶诗嫣眼眸之中划过一抹浓厚的杀意。
不行,她不能够看到这一幕。
陆芸歌全然想不到自己,只因为画了一幅画,就让有的人炸毛戒备了。
这节课,叶诗嫣听的魂不守舍的。
缺课的女知青们对陆芸歌颇有微词。
“她讲课也太快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