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一直强硬,且叫嚷的最厉害的曹桂芬,在听到事关自己宝贝儿子前途的时候,忽然安静下来。
她直挺挺地坐在板凳上,内心似乎在做着某种挣扎,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梁小根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但也是把儿子捧在手心里的。他一听说这事关系到儿子的前途,声音也小了。
见此情形,梁媛媛就猜到,他俩应该是被说动了。
她趁热打铁:“既然我们都不想把事情闹到公安局去,那就坐下来好好谈谈吧!我父母去世后的到我出嫁的这几年,你们虽然对我并不好,但至少没有让我到无家可归的地步。所以我不会都拿走。”
“哼,你倒是都拿走呀?拿得走吗?”曹桂芬小声嘀咕了一句,以为自己坐的离他们远,他们便不会听到。
梁媛媛嗤笑,但依旧客气:“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全部拿走。”
她自始至终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度,越来越让梁小根和曹桂芬摸不着头脑。他们永远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人的灵魂,早就不是他们的侄女。
也正因为过去的那些事情,不是梁媛媛本身的遭遇,而是原主的。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感同身受,没有经历过,就不可能拥有原主的那份激烈的情绪。
即使今天找上门,也只是为了原主打抱不平,为自己清理后续的麻烦罢了。
就连方天赐也被她的淡定和客气给绕晕了。
梁小根和曹桂芬更是愣在那里,完全不知道她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也不知道她今天来,到底想要多少。
正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院门被人推开。
五个男男女女就这么浩浩荡荡地走进他们家院子。
领头的是他们村的村长——李群,六十岁左右,却和何大伟属于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他瘦高瘦高的,精神矍铄,不是何大伟那种典型的小老头。他看起来做事很有魄力,并且雷厉风行。
但这只是表面罢了,梁媛媛并不太了解他这个人。
倒是他身边的另外两位女士,她是认识的。
她们正是之前在镇上遇到过两次的福婶,以及今天回来才见过的李大妈。
至于其他两个人,梁媛媛不认识,也不及细问。
李群带头走进堂屋的方桌旁边,双手撑着桌子的边沿,严肃道:“听说今天媛媛回来了,难得曹桂芬还舍得给她做吃的。不容易啊!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谢谢村长关心。”梁媛媛看到可以做主的人来了,当即站起来,走到李群身边,招呼他坐下。
李群自然是不会客气的,只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却还是站在原地。
曹桂芬很好奇:“村长来看看,那你们跟来做什么啊?”
“婶,”梁媛媛如实说,“人是我请来的。”
“你……家丑不可外扬……你喊他……”梁小根气得手抖。
梁媛媛正色道:“既然承认了是家丑,那就是承认自己做过那些丑事。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就当着村长的面说清楚,当年,你们到底拿了多少钱。”
闻言,李群诧异道:“你们俩不会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把钱拿给媛媛吧?”
方天赐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我今天陪媛媛回来,就是来拿回属于她的那些。”
“行!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李群用力拍着胸脯保证。
福婶站出来:“曹桂芬,做人不能太贪啊!那些钱,是她爸妈的命换来的,你们揣在自己兜里,就不怕晚上做噩梦吗?”
李大妈也说他们:“当年他们送钱来的时候,说的很明白,白纸黑字更是写得清清楚楚,说等到媛媛成年了,就把这些钱拿给她。这都成年几年了?”
跟在李群身后的两个男青年,更是直接拿出了文件。
其中一个解释道:“这是当年大家伙共同见证,签下的文件,一式三份,村里留一份,你们家里留一份,还有对方那边也留了。”
梁媛媛把桌上的那份文件,推到李群面前:“这是我们家天赐找人帮我调出来的当年的文件。但是我叔叔婶婶说,这不是真的,他们说当年并没有收到,后来又说他们没有按照这上面所写的金额赔偿。”
“胡说!”李群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地直指曹桂芬,“我警告你,赶紧把钱拿出来,否则,我就把你送进去!”
曹桂芬傻了,这又来一个要把他们送进去的。而她要是再进去,就是二进宫了,以后说出去,名声可就更不好听了。
“不行不行!”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单纯地不想被抓起来。
大家伙儿都不明白,曹桂芬说的这个不行,到底是什么不行。
李群可没耐心继续等下去,他直接说:“如果你们还是这样不配合我的工作,我只有采取强制措施,先没收了你们的田地,转到梁媛媛名下。”
他担心梁媛媛不知道这其中的玄机,就顺便告诉了她:“你爸妈去世之后,他们的田地我一直替你保留着,等你成年后,交由你做主。这个你放心,他们动不了你家田地。”
村长的话,让梁媛媛心里暖了很多。
这些人更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要把曹桂芬和梁小根当年讹下来的钱给要回来。他们俩似乎感受到大势已去。
梁小根气呼呼地坐下来,看着面前这群人。
“哎……”他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摇摇头,“早知道这个钱拿着不安稳,我又何必呢!”
“说什么屁话呢?”曹桂芬出言打断了梁小根。
她还想挣扎,可是梁小根自己都承认了,她一个人是扛不下去的。
但是,她和梁小根可不太一样。关键时刻,她似乎总能从中找到点出路。
眼看着就要被送进去了,还不得不拿出钱来,曹桂芬干脆把讹钱这件事情说的很光荣,她笑嘻嘻地说道:“那个钱,我们本来就不打算拿。否则,怎么会到现在,一分钱都没用呢?”
“没用?”这样的结果,实在出乎梁媛媛的意料之外。
曹桂芬笑得更灿烂了。
“当然了。我们就是替你保管嘛!瞧瞧被你说的,我就跟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一样。可是你爸妈的钱,我们哪能用得下去呀!”
话都被她说了,而且这话,明显和她最初的口径截然不同。
但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老原则,大家竟然都不好意思说她了。
