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他一直在呵出热气,试图捂热自己的手。
陆芸歌漫不经心的抬眸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陆峰听出了她语气之中的冷落,深吸了一口气。
“芸歌啊……”
陆峰这几个月也并不好过。
明源因为为租房的事情,留了案底。
严重的影响到了他在公司里的发展情况,他看不惯张顺花与陆远坤。
他理所应当的把锅都甩给了陆峰。
陆峰为了两家之好,忍痛把自己那小小的店铺贩卖了一半,给明源补偿。
这才好转下来。
陆远坤好不容易把高利贷还完,可是赌博的坏毛病还没有彻底隔除。
陆远坤时不时的会回来要钱。
陆峰本是不想给的。
张顺花得寸进尺,偷偷把他们存了几十年的钱都给了陆远坤。
陆远坤卷了钱之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逍遥快活。
张顺花担心讨债的人过来上门催债,干脆自己跑到娘家回去避难。
原本就不堪重负的陆峰,更是起了寻死的想法。
好不容易被邻居救了回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突兀的却念起了陆芸歌的好。
他本知道自己不该来的,人家现在有好好的生活,而他只是一个把自己的女儿卖出去的黑心父亲。
陆峰沉默的叹了一口气,酝酿着几度怒意。
“终究是我做错了。”
这番愤怒是对他自己的。
他一步错,步步皆错。
陆芸歌不明所以的凝视着他。
她对于原主的家人是没有半分感情的,但是,原主会有。
并且这感情很是凝重。
“您先进来慢慢聊吧。”
最后,她选择了后退一步。
陆芸歌主动的邀请陆峰进来。
空气之中的暖意,让陆峰冰冷的心不由自主地暖了下来。
一杯热茶在他的手前。
陆峰想要抓住,他却又不敢。
“你先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大清早的就跑了过来。”
陆芸歌一看他的表情就猜到,肯定是有问题。对方不说,她也不好意思直接问。
两人明明是有着血缘关系的父女,相处起来,却更像是丝毫不了解对方的陌生人。
陆芸歌坐在沙发的一侧。
陆峰犹豫的抚摸上了那温暖的搪瓷杯,却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
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
就算被高利贷的人堵门。
他也不曾流过泪。
陆峰此时却觉得他应该狠狠的哭一场,是懊悔于过去的自以为是,也是痛心于自己的不讲道理。
“都是我的错,我要是当初再勇敢一点,你就不应该嫁过来,我们至少不应该把你卖出去。”
陆峰字字认真。
陆芸歌轻轻的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如果当初……”原主的情绪即将喷涌而来,却下一秒被陆芸歌死死的按住了,“哪里有那么多当初呢?无路可逃的人啊,记得当初的错误,又思索起来了别人的话了?”
陆芸歌望着有些无奈的陆峰。
“我一视同仁地责怪着你们所有人,这是你们一步一步的将我推入了深渊。”
她盈盈展露笑意。
陆芸歌为过去的自己而笑,她一次一次的被找麻烦的时候,陆峰有主动过来帮他说任何的话吗?
她现在也无畏原主的情绪所低嘲。
倘若不是她流离于这个异世界,并且做出了不少帮助原主的举动,原主可能都挨不过这个冬天。
她企图用自己的情绪上的宣泄,让原主冷静下来。
“您不需要有任何的后悔,因为一切都是于事无补,大家都犯了错。”陆芸歌轻描淡写的点了点自己,“我也不例外,但是我能够自食其力的走出来。”
陆峰竟然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在脑海里盘旋着无数的想法。
然而……
陆芸歌把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
“所以……”陆峰苍老的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叹息,又像是和过去的自己做决定,“我这是一条路都没有了吗?”
只听他这般说着。
“您先告诉我究竟怎么了吧。”
陆芸歌脑海里盘过了少许的记忆,其中有一点,是陆峰曾经帮助过她的。
这或许也是原主怜悯他的原因。
陆峰一股脑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有时半天说不到点子上。
陆芸歌不在乎这些。
她敏锐地从关键词中拼凑出来了事情的真相。
“要我猜的话,他们两人现在很有可能在一起。”
这个年代要跑又能够跑到哪里去呢?
陆远坤就算是想跑到天高皇帝远的边疆地带,他一买不到火车票,二又没有通行证。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想必他们定是猜到,你绝对不想家丑外扬。让娘家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所以,你迟迟不去娘家。”
陆峰哑然!
似乎有人替他步步推理到了事情的真相,但他依旧迟疑。
他不相信。
“真的会是这样?”
陆芸歌见他不相信,眼眸中清亮的光泽渐渐幻灭,一扇大门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关闭了他的通道。
陆峰如果愿意相信她做实猜测,她倒觉得对方并非顽固不化的人,还能够抢救一番。
最后的机会已消失。
“什么都不愿意相信,那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聊的了。”
陆芸歌弯腰,准备送客,却没想到袁任居然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陆峰。
“这也太冷了,要不爸,我送送你吧。”
这几句话表明了他的立场。
陆芸歌用眼神示意:“你怎么这么喜欢认爹?”
袁任无奈地勾着唇角,动作上显得很是亲密,他凝视着陆峰。
“爸,你别太担心这些事情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用不着你过于操心。”
这话别人说出来可能引人发笑。
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袁任啊。
他背景深厚,并且还是军人。
陆峰哆嗦的伸出手来,紧紧的握住了对方的手。
“行,有你这话我也放心了。”
陆峰吐出了一口浊气。
陆芸歌微妙的看着袁任。
这狐狸又在打什么心思了?
她疑惑不已。
“那我就不送了。”
科研还要忙,计划不容打破。
陆芸歌没心情和他们讨论,理所应当的找到理由,自己便回到房间里。
“袁任啊,你说她是不是讨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