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芸歌总觉得袁任就差把瞧不起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怀疑我的实力?”
陆芸歌轻描淡写一句话飘然过去。
袁任似笑非笑坐在她的对面。
“要不我先提前跟你科普一下?你就知道能够在市中心的医院站稳脚跟,是有多么不容易的事了。”
不用说,她也知道,能够在市中心医院混出头的都是狠角色。
“我有几斤几两我,心里很清楚。”
陆芸歌故意顺着他的话题继续往下说:“但是还有一件事情,也希望你能够搞清楚。可千万不要小瞧我行不行?”
两人开诚布公之后,她反而是有了兴趣,细长的柳叶眉轻轻瞟向袁任。
“原谅我一直都在意一件事儿。我不懂你们为什么都看不起我,要说实力我早已被认可。”
袁任愣了愣。
这诚然是个好问题。
陆芸歌的实力不容置疑。
郑主任对她赞不绝口。
似乎也没人觉得她有什么问题。
但总是大家会情不自禁地小瞧于她。
“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们为什么小瞧我。”
陆芸歌如此一说,反而是让一旁本来是想和她分析利弊的袁任,眸子微沉。
“我……”
袁任难得的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你们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总会情不自禁的小瞧于我。”
陆芸歌清幽微笑之间,就不在这个话题上有任何的纠缠。
“好吧好吧,大不了就这样了。”
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别人都瞧不起她的身份。
“我之前寻思着,恐怕是有很多话要跟你说。现在看来倒是不需要了。”
袁任这话说的隐约有些吃味。
陆芸歌清清然地望着他。
“多谢你的一番好意。”
然而,仅此而已。
袁任能够帮她,已经是她绝没想过的事了。
对方的倾向性过于明显,又像是从未出现那般的风轻云淡!
时光飘飘然,转瞬即逝。
年底将至,令人意外的是,袁任这段日子里都从来没有往京都那边走,时不时的会呆在家里。
陆芸歌表明了自己明年一定会去市中心医院的打算,袁任也为她以及芳婷找好了后路,牵线搭桥,竟然找到了市中心小学的老师。
芳婷明年年初就会去市中心小学。
这隐约算是激励,也算是提醒。
陆芸歌如果能够顺利完成的,他们便能够一起去市里。
如果没有,又像是一场笑话。
芳婷隐约有些担忧。
“舅舅,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啊?这也太给婶婶压力了吧?”
芳婷有些急促的望着陆芸歌。
陆芸歌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五颜六色的试剂经常被放在她的桌子上。
袁任温和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你要相信她对吧?”
气氛仿若是在不知不觉中缓缓相融。
陆芸歌抬着眉头,细细看去。
“嗯,年底市中心医院的人会过来,美名其曰,是交流经验,实际上是实际考察。”
在此期间发生的唯一大事就是周池与陈希文之间的婚礼取消了。
这还是袁任告诉给他的。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消息一出,陆芸歌望着平静无奇的袁任,惊愕且欲言又止。
袁任悠悠然的捧着一杯热茶,就差学着门外的老大爷。背手出门。
“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陈希文心高气傲,初出茅庐,刚入社会没多久就遇到了周池。两人性格上本就有矛盾。”
袁任轻眉一抬,似乎温柔含蓄,说起话来确是抓住了重点。
“我只不过是告诉了他事情的真相。”
陆芸歌恍然一愣。
正如袁任所说的那样。
他会报复周家人的。
但他依旧笑得温和,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你觉得很意外?”
袁任暧昧不清的眯着眼。
他明显是在询问,更像是试探,总有着一点出人意料的意味在其中。
陆芸歌全然没想过,袁任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够这么沉得住气,我还以为当时你让周池过来赔礼道歉,就已经是做到极限了。”
既然周家的人如此心高气傲。
陆芸歌寻思着让他们磕头认错,应该是难于上青天的。
袁任不动声色之间,长袖猎猎作响,他今天只是穿着一身普通的军大衣,眉宇之间温柔的不成样子。
谁又能够想到,他三言两语的挑拨就能够让一场婚礼化为烟硝。
“他们想的是,道歉只不过是应付一下而已。可是你觉得我有这么容易被应付下去吗?”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当他们选择只不过敷衍了事的道歉的时候,就会有今天。”
陆芸歌同时也将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给予她过冬时的暖气。
千算万算,没想到最狠的那个人是袁任。
袁任动手,不动声色。
人们下意识都会觉得军人做事最为狠辣无情,但一定会动手。
没想到,现实和他们开了一个狠狠的玩笑。
袁任三言两语,挑拨离间。
“看来,你孙子兵法一定学得很好。”
袁任坦诚的接受了她的赞美,并且饶有趣味的反问了一句。
“你这个夸奖,总觉得有其他的意味在里面,即便如此,我还挺开心的,你居然还会夸我。”
陆芸歌将自己手上的书本放回原处。
“勉勉强强吧。”
评价的是对方的招数。
袁任哪怕做得很好,杀人于无形。
于她而言还不够。
袁任还是把自己暴露了出去,借刀杀人得让人家神不知鬼不觉才行。
陆芸歌一脸神秘的模样更让袁任肯定,她知道不少。
对方不说,他也没有问的道理。
袁任陷入了沉默的瓶颈之中。
陆芸歌则不管他的想法,继续聚精会神地写着自己新的项目书。
她要抓住机会,在高层来临之前把自己完整无缺的策划书写出来。
时间,争分夺秒的过着。
陆芸歌在与时间赛跑。
但明显有些人就是闲着,没事干。
大清早的门就被敲响。
窗外,厚雪一片,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苍老了许多,眉毛被染成了白雪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