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旁人的眼神仿佛是在说,赶紧息事宁人吧,这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然而,陆芸歌淡淡的将自己的目光垂了下来。
息事宁人可以,但没必要。
更不可能是今天。
她更明白对方的性子,就是一个即将要燃烧的火药包,随时都有可能迸发出最响亮的声音。
张顺花正如她预料的那般:“陆芸歌,我们从来都没有认为你不是我们这个家的一份子。当初为了你,我们也付出了不少。”
“所以呢?”
陆芸歌悠悠然的双手环肩,见不少人都疑惑地走了出来,恰到好处的勾起一抹矜持的笑容。
陆远坤立马撇去了之前自己的耀武扬威的模样。
“好妹妹,算哥哥,我求你了。”陆远坤道德绑架可谓是炉火纯青,“不管怎么样也不管以后怎么说,家里始终有你的位置,可以吗?”
他越是表现出来一副卑微的模样越是会让人情不自禁的感叹陆芸歌铁石心肠,不尽人情。
萍萍偷偷摸摸的瞧了一眼陆芸歌。
她的脸色依旧平静的,不犯任何的波澜,像是一湖春水。
“这话我都听腻了,你也不用在我这里假装兄妹情深,况且你本来就是个有手有脚的正常人。”
陆芸歌转身欲走,给他们留下潇洒背影。
“就不能够自食其力吗?”
张顺花听的不乐意了。
萍萍不想让局面变得尴尬,连忙唱着白脸。
“阿姨不好意思啊,我们真的是要工作了,您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好好说。”
张顺花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欠了一屁股的债,而且还是高利贷,这么丢人现眼的事。
陆芸歌抿起唇角。
“大家可千万不要觉得我无情无义,这欠了高利贷又染上了赌博,就是一个无底洞,我这一次帮了他们还有下一次。”
陆芸歌苦恼的耸了耸肩膀。
“我这是为了他们好。”
旁边的人瞬间摆出了一副了然的模样。
大家都知道赌博是违法乱纪的坏事,上头正在严抓。
陆远坤还因为这点事情吵到了医院里。
“家丑不可外扬,你是不是疯了?”张顺花眼眶一红,气的头晕脑胀,“陆芸歌,我发现你是真的不把我们当回事。”
陆芸歌停下脚步就站在门口,悠悠然的转身过来,风轻云淡。
“是你们先跑到医院,恨不得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们欠了钱。还不起了,开始来找我,现在又觉得自己足够可怜了?”
笑了。
陆芸歌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不会自食其力的人。
“你们走吧。”陆芸歌轻声道,“不然,真的待会儿保安过来赶人了,就是真的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也不给你们面子了。”
点到即止。
萍萍看的都要拍手称赞,先是解决了危机,而后也是在警告陆远坤与张顺花。
“走吧,妈。”
陆远坤心虚的望了一眼身边。
张顺花不依不饶。
“现在我们走了,钱怎么办?”
陆远坤找了咬牙,产生了疯狂的想法。
他可以再去找别的人借高利贷,然后还钱啊。
拆了东墙补西墙,总是有办法的。
张顺花怀疑的望着陆远坤。
然而,陆芸歌铁了心,不借钱给他们。
他们实在没法。
张顺花仍觉得这方法太过危险,犹豫再三之后,眸子虚伪的转了转。
他们两人灰溜溜的离开了医院。
外面的阳光正是猛烈,两人站在树荫之下及跺脚。
“只有这个办法了吗?你总不能看着我们的小诊所被人封了吧。”
万一封了,他们真的是没钱了。
张顺花咬了咬唇,下定了决心却拒绝了陆远坤。
“远坤啊,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个表哥现在在纺织厂里工作?”
纺织厂离陆芸歌的村子并不算远。
“我知道听说他是做什么计算监工的。负责在厂子里搞维修什么的。”
陆远坤稍微有些印象,但那表哥远的可有十万八千里了。
张顺花眼眸一亮。
“这不就完事了吗?你想想看,陆芸歌现在在医院里工作,每天都不回家。你明源表哥前段时间不是想要租个房子吗?他又不缺钱,我们先敲他一笔一年的租金,先把账还上。”
这话说的有道理,陆远坤跟着兴奋的点了点头,这还是真的有搞头。
“不愧是你啊,妈妈。”
张顺花转身往纺织厂的方向走。
“你也放机灵一点。明源也不记得陆芸歌,我们晚上把他带过去。你现在先把她的门撬了换了,知道吗?”
陆远坤用力的点了点头。
撬锁,对他而言并不算难。
简直就是小意思。
当他们两人浩浩荡荡的去做这等卑鄙下流之事之时,陆芸歌正在聚精会神的给萍萍冰敷。
萍萍只看见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来了,少许的淡漠。
似乎,她一开始研究药品就对万物产生了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哪怕是她身边的人也不例外。
萍萍在心里默默的感慨了一声,这也太不容易了,随后又陷入了沉默的低谷。
因她而起。
萍萍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以尴尬的姿势坐在一边的床椅上,受伤的脚肿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水泡。
她小心翼翼的把脚放在陆芸歌的小腿上。
陆芸歌动作娴熟而又认真,那低眉的表情让人有一瞬间的愣神。
她实在是太过冷静了。
萍萍半天找不到话题,滴滴的咳嗽了一声。
“你不舒服吗?”
对上那一双澄澈的眼眸,萍萍无奈的笑了笑,很快的她说道:“不好意思,是我的不对。”
“我知道你是好心,所以我不会怪你。”
陆芸歌清浅的一句话,淡然地帮她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你更不需要因为这件事情而有任何的顾忌,我知道你的好。”
刹那间,她的话就说到这里。
萍萍沉沉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的脚被包的像个粽子。
“没有办法,下手有些狠了。”陆芸歌将最后一滴药膏涂在了她的脚踝上,然后很是熟练的用纱布裹住,“如果硬要说道歉的话,实际上应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